医道官途( 下) 第1318节

薛伟童虽然平时大大咧咧,可这会儿也嗅到了些许的火药味,她打了个哈欠道:“你们这些大人们,见了面就是谈公事,无趣得很,早知这样,我们就不来了。”

薛世纶呵呵笑道:“说来说去,我倒把主题给忘了,嫣然,我听说你在神庙岛大力投资地产项目,有没有兴趣算我一份?”

楚嫣然微笑道:“吃饭不谈生意!”

薛世纶笑得越发开心:“果然是虎父无犬女,嫣然这句话我可以理解为拒绝吗?”

楚嫣然道:“薛伯伯,实不相瞒,我们的这个项目并没有资金上的缺口,如果薛伯伯对这一项目感兴趣,我可以给您提供最优惠的条件,神庙岛正在出售的高级别墅随您挑选。”

薛世纶微笑点头,转向女儿薛伟童道:“童童,在经商方面你要学学嫣然。”

楚嫣然笑道:“我当伟童是自己妹子一样,如果伟童喜欢,我送她一套做嫁妆!”

张大官人突然发现楚嫣然果然成熟了很多,而楚嫣然的这种成熟更让他感动,因为楚嫣然无论在外界怎样处事,在和他相处的时候始终保持着当初见面时的单纯,这何其的难得?何其的可贵。

楚嫣然表现得如此慷慨绝不是为了做做表面功夫,事实上她对薛伟童的性格也极其欣赏,和她也非常投缘。

薛伟童一直都是个爽快的人,听楚嫣然这么说,马上点头道:“就这么定了,你送我套别墅,等你们两人结婚的时候我送你们一辆游艇。”

薛世纶感叹道:“这帮年轻人的出手真是让我们这老一代汗颜。”

宋怀明微笑道:“要是我送,只能送一艘模型了。”

几个人都跟着笑了起来,薛世纶招呼上菜吃饭,席间果然谈得都是一些小事,无论薛世纶还是宋怀明都没有主动提及北港的事情。

这顿饭中最受煎熬的那个就是张扬,因为黑寡妇的在场,他始终无法将心安顿下来,他一直期盼着能有个借口离开,可说来奇怪,今天晚上有点邪乎,他把手机打开了居然一个电话都没有。

好不容易总算在饭局开始一个小时后等来了一个电话,张大官人忙不迭地接起来:“喂!”

电话是干妈罗慧宁打来的,她的声音显得有些焦虑:“张扬,你在哪里?”

张扬起身道:“干妈,什么事情?”从罗慧宁的语气中他感觉到了一些不安的成分。

罗慧宁道:“你能来我家里一趟吗?”

别说张扬现在巴不得找个借口离开,就算没有这个借口,他也会将干妈的事情当成天大的事情来办,他把情况向在场人说明之后,宋怀明表现得相当豁达:“你赶紧去吧!”

楚嫣然起身道:“我和他一起过去。”

薛伟童道:“我也走了,跟你们大人们一起吃饭挺没劲的。”看到其他人都走了,黑寡妇自然也没有独自留下的意思。

房间内很快就变得清净了,只剩下薛世纶和宋怀明两人。

薛世纶主动拿起酒瓶给宋怀明满上了一杯,宋怀明道:“世纶兄比我年长,哪有你给我倒酒的道理。”

薛世纶端起那杯酒递到宋怀明的手中:“怀明,这杯酒我是专程向你道歉的。”

宋怀明接过那杯酒仍然握在手里:“世纶兄这话从何说起?”其实他心中已经明白,薛世纶终于要提起项诚的话题。

薛世纶道:“在我心中,一直都将项诚当成亲大哥看待,在动乱年代,是他保护了我父亲的安全,如果没有他,我爸很难撑过那十年,没有我爸,就不会有今天的薛家,所以项诚是我们薛家的恩人,我们都将他当成薛家的一份子。”

薛世纶所说的这层关系其实很多人都知道,并不是什么秘密,当初薛老正是因为对项诚的这份感激,从而演化成了对他的关照,项诚最终能够在北港市委书记的位置上几乎干满两届就是这个原因。

宋怀明道:“薛老是个恩怨分明的人,我对薛老始终满怀敬佩。”

薛世纶道:“任何人都不是万能的,即便是我爸也无法做到明察秋毫。”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声音低了许多:“我父亲对项诚所做的事情并不知情。”

宋怀明点了点头道:“我相信,薛老是个眼睛里揉不得沙子的人,如果他知道有人作奸犯科,就算是他的亲人他一样不会留情。”

薛世纶叹了口气道:“你这话并没有说错,知不知道当年我为什么会弃官从商?”

宋怀明此时很好地扮演了一个倾听者的角色,他并没有急于打断薛世纶的话。

薛世纶道:“我在工作中犯了一个小小不然的错误,而这件事被允知兄汇报给了我的父亲。于是老人家就选择大义灭亲,逼迫我自行辞职,离开官场,以免为他的脸上蒙羞。”

宋怀明也听说过薛世纶的这段往事,在现在看来,薛世纶当时的所为也算不上什么原则性的大错误,只是思想过于激进,对于政绩看得太重,还没有闹到非要让他离开官场的地步。因为这件事涉及到的几个人都非常的敏感,所以宋怀明并不适合评价。

薛世纶道:“我选择去海外经商,这一走就是十多年,直到我在商场上稳定下来,前些年,父亲才告诉我,他当初只是想给我一个教训,而不是真心想让我离开官场。其实,在他心中是很想子承父业的,他希望我在官场这条道路上一直走下去。”

第1188章 见家长

宋怀明道:“其实无论在哪里都能够成就一番事业,世纶兄现在做得也很出色。”

薛世纶道:“在我们这个国家,光宗耀祖绝不是仅仅用金钱就能够办到的。在我父亲的眼里,我的成就和怀明兄只怕无法相提并论。”

宋怀明道:“世纶兄这么说,我真要汗颜了。”

薛世纶又把话题重新拉回到项诚的身上:“怀明兄,我不瞒你,这段时间我心中非常的煎熬,就是因为项诚的事情。”

宋怀明道:“他是他,你是你,他又不是未成年的孩子,必须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薛世纶道:“很高兴听到你这么说,但是很多人并不这么想。”

宋怀明道:“人活在世上困扰实在太多,如果每件事我们都要去介意,那么就会徒增许多的烦恼,像我们这样的年纪,烦恼已经不少了,又何须自寻烦恼呢?”

薛世纶微笑道:“怀明兄身在官场,对官场的理解要比我透彻的多。一个人只要做过官,就会被打上官场的烙印,无论你以后是否为官,无论你是否离退,别人首先想到的就是你这段为官的经历,想到的会是你从这段经历中是否获益。不怕被你笑话,表面上看很多人都承认我在商业上有所建树,可背地里,很多人都会对我的这一切成就冠以蒙祖上余荫这五个字体,认为我取得的一大半成绩源自于我的父亲,以及我过去那段为官的经历。”

宋怀明道:“世纶兄已经过了知天命之年,别人的想法还会扰乱你的心情吗?”

薛世纶道:“我是个要强的人,从小就以有朝一日超越我的父亲为目标,可后来我发现,我这辈子都无法超越我的父亲,因为我不得不选择和父亲全然不同的发展环境,我从商,他为官。”

宋怀明微笑道:“父子之间用得着这么在乎吗?”

薛世纶道:“老爷子走得突然,他去世前不久曾经跟我做过一番深谈,在他心中始终是期望我在仕途中发展的,是我辜负了他。”

宋怀明道:“一个人的路该怎样走,即使在伟大的人也无法控制。正如项诚,他辜负了薛老对他的信任,做出了危害国家危害人民的事情。虽然他最后选择了自杀谢罪,可这并不能洗清他所犯的错误,我也不会因此而放弃对他的追查,一定要将他和他的犯罪同伙绳之于法,一定要让北港重现一个朗朗乾坤。”宋怀明的这番话掷地有声,振聋发聩。

薛世纶意识到宋怀明正在通过这句话向自己传递着某种讯号,他叹了口气道:“怀明兄,我最担心的就是有人要利用这件事,我不想项诚的事情对我父亲一生的清誉造成影响。”

宋怀明望着薛世纶的双目,深邃的目光似乎想要穿透薛世纶宛如两团迷雾的双眸,宋怀明道:“我相信薛老,如果薛老在世,他必然大义灭亲,任何一个有良知的人,都不会去诋毁他这样一位功勋卓著的先辈,薛老是你的父亲,你比任何人更加了解他,我如果是你,我绝不会担心。”

薛世纶内心的某处因宋怀明的这句话而触动了,他低声道:“外面也有很多传言,说我才是项诚幕后的主使人。”

宋怀明点了点头道:“我听说了。”

“你怎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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