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者 第330节

“多少个?”

“五十个。”格瑞纳达的商人说,他们的手再一次交握在了一起,卖家报出的价格让诺曼的商人吓了一跳,“这……”他突然咬住了自己的舌头,但之前惊讶之下发出的大叫已经引来了几道不怀好意的视线,他的汗水立刻浸没了背脊与手掌,格瑞纳达的商人厌恶地撇了撇嘴,但他需要这个人,于是他拉了拉对方的手,将他的注意力带回到自己身边。

“我可能只能买下五个。”诺曼的商人沮丧地说,那个大公的侄女就别指望了,她的价格是最高的。

“如果你能拿出我们需要的东西,”格瑞纳达的商人说:“交换也是可以的。”

“你们要什么?”诺曼的商人满怀期望地问。

格瑞纳达的商人连续说了几种货物的名字,但其中几个就连名字诺曼的商人也未听说过,他叹息着摇摇头,他是想用这批货物和新王交易一个爵位的,但现在看起来是不可能了。

“那么黑铁……”格瑞纳达的商人低声说:“还有,精钢呢?”

诺曼的商人颤抖了一下,当然,高地诺曼有铁矿,所以黑铁与精钢本来就是诺曼的出产之一,不但产量,就连质量也是同类中的佼佼者,但从诺曼立国开始,不允许出售黑铁与精钢就写在了王都的法律里,敢于出售黑铁与精钢的商人会被收没所有的财物,而后被处以笼刑,他一点也不想站在笼子里被活活饿死。

但,如果不是很多呢?新王不信任那些曾经忠诚于老王的骑士与爵爷,他们被剥夺了爵位,驱赶到王都之外的地方去,既然不再是骑士了,他们的盔甲,盾牌与长矛,还有宽剑当然也没了用处,可以用非常廉宜的价格收购,他可以去收购那些刀剑盾牌,然后以废旧古董或是别的什么名义送出高地诺曼,只是他可能没有那么多的时间。

“那么就立一张契约吧。”格瑞纳达的商人在思考了片刻后说:“我可以允许你赊欠,但相应的黑铁与精钢你要在一年之内聚齐。”

诺曼的商人当然是愿意的,问题是每个人都知道格瑞纳达的契约不是在公平与正义之神泰尔的神殿中确立的,为这份契约作保的是格瑞纳达的红袍,而每个红袍都是那样的邪恶与狡诈他不敢在这样的契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或许这就是一张把灵魂卖给魔鬼的契约呢?

“如果这样你仍然无法接受,”格瑞纳达的商人说:“那么我只能说胆小之徒永远只能捡到渣滓和垃圾。”他轻蔑地说,然后转过身去接待另一个客人,这位客人是从龙火列岛来的,他要在这里卖出甘蔗糖与甜菜糖,然后买回奴隶。

“至少让我看一眼我将要签订的契约吧。”诺曼的商人哀求道,而被他哀求的对象则满心不耐烦地从一个匣子了抽出一张羊皮纸丢给他,诺曼的商人看到那个匣子里还有很多羊皮纸,他就放心了点,不管怎么说,那种邪恶可怕的契约不会就那么随随便便地丢在一个普通的匣子里,他拉开卷在一起的羊皮纸没有镶嵌金边也没有描绘花纹,看上去就是一张和他用来记账的羊皮纸差不多的玩意儿,上面的契约内容也很简单,明了,空白的部分是用来填写内容的,他看得懂,虽然契约中的利息很高,但看到这个他只有更加安心,格瑞纳达的商人们突然大发善心只会让人心怀忐忑。

“龙火列岛现在怎么样?”格瑞纳达的商人状似无意地问道,但来自于龙火列岛的客人当然知道如果他什么也不说,那么下次他可能就无法出现在这儿了,这也是交易的内容之一:“一如往常,”他恭敬地说:“平静,但有时还是会出现争斗,领主们总是相互倾轧,这几乎已经是一种传统了。不过,”他又继续说道:“最近的一场战争来自于侧岛,我不知道您是否知道,侧岛的主人并不在岛上,他是个法师,所以最近又出去游历了,但他把侧岛交给了他的朋友管理,那是一个诺曼人,真奇怪,一个诺曼人,还有他的士兵与士兵的眷属们成为了那座岛屿的统治者,对了,您这里是否有诺曼人的奴隶,他们倒是非常富有,每个龙火列岛的商人都接到了他们的召唤,如果有诺曼人的奴隶被送到他们手中,他们愿意用相当于普通奴隶的两倍价钱赎买。”说到这里,他突然停顿了一下,露出懊悔的神色:“或许我不应该告诉您这个消息。”

“这个消息值得一百个奴隶。”格瑞纳达的商人安慰他说:“我还是会依照原先的价格给你,是的,我这里大约还有一些诺曼种的奴隶。”

而这时站在一旁的诺曼商人的心已经开始狂跳起来,如果是那样的话,他也有数以千计的农奴呢,如果能把他们换成买卖的本金,那么他大可以从格瑞纳达的黑市,还有诺曼的王这里大大地捞取上一笔,之后如果他的土地还需要农奴,他也可以从格瑞纳达这里购买更加便宜温顺的。

“我可以签下这份契约,”他自以为狡猾地说:“但我要增加一条,如果我拿不到足够的黑铁,精钢,你要允许我用金币补偿。”

格瑞纳达的商人看起来有点不是很情愿,但在打发了那个多嘴饶舌的客人后,他还是拿起墨水和羽毛笔,在那张契约上修改和补充了一些。诺曼的商人一直站在旁边看着,倍感安慰地看着那张契约没有因为修改而变色或是有其他诡异的情况发生,然后他看了看四周,也没有看到可疑的红袍,所以他在犹豫片刻后,还是提起羽毛笔,在最下方签下了自己的名字,他有心写错一两个字母,但最后他也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修改过了。

他签完名字并不马上将那份属于格瑞纳达商人的契约还回去,而是把它紧紧地抓在手里,如果它发生变化,像是突然闪光啦,变烫啦,或是噼啪作响啦,他就立即把它撕碎或是放在蜡烛上烧掉,但它们什么变化都没有,诺曼的商人恋恋不舍地交出了其中的一份,将另外一份小心翼翼地放在自己的袍子里,“我可以看看我的小母羊们吗?”他说。

“当然,她们已经是你的了。”格瑞纳达的商人说,很快有个十来岁的孩子把他带进了后面。

然后一个红袍,就像是从阴影中走出来的那样,突然出现在格瑞纳达的商人身边,他接过那份契约,满含蔑视地扫视了一下里面的内容,在他的手指碰触到羊皮纸的时候,羊皮纸上的字母扭曲着舞蹈起来,它们重新组合,变成其他的意思,黑色的墨水从上面流淌下来,看上去就像是一张狰狞的嘴:“而你是我们的了。”术士对一无所知的诺曼商人说,然后他和他的商人同伴一起露出了邪恶的笑容。

这种契约还有很多呢。

“如果真的能够得到诺曼的黑铁与精钢,”那个术士说:“我们就不必站在这儿应付那些白痴了。”

“希望如此。”格瑞纳达的商人说,他看到他曾经的导师正在引领着一些被兜帽斗篷遮蔽住面容和身体的人走进殿堂的更深处那里是商榷更大交易的地方,也是他最期望得到的奖赏但现在还不能,他告诉自己需要平静与耐心,虽然他感到了一阵嫉恨就像毒蛇那样啮咬着自己的胸膛。

第432章 黑市【3】

拉里是个商人,从三个月前开始为格瑞纳达的新王效力也许我们之中的一些人还记得他,他就是那个在沙暴中损失了整个商队但侥幸留得了一条性命的人,非常具讽刺意义的,那个曾经傲慢而聪慧的拯救者已经死了,他的血被砾漠的沙石吸干,他的尸体也早已成为那些怪物的口中美食,但那个被他大发慈悲容留下来的不幸之人却还好好地活着一支商队的损失会让他伤筋动骨,但只要新王没有收回他的信任,只要三次,不,两次黑市他就能将损失成倍地找回来。

所以这次黑市中被他所邀请的人超过了以往的任何一次,他们要么是格瑞纳达王庭的代言人,要么就是同时兼具术士与商人的身份,又或是行会的首领,还有一些是被格瑞纳达人认为可信,也就是如之前说的,经过了考验的外来者,他们被拉里的使者带入这个矮小家伙的宅邸,聚集在婆娑摇曳的枣树、胶树与金合欢树下,他们的身边盛开着蔷薇与茉莉,而环绕在庭院四周的是茂盛的黄杨、桃金娘和婆婆纳。

“拉里这是在等待谁呢?”一个商人问道,难道还有比他们更尊荣的客人吗?要知道,站在这里的都是被新王所殷切垂询过的,拉里是个新人,他原不该如此猖狂,就算是新王没有因为他丢失了一整个商队而惩罚他也是一样。但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在无有切身利益的状况下,格瑞纳达人最为擅长的就是明哲保身人群中突然出现了一阵轻微的骚动,一些身着红袍的人警觉地将双手收回到宽大的袖子里,而其他人则将手指放在了防护符文上。

“别紧张,别紧张,”拉里说,一边匆忙地从待客的厅堂中走出来,他身材矮小,在沙漠里的时候又狼狈又干瘪,但这只是因为紧张与惊恐。回到格瑞纳达后,他连接着好几天不断地吃喝,用肥美的鹿肉和牛的胸油,甜美的蜜酒,枣将自己重新喂得肥肥的,虽然还未能恢复到以往的形态,但看上去已经不是那么糟糕了:“他们是我的客人。”

“你应该在送出邀请函的时候就告诉我们,”一个身兼商人的术士厌烦地低喃道:“一个灰袍!”

“一万个请原谅,”拉里说,一边夸张地鞠了一躬,他笑起来非常的蠢,但谁也不会这么认为:“但也只是一个灰袍而已,而我们这里有着超过十二个以上的红袍,这里是格瑞纳达,不是别的什么地方,因为一件颜色特别的袍子而喋喋不休可太奇怪了不是吗?”

他说的很对,格瑞纳达的王都可能是除了七十七群岛之外唯一一个你可以看见死灵法师在街道上随意走动的地方,众所周知,很多术士与七十七群岛都有一些不可告人的关系,但一般来说,死灵法师是名副其实的死宅,他们出现在什么地方往往意味着这个地方即将被瘟疫、骷髅与死亡所征服一个商人的小小聚会,实在不太适合劳动他们尊贵的脚趾。

或者说,她,还有他。

这个死灵法师已经脱下了那件黑色的兜帽斗篷,露出她的灰色袍子,这件垂到脚面的灰色袍子是丝绸的,比起其他死灵法师那种僵硬古板的那种黑灰或是烟灰,它的灰色更近似于银灰色,带着金属的质感,在火光中就像是月光下的水流,在长袍的襟边与袖口都有魔纹,被巧妙地掩藏在番红花的纹样中,她的胸前悬挂着一枚鲜红的血玉髓,里面的黑色纹理在不断地变化着,有时候像个正在呐喊的人类,有些时候则像是一个生长着触须与爪子的怪物她的龙皮腰带上挂着小巧的丝绒袋子,纤细的双足被柔软的火蜥蜴皮靴子包裹着。

若是单单看这身装扮,如果说她是一个养尊处优的领主之女也会有人相信的,如果没有她那张应该被打负分一百次的脸和双手从后者来说,她和那些长时间浸润在负能量里的死灵法师毫无二致,邪恶与阴森并未因为她是个女性而手下留情她是那样的瘦,羊皮纸般薄脆的皮肤摇摇欲坠地挂在凸出的骨头上,颧骨尖锐的就像是一把匕首,鸡脖子般的脖颈青筋绽露,让人无法确定她是四十岁还是八十岁,她的鼻翼向两侧张开,几乎占据了面庞的一半,下方是无色的嘴唇,比皮肤的颜色还要黯淡和苍白一点。

若说她的本身还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大概就是那双眼睛了,她有着一双深灰绿色的眼睛,环绕着一圈黑色,轮廓鲜明到令人难以转开视线。

但她身边的年轻人却有着异乎寻常的俊美,他穿着一件黑袍,但黑袍镶嵌着灰色的边。灰袍们很少会在意自己的学徒和弟子选择怎样的穿着只要别是让人讨厌的白袍,当然,如果你一定要穿也没什么太大的问题,只要你能有与之般配的力量。别说是白袍、灰袍或是黑袍红袍。如果你能够成为一个半神巫妖,你愿意穿粉红色的长袍也只会得到一片虚伪的恭维声。

但如果可以的话,他们还是更愿意自己的弟子能够安安分分,不伤眼睛地穿着既定的灰边黑袍,这样也能减少一些误伤【虽然很多时候误伤并不能说是误伤】,另外灰袍们也是有审美和虚荣心的,有时候可能还要比凡人更敏锐强烈一些。

这个灰袍显然就是其中的一个,她将一只手放在弟子的臂弯里,露出戴着戒指的手指,她的弟子差不多要比她高出一尺三寸左右,但还是会微微地曲着脊背与自己的导师说话,他们在走动的时候,他也会迁就导师细碎缓慢的步伐。

几个术士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在术士塔中这种情况也很常见,当一个导师的学徒或是弟子有着出色的容貌与体态的时候,他/她的导师也不会介意和他们持续一段短暂的情人关系,这种关系一般来说不会很长,因为让一个人过于熟悉你就像是把刀子送到他的手里,而且导师们喜新厌旧的速度简直比他们更换法袍还要来的快不过那些还未成为术士的弟子们对这种关系总是趋之若鹜的,其他不说,单就导师在选择祭品的时候会把你放在最后一位你就不会觉得皱纹、恶臭和怪癖难以忍受了。

人们以为他们就是拉里要等待的贵客了,但不,拉里只是非常热切地向这位灰袍表示了由衷的欢迎与惊喜但他们所要等待的人并不是他们。

而就在这位灰袍蹙眉之前,拉里突然跑了出去,庭院中的气氛突然发生了细微的改变,灰袍的弟子想要移动脚步的时候,灰袍的手从他的臂弯移动到了他的肩膀,阴冷的气息从她的指尖渗入长袍,年轻的男性弟子立刻站住了,但一阵刺痛的麻痹感还是让他不由自主地露出了些许痛苦之色。

拉里逢迎进来的人让庭院中的人们露出了明了的神色,他们向来人鞠躬,术士则行法师礼。

异界的灵魂环顾四周这里的宅邸从平面上来看,就像是一个被十字划分的正方形,正方形最下方的那条线就是面对着街道的柱廊与柱廊后的一排狭长房屋,而它们的后方是一片豪奢的庭院与宅邸,十字的中心是一个方形的水池,十字的延伸线则是水渠,里面的水引自于地下地下的水并不会自动涌入地面,要水渠与池中的水常年不枯竭,不浑浊,需要长久地施放魔法来维持,虽然格瑞纳达并不缺少施法者,但长年累月下来,付出的费用可能会让一个小国国王倾家荡产,但这些都是必须的,金币有时候和刀剑一样,也能成为威慑他人的一种力量。

这些水渠让异界的灵魂想起了罗萨达的圣所,但罗萨达圣所中的水渠与水池只会让人感受到晨光之神的仁爱与慈悲,这里的水冰冷且黑暗,火焰的光照耀着水面,涟漪就像跌落的金币那样耀眼诱人,但异界的灵魂只是安静地转过头去他看到了为数不少的红袍,就和他现在穿着的一样,赤红色的丝绸或是丝绒,他身边的米特寇特今天也穿着术士的红袍,而不是他习惯的链甲与紧身衣,表明这次他是以一个术士的身份参与聚会的,不过谁也不会蠢到把他当成一个普通的术士就是了。

宴会被设在庭院里,人们围绕着水池席地而坐,身下是柔滑的象牙席子来自于瑟里斯人的精妙手艺,他们能够将象牙劈成如同头发一般粗组的象牙丝,然后将它们加以特殊的处理,让它们变得如同蒲草那样柔软,再把它们编织成细密的席子,像这样的席子,每一尺的价值都与秘银等同,但谁也不会因此否认它们的价值碰触到它们的肌肤就像是浸没在水里,又像是被微风拂过,说不出的惬意舒适。

在他们身后是细纱的帷幔,取自于极北之海的冰被盛放在银与白瓷的大瓮里,当风吹过那里,裹挟而来的寒意被细纱阻隔分解,只剩下轻微而持久的凉爽,既不会让人感到燥热,也不会让人寻找斗篷和外衣。

而被邀请而来的两位毋庸置疑地被安排在最为尊贵的位置,拉里不但没有为自己预备一个座位,甚至还像是一个仆人那样恭敬地跪伏在他们的身边以便随时听从吩咐如同蔷薇的馥郁气息般缥缈且琢磨不定的乐曲声弥漫在铁黑的虚空中,一群奴隶在仆役的监督下轻捷而快速地燃起篝火,架起黄铜的支架,套上挂钩,一只从三天前就开始细熏慢烤的恐爪龙被送了上来。

米特寇特在看到那对畸形的小爪子时微微一笑,恐爪龙并不好吃,它的肉就像是被煮过的母鸡肉,但纤维要粗硬得多,拉里不惜耗费重金弄来这只恐爪龙只是为了向米特寇特献媚米特寇特与凯尔门的无休止的争斗与怨恨是个公开的秘密,他们各有拥趸,而这些隐晦的小手段就常被用来嘲笑和耍弄对方。

拉里亲自持刀割开了恐爪龙的肚腹,从里面取出了一只石化蜥蜴,这个也不是很好吃,纯粹是因为难以捕捉而显得珍贵,让异界的灵魂变得专注的是石化蜥蜴里面的一只鹿,鹿里面的一只山羊,山羊里面的一只兔子,兔子里面的一只鸽子,鸽子里面的一对……

“gaowan。”米特寇特侧身轻声说道:“翼蛇的蛋蛋。”

异界的灵魂没时间去思考翼蛇那么大,为什么它的蛋蛋会那么小,因为它想起在另一个位面似乎也有着类似的习俗,套叠的烤物里最小的一样东西是要献给最尊贵的客人吃的,他想静静,别问静静是谁。

拉里果然将那对圆滚滚的玩意儿送了上来,有时候人们会在鸽子里放上一只云雀,但今天来的两个人很不凑巧的都是新王的儿子,而且不出意外,最小的那个也会是他的助力,一只被撕做两半的云雀大概会被视作对他们的羞辱拉里也不想得罪其中的任何一个,正好他得到了一对新鲜的翼蛇gaowan说不定就是之前带着他飞过半个沙漠的那只事情的结果变得圆满至极,两只蛋蛋,一人一只,没有比这更平等契合的了。

就在异界的灵魂戳起那只烤的焦黄流油的蛋蛋时,米特寇特则看向下方,那位女性的灰袍也可以说是新王的心腹,米特寇特对他很熟悉,但让他犹疑的是灰袍身边的弟子,他是个陌生人,而且从面部轮廓与眼珠的颜色上看,他可能来自于北方,而米特寇特知道灰袍这几年都没有离开过格瑞纳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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