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者 第359节

首领反应迅速地释放了一个飞行术,他漂浮了起来,不再踩踏在那些危险的阶梯上,而他环顾四周的时候,发现距离他不远的一个平台上,架设着巨型投石机的地方,巨人们正在手忙脚乱地将圆石放回突然倾倒的箩筐里,但还没等他们把那些圆溜溜的沉重石头搜罗整齐,伴随着一声令人牙酸的吱呀声,那架有着三个巨人高的巨型投石机猛地倾倒了下来,当场将一个巨人压在架子下面,连接着木头的铁榫也因为猛烈的撞击而脱落开,木头在平台上滚动,撞碎了一段矮墙后停止。

也许有人会奇怪,为什么木头会在平台上滚动,嗯,那当然是因为平台不再是平台的关系,城寨的首领立刻将自己提高了一些,让他感到心悸的是,虽然身处空中,经过隘口的风也依然迅猛,但那不是魔法而是自然带来的风,虽然强劲但不再是一件武器或是有力的屏障阵法带来的飓风消失了。而半座城寨,正确点说,一座高塔以及附属的众多小型堡垒,它们的底座,也就是山峰。已经出现了大面积的滑坡,碎裂的岩石携带着大约四分之一的建筑下滑,城墙与阶梯都扭曲破碎了,一些堡垒虽然还能勉强保持原有的样子,但它们之中的人已经在石头的撞击碾磨中失去了性命,还有那些巨大的隙缝,他们为敌人准备的弩车、檑木和热油都掉了下去,或是搁在就算是巨人也碰触不到的地方。

异界的灵魂可以察觉到那些术士与法师们的视线,术士们还好,法师们心中的小爪子几乎就要挠出他们的喉咙了,但他们还是忍耐着没有鲁莽地询问这个法术。就算问了,异界的灵魂也不会告诉他们,免得这些施法者一转身就将这个法术应用到那些无辜或是正直的人身上。

“阵法已经被破坏了。”他说:“准备进攻。”

这个阵法不好的地方就在于阵法所需要的符文盘需要固定在关键的节点上,一旦符文盘被破坏或是离开应该在的位置整个阵法就会失效,也许会有人想到去寻找它们,但现在的情况显然不允许,那么,询问了巫妖有关于这个阵法的情况后,异界的灵魂很快就做出了决定要寻找某个被藏起来的小东西确实很困难,如果只是要损毁和移动整个山峰都在震动与碎裂的时候,难道那些必须确保法术生效范围所以不可能只是放在一个小房间里的符文盘真的能够不受任何影响?只要一个符文盘不再起效,那么其他的符文盘也会随之黯淡无光。

虽然说这确实有点粗暴,而且异界的灵魂并没有百分之一百的把握,毕竟那是一座山峰,不是一个沙盘,但他也不是没有别的办法,只是要略微麻烦一些……他看了一眼阿斯摩代欧斯,仓鼠样的小魔鬼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鼻子,从栖身的树枝上走开一些。

没有了阵法的干扰,也不是说格瑞纳达的军团就可以长驱直入了,这毕竟是一座精心打造了近二十年的邪恶巢穴。巨人们很快在金币的激励下重新架设起了投石机,兽人和人类操纵着弩车,施法者们升上天空,在弩箭与圆石的掩护下投掷法术,而且可以看到一些人正在挖掘废墟,显然是要将法阵恢复完全另外,在地上,恐爪龙无法在狭小的阶梯立足也是一个问题而这个时候,接到了命令的龙牙骑士们不再急于争取上空的统治权,而是先将城寨的下半部分清理干净。伴随着鹰首狮身兽的阴影如同闪电般地掠过地面。术士与法师的火焰和闪电在台阶与转角上闪耀跳跃,而那些躲入堡垒的人们则要小心有毒的雾气与施法者们的魔宠像这样的“清洗”,如果不是需要保留法师与术士们的力量的话,可能要连续三次,不过异界的灵魂并不需要太过“干净”,他投下一些种籽,这些种籽在碰触到地面的时候,哪怕是石块,也会立即生根抽条,紫红色的藤蔓迅速地伸展到每个角落,那些侥幸没有被有毒的武器和魔宠杀死的人类发出哀嚎,一个兽人从一个看似根本不可能容下他的缝隙里钻出来,身上插着藤蔓的尖端,而格瑞纳达人已经觉察到那些藤蔓正在疯狂地吮吸他的血肉。

这些藤蔓延伸的速度出乎意料的快,简直就像是火焰在蔓延,它们沿着破碎的小径,阶梯与堡垒往上攀爬,几乎碰到了巨人们架设投石机的平台才被城寨法师的法术遏制,而那个地方距离高塔不过几百尺,对恐爪龙来说,只需要几个飞跳就能解决这个小问题。

藤蔓结成了一张巨网,虽然坡度依然十分陡峭,但有着手腕粗细的藤蔓完全可以承担得住恐爪龙与骑士的重量,而且它们的空隙可以让恐爪龙的爪子紧紧地抓住它们。在这之前,格瑞纳达的施法者们投出法术,突然降低的温度让藤蔓的活跃性下降了一大截,就连恐爪龙踩在上面的时候它们也只是轻微地摇晃了一下触须,城寨们的法师也想要这么做,但仅仅控制住这些藤蔓并不能解决他们的危机,他们还需要投出火焰烧掉它们,但这种藤蔓似乎并不怎么畏惧火焰带来的高温,它们的枝叶要烧灼很久才会有那么一点点萎缩焦黑的迹象。

能够对抗龙爪骑士们的只有巨人的圆石和兽人们的弩弓,异界的灵魂转头和第四分队长说了几句,第四分队长露出一个微笑,带着黑发龙裔给他的次元袋飞到空中,巨人们咆哮着,警惕地抬头张望,投石机吱嘎作响,被巨人们推转向他的方向,而第四分队长只是将次元袋中的东西取了一些交给了身后的术士,术士嘀咕了一句,然后他的法术就携带着那些东西投向了巨人中间。

巨人们低头躲避,但那些东西砸到身上并不太疼,一个巨人迷惑地抓住其中之一,然后他发现自己竟然捏着一枚金币。

第477章 城寨【4】

当巨人们发现从天而降的东西既不是石头也不是粪便,而是光芒闪烁的金子的时候,他们都发了狂,他们庞大的身躯在对人类说还算宽阔,但对巨人来说就有点狭小的岩石平台上跑来跑去,抓取那些叮当作响的小玩意儿,就算人类喊叫着承诺给他们更多的金子他们也无暇顾及,是的,城寨的首领答应过他们在战斗结束之后他们会拿到以箱计算的报酬,但现在这些东西并不存在不是吗?至少他们看不到也拿不到,在几个巨人甚至为了寻找滚落到投石机下的金币而掀翻了投石机,而在这个时候,格瑞纳达人的鹰首狮身兽已经掠上高空,术士与法师们投掷法术,摧毁堡垒与城墙这是黑发龙裔的要求,也是龙牙骑士们自己的选择在他们看到巨人和兽人,巨人和巨人,以及巨人与人类已经因为过于激烈的情绪厮打起来的时候,他们没去惊动敌人,让这些可怜的蠢货想起他们还在一场战役之中。

最后一个属于城寨的,对巨人的愚蠢忍无可忍的法师折断了自己的魔杖,两个比巨人更高大,更有力,更坚硬的土元素魔偶从地下升起,一个推开障碍,扶起投石机,用不断掉落着泥土的拳头强迫巨人们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另一个笨拙地爬下平台,试图拉扯掉那些藤蔓,它几乎就成功了,但第四分队长的鹰首狮身兽从它的额前呼啸而过,一个闪烁着深紫**法光芒的法术击中了魔偶的中心,毁坏了关键的符文,它停顿在那里,随着魔法的流逝,它那双暗黄色的宝石眼睛中的亮光也随之黯淡下来。它毁坏了一部分藤蔓,但这些都被它庞大而沉重的身体取代了,一只恐爪龙从魔偶的肩膀位置露出头来,躲过了两三枚圆石后又沉了下去。但如果你以为这样就能遏制住格瑞纳达人的攻势那就大错特错了,在巨人陷入混乱的时候,龙牙的骑士们已经占领了一部分城墙,围绕着高塔的城墙恰好就在平台后方,依照原先的筹划,平台上的投石机正是为了增强城墙的防御而设置的,但现在,这种因为过于接近的距离让平台上的巨人、兽人与人类们陷入尴尬,因为这么短的距离根本无法让投石机发挥作用,而他们在操纵投石机的时候,他们的后背全都暴露在了敌人的视线之下。

一个格瑞纳达的红袍术士随手施放了一个法术让接近他的金属发烫异界的灵魂在尖颚港的钝头酒馆里也用过相类似的手法,灼烫的金属不但能让敌人失去武器,还会暴露出他们的位置,但他遇到的是一个狡猾的盗贼,他没有因为被焚烧的手发出疼痛的呼喊,或是喘息,他咬紧牙齿悄无声息地潜入到黑暗之中他以为可以在阴影里等待下一个机会,但他面对的不是一个凡人或是普通的法师,红龙的后裔可不会轻易放过一个企图刺杀自己的人,即便他已经将自己隐藏起来了,但盗贼很快就感觉到肩膀上就像是有小刺轻轻一碰,它比黄蜂带来的螯刺还要温柔一点,但毒液立刻进入到了他的血管里,小魔鬼阿斯摩代欧斯懒洋洋地一推,一个已经被麻痹了全身的猎物就被它作为一份特殊的小礼物送到了那个术士身前。

那个术士的瞳孔轻微地一缩,他在此之前可没察觉到小魔鬼的存在,但他随即认出了阿斯摩代欧斯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误会,黑发的龙裔之前允许小魔鬼在自己的身边待了一会,好让该知道的人知道这只小魔鬼是他的仆从……术士向阿斯摩代欧斯鞠了一躬表示谢意,而后将那个盗贼推向了一具正在燃烧的军械,看形状它原本是为了掩护在城垛后射箭的士兵而架设的,但现在,它唯一的作用就是点燃这个人类,盗贼躺在地上,脊背冰冷,却连闭上眼睛也做不到,就连呼吸也很艰难,却还没有艰难到会让他窒息而死他倒愿意这样死,但无论小魔鬼还是格瑞纳达的术士都不愿意,火焰从他的手臂爬到他的身上,人类的身躯不像干燥的木头那样易燃,但也不像石头那样永远不会燃烧,他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缓慢地灼烤而死。

“他们应该等会再把我们放下来。”格瑞纳达的术士抱怨道,虽然他不认为这些凡人有机会伤害到自己,但术士的精神和法师的法术位都是有限制的,清扫道路可不是他们应该做的事情,但他也知道这是因为只有魔法才能驱赶出那些让人心烦意乱的老鼠和虫子,他念诵咒语,在指尖上捏上一些血瘢,火星飞溅中灰黑色的云雾迅速地从距离地面只有三寸的地方弥漫开,扫过石砖砌筑的廊道,在遇到水分的时候,它们迅速地凝结,变化成无色的水流往下流淌,最细小的缝隙也无法阻挡它们的前行,但在干燥的地方,它们又变成了无法捉摸的烟雾,这些烟雾被吸入人体后,瘟疫的植株就会从人类的血管与皮肤上勃发而出。

正如他所希望的,在夹层、暗道与密室中的人类都被驱赶了出来,他们暴露在外面的皮肤奇怪地生满了像是小蘑菇那样的东西,在遇到强烈光线的时候它们就开始溃烂,连着皮肤一起术士站在一个角落里,在看到两个用斗篷兜帽罩着全身的人他饶有趣味地抬起了一侧的眉毛,在他们还没发现他的时候,他举起双手,致命的闪电击中了那两个人,他们倒下的时候还在挣扎着摸索腰间,但小魔鬼如同闪电一般地冲过去,抢走了他们的次元袋和卷轴。

术士给了小魔鬼一块灵魂宝石作为嘉奖,这两个是施法者,只是他们的阶位显然很低,或是为了隐瞒身份所以和士兵们厮混在一起,但他们没有想到的是这样仍然无法逃过格瑞纳达人给他们预定好的命运。

小魔阿斯摩代欧斯将灵魂宝石放进腮囊里,就像是普通的仓鼠含着一颗坚果那样,它拍打着翅膀离开了那个术士,反正这里到处都有哀嚎与死亡,人类绝望的气息让它就像是少女闻到了玫瑰花儿那样心旷神怡,而它小巧玲珑的身躯又让它不至于引起很多人的注意它沿着城墙飞,看到格瑞纳达的术士与法师们有节奏,有规律地清理每一尺城墙城墙与高塔之间是空旷的广场,但在魔法的驱使下,一道粗陋的桥梁正在将它们连接起来,小魔鬼不经意地瞥了一眼,发现略低的地方,有黑烟和火焰。

那是平台上的投石机在燃烧,巨人们虽然有十五尺那么高,生性残暴,以人类为食物,但他们在面对恐爪龙和恐爪龙身上的骑士时就像是一群遇到了狂犬的孩子,但他们发现,他们蛮横的力量在敏捷如风的龙爪骑士和居高临下的龙牙骑士前毫无用处,还要不断地小心斩向膝盖的刀剑和针对背脊与头颅的短矛时,巨人们没有过多的思考就决定逃走。他们将投石机【有些还在燃烧,也就是阿斯摩代欧斯看到的那些烟火的源头】推向恐爪龙与人类,然后急急忙忙地攀下平台,但这个时候,被火焰带来的热量唤醒的藤蔓纠缠住了他们,巨人的皮肤十分坚硬,但他们还有着眼睛、耳朵和鼻子,还有其他一些柔嫩的地方,藤蔓往里面爬进去,然后从另一个出口爬出来,而在这个过程中,巨人的内脏与血液都被它们瞬息一空了。

“我们是否需要保留一些兽人奴隶呢?”第四分队长询问道,事实上,他也隐约知道格瑞第的牧师们与卡乌奢的使者们相当暧昧,有可能,兽神已经与红龙格瑞第结成了同盟,但黑发的龙裔摇了摇头:“我要的是可以为我服苦役的奴隶,但兽人……”他指了指那些在看到巨人的下场后变得愈加疯狂的兽人他们无法对抗恐爪龙与龙爪骑士,却能对付人类,虽然他们几个呼吸之前还是同伴,他们聪明地将城寨的士兵抓起来,投向藤蔓,在藤蔓忙于料理人类的时候四足落地地逃走:“我不觉得这些畜生有值得提供镣铐、鞭子和守卫的价值。”异界的灵魂冷漠地说。

第四分队长并没有在这个方面固执己见的意思他又不是兽人们的爸爸,他做了一个手势,几个龙牙骑士略一俯身,就带着身后的术士飞了出去,要捕捉这些兽人不太容易,但要杀死他们就要简单的多了。

用于保证对话的法术撤销之后,他们身边的风又变得尖锐刺耳起来。他们落在一个就像是手臂那样伸出峭壁的长条岩石上,这里原先有个城寨的警哨,常年驻守着盗贼与法师,只是现在就连给这些人栖身的缝隙都已经消失不见了,从这儿可以俯瞰大半个隘口,包括两座高塔和附属的堡垒左侧的堡垒就是山崖崩塌后被殃及的那一座,也是格瑞纳达的军团所选择的突破口,可以看到紫色的植被覆盖了大部分灰白色的岩石,上面就像是蜘蛛网上的干瘪昆虫那样悬挂着巨人,兽人与人类的躯壳植被上方是一个弧形的平台,倾倒的投石器即将燃烧殆尽,而城寨的士兵们正在被龙爪骑士们毫不留情地追逐与残杀。仅有的,可以说是被称之为战斗的地方可能就是城寨的施法者与格瑞纳达的法师与术士之前的拉锯局面,格瑞纳达的施法者们重在质量与数量,而城寨的施法者可以借助高塔的庇护与以往丰富的储备。只是异界的灵魂看到三个术士正在围绕着一个小型的法阵准备法术,这是一个召唤法阵。

克欧打了一个喷嚏,“我闻到了硫磺的气味。”

“他们要召唤恶魔,也许是魔鬼。”异界的灵魂说,他在巫妖的填鸭式教育中看到过这样的符文与图案,知道它们会带来什么。就他们看到的,那个阵法中首先出现的是亮光。亮光在很多时候,很多地方都是只会让人感到欣慰的,但这种亮光不是,它有着人面狮身兽看到过的最为邪恶的钴蓝,然后是苍白的火焰,之后又转成了刺眼的紫褐色,而不下一打劣魔正从里面钻出来,它们带着火星,吐着酸液,身躯瘦削,背脊弯曲,带着粘液的躯体上生满毛刺,它们很少与正常的人类那样有着四肢,不是有着蜈蚣那样多的手臂,就是有着一条蛆虫般的腿或说尾巴。

术士们拿出了鞭子,毫无疑问,这些鞭子也是有着魔法的,它们看上去又细又长,但劣魔们似乎十分畏惧它们,术士们不住地往空中抽打着它们恫吓与威胁,然后又拿出了……在无底深渊中通用的食物与货币,也就是灵魂宝石,作为诱惑它们的东西。先是一个劣魔开始振动翅膀,然后是更多的劣魔,它们飞向高塔,已经被法术与石砖封闭的窗户与门扉根本无法抵挡它们,它们就像是无形的影子那样潜入其中,就像是火焰和疫病可以驱赶出凡人那样,这些劣魔也可以将高塔中的施法者们驱赶出来。

“那是什么?”克欧突然问。然后跟随着它的指示,异界的灵魂看向了那座连接着两座高塔的桥梁,在左侧的堡垒受到袭击的时候,右侧的堡垒中的士兵有从桥梁上跑去增援的,但也有些聪明的家伙,试图从不为人所知的小径上潜逃,但等候着他们的当然不会是自由,只会是格瑞纳达的法师与骑士,恐爪龙的嗅觉要比狗更灵敏,一个人类想要逃过它们的鼻子根本不可能。这些人异界的灵魂一个也不要,相当讽刺的,城寨的主人一直宣称这座要塞是为了抵抗格瑞纳达而建立的,但事实上,城寨士兵与施法者们的行为比格瑞纳达人还要恶劣与下作,他们袭击商队的时候,会以“他们为格瑞纳达效力”为理由,所有被俘获的人即便有人愿意付出赎金也无法得救,只能说可以得到一个快速而无痛苦的死亡而已。

“像是一个法师。”异界的灵魂说。

城寨的主人想要逃走,他走进暂时还未受到攻击的高塔,正好遇上了想要询问他那些俘虏如何处理的下属。

“全部杀掉。”他说。

“全部?”下属有点犹豫:“也包括那两个吗?”

“除非你能想到有什么办法把他们带着一起离开。”城寨的首领无可奈何地说,他也在心痛。

第478章 城寨【5】

城寨的首领再心痛,也无法带着两个对他充满了憎恶与仇恨的俘虏离开,他或许只可能带走自己与积年的珍藏在高塔的顶端,宝石,金币,魔杖,卷轴,所有你可以想象得到的奢侈品,还有为数不少的魔法用具与施法材料,他捏起一根水晶管仔细端详了一下,在魔法的帮助下,如同刚被抽取出来时一般鲜艳美丽的血液在氟石的白色光芒下闪烁着红宝石的光泽,还有头发,骨骼,皮肉,内脏……他思考了一会,想着是否应该下到高塔底部的囚室里如果带不走全部,带走一部分还是可以的,兽人的祭司们一直对那种生物的内脏与血液趋之若鹜,为了这些,他们可以拿宝石或是毒药来换,这些对他来说是很重要的。

他抽出一根魔杖,敲打了一个看似用来装饰的兽人头骨,头骨在咯咯声中张开上下颚,法师的手伸进其中,搬动其中的一颗臼齿,随后房间里响起了轻微的机关齿轮运作时的声音,石砖砌筑的墙面上露出了一个很小的洞口,但对这个身材瘦小的法师来说,只要弯下腰就能走进去,他一走进去,那个洞口就再次封闭了,而兽人头骨的上下颚又紧紧地闭合起来,不留一丝痕迹。

只有很短的一段路程要让法师来走,只不过几步,他就站在了一个狭长深邃的洞窟边缘,阴冷的风从底部翻涌而上,吹开他的长袍,法师这才注意到自己竟然没有记得穿上裤子,他一边提醒自己,完成这个工作之后,他要换上外出的服装,也就是在法师的长袍下穿上紧身衣和长裤,还有将软底的鞋子换成坚固的蜥蜴皮靴子;一边施放了一个小法术减轻自己的重量,之后他就跳下了那个洞窟,他手中的微光逼迫一些爬在岩壁的小生物纷纷避让它们是法师有意释放在这里的,生性剧毒数量众多,但它们十分厌恶法师手中的蜡烛所散发出来的气味和光,因为蜡烛其中的油脂正来自于它们的天敌。

法师觉得他降落的速度有些慢,但这也是当初他自己设定的,也许他那时没想到会有那么一天他必须如此仓皇的逃跑他苦苦思索着格瑞纳达人是为何出现在他的城寨前面的,发自内心的说,他讨厌格瑞纳达人,也知道自己一旦落入格瑞纳达人的手里只会迎来漫长且痛苦的死亡,但问题是,正因为这两点,他一直就很谨慎,虽然他的士兵一贯是以对抗格瑞纳达为由向周边的小城村庄征收高昂的税金,以及获得一些并不该由他们获得的利益的,当然,还有那些被冠上通敌之名的商人……可只有法师和他的亲信知道,他们几乎没有敢于直接碰触过属于格瑞纳达的东西,甚至会有意避开那些会激怒红龙的行为,在近几年,他们还和格瑞纳达的商人们勾结了起来,商人们交易给他们一些在普通的魔法用品商店里无法购买到的施法材料与魔法用具,而他们负责清除那些太过正直与顽固的村民、游侠、骑士……直至执政官,以及领主。

想到这里,他就忍不住大声地咒骂起那个卖给他防护阵法的商人,后者可是信誓旦旦地说,这种阵法被激发之后,就连巨龙也要为之踌躇不前呢,他倒也不需要能够抵抗巨龙,起初他只是想要防备那些危险而又伪善的敌人。虽然说,这个阵法能够让龙牙军团的优势化为乌有这点还是挺让他窃喜了一会,但他早就该知道它们有着那么一个不堪一击的弱点……岩峰崩裂之后,他最为关切的当然就是那些符文盘,但他根本没办法从上千磅的泥土和岩石下把它们拿出来,而且就算它们的秘银底座与宝石符文不会因为重压和敲击而损坏,它们的放置地点也是要经过一再测算的。而现在,那些格瑞纳达人会愿意给他测算的时间吗?当然不可能!

而就在他又一次吐出一个亵渎的词语时,他的双脚落在了地面上,无数双细小的脚悉悉索索的爬行声与同样数量的透明翅膀与甲壳拍击的声音让城寨的首领不悦地皱起眉头,这个便捷的通道位于高塔的中心,在盘旋的阶梯中间,很多人在阶梯上来来去去,但谁也没发现那根平平无奇的柱子中另有机关,它一直通到高塔的最底层,在阴湿与冰冷的监牢之中,法师念诵了一个法术,用他携带下来的魔杖敲击着拼接紧密的石块,石块就像是有生命的生物那样不安地蠕动着,相互挤压,留出一个可以容纳法师出去的缝隙。

法师侧耳听了听,他能够听到从上方传来的悲惨的呼喊声,想来这是他的部下正在遵从他的命令杀死那些俘虏,他的唇边溢出一个森然的微笑,举步向前,这里是地牢的第三层,他挥动手指,让除了他的魔法之外唯一能够通向外界的通道也就是一个简陋的石头窟窿,它位于上一层的底层和这一层的天顶,士兵们通过一根绳子上下其间、

最重要的货物就被关押在这里,一个从整洁与宽阔上来说远超过上方几个“房间”的所在,但它的舒适性只是为了保证“货物”在被售出之前不至于因为疾病与折磨而奄奄一息甚至死掉两者的价格可是有着天壤之别,就像是南方诸国的大公与国王的厨房总管只允许活的七腮鳗送进他们高贵的厨房,死的只能拿去喂猪一样,没能在祭台上被剖出一颗健康有力的新鲜内脏的祭品也不是好祭品法师因为自己的想法而微笑了起来,他检查了自己的次元袋,里面有着几张他从死灵法师那里弄来的,专用于器官保鲜的卷轴,他开始估算起究竟是****值钱一些还是子//宫难得一点。

有那么一瞬间,城寨的首领有些无谓的担心,会不会他一走进去,才发现那两只“货物”已经被其他人偷走了呢,但他随即露出了更为鲜明的笑容,有对自己的一部分,那两只“货物”完整无缺地维持着他上一次离开过的样子他们的身上几乎没有什么可以被称之为“衣物”的东西,只有些许聊胜于无的遮掩,法师知道这是看守们的把戏,他们没有资格触碰这些珍贵的“货物”,但戏耍与嘲弄他们一下还是可以的大约手指粗细的精钢链条从“货物”的桡骨与尺骨中穿过,把他们吊了起来,而他们之一的大拇指被斩掉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那位男性是一个武技高超的战士,又是一个技法娴熟的法师,如果不是他身边有着一个幼崽,也许他就真的能够从他们的围捕中逃脱了。

法师出现的时候,那位男性俘虏抬起头来,他面色惨白,黑发凌乱,双脚上还带着镣铐,镣铐上连着一只铁球,沉重到就算是三只恐爪龙也未必能够移动,他已经有四个,或者五个昼夜没有吃到过食物,也没有喝过水了,他的嘴唇都皲裂了,露出鲜嫩的血口。如果是个人类,那么可能早就昏迷,或者死掉了,但他看上去还不错,最起码的,他还能观察周围的情况,做着估算,并没有放弃逃离这里的奢望。

城寨首领几乎就要无法控制地说些什么了,他必须承认这种生物果真要比巨龙更讨厌那种顽强的生命力,固执的秉性,纯洁的心灵,难道不是让人一看就想要毁灭他们吗?但他最后还是将那些多余的词语吞回到了喉咙了,他犹豫了一下,站在那个较为幼小的俘虏前面,果然,那位年长者立刻有了反应,法师听到了嘶哑而又混乱的声音,带着哀求与绝望,但这正是他想要看到和听到的,他没有一刻停顿地念诵起咒语。而那位同样是施法者的俘虏,一下子就听出了这是一个什么咒语,他在狂怒中挣扎,铁链玎作响,鲜血从他的手臂上流淌到他的腿上,然后从他垂着的双脚滴到地面上。

而看到了这一切,也明白自己将要遭遇到什么的孩子突然高声叫了起来,他们的语言是法师尚未完全掌握的,但他勉强可以听出对方正在呼喊着要求那位年长者不要再次因为自己而丧失逃离的机会至于她是怎么喊叫出来的,法师不无可惜地看到她露出的舌尖一片嫣红,就连牙齿也是如此,她应该是用自己的鲜血滋润了干裂的咽喉。

他可真想告诉她的任何臆想都不可能成为现实,他举起双手,做出手势,这个法术将会剖开她的腹部,取出对于一个女性来说最重要的器官,他听到了耳边的呼啸声,来自那个年长者的一击他连骨带肉地撕裂了自己的手臂,脱出铁链的束缚,而后,他将自己的残肢作为武器,让它如同利剑那样刺向法师最为脆弱的耳根。

就在下一刻,一股力量凌空击中了那位俘虏,把他抛向墙壁,他跌落下来,狼狈地匍匐在地上,一片黏稠的泥浆覆盖在他的脊背上,就像虚化的铁石那样让他连抬起膝盖都成了一件不可能的事情法师向他投去一个轻蔑与嘲弄的眼神,捏出了一片碎刀刃,接下来,只需要一个音节……

但他最终还是没有吐出这个音节,就在他还未将视线从那位年长者的身上转回来的时候,一条犹如烟雾般的黑影刺入了他的肋侧,那种盗贼与刺客们惯用的三棱匕首被有意做的比一般的匕首更长一些,从肋下刺入,依然能够贯穿心脏,法师惊骇地发现魔法长袍上的法术竟然没能起到原应有的防护作用,匕首长驱直入,虽然没能如袭击者希望的那样刺入心脏,但还是割裂了连接着心脏的血管,法师愤怒而沉默地咆哮了一声,举起一只手,而一柄细剑从空中鸣叫着掠过,将他的半只手掌斩落在地上。

城寨首领最后的法术还是随着他生命的消失而被激发,这是一个强大的法术,可以将整个房间里的人全都焚烧成灰,但那个刺客只是做出手势,念出咒语他抬起手臂的时候,帮助他隐形的斗篷下露出了暗红色的长袍,城寨首领已经快要闭上的眼睛猛地睁开了,他想到了格瑞纳达的军团中有着一个被人们称之为龙刺的,它的人数最少,但之中有着一支堪称奢侈的军队以吟游诗人、盗贼、刺客来掩饰真正身份的术士们。

火焰还未成形就消失了,那个刺客转过身来,他的眼睛中露出了不可否认的贪婪之色:“看看,”他深吸了一口气:“看看,我找到了什么?”

“你找到了什么?”

刺客如字面意义的跳了起来,他猛地转身,发现门口站立着一个同样身着红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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