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萨卡罗咬牙切齿,从宽大的袍子中滑落一柄匕首,直接踏步向前,捅进了嘲讽的红袍僧侣的胸口,热血伴随着匕首喷涌而出。
红袍僧侣的热血洒在了血色火焰上,让萨卡罗身上的火焰暴涨,将这个忍受着痛苦的叛教者灼烧得跪倒在地,满船打滚。
但萨卡罗并没有屈服,他在烈烈燃烧的血焰之中呼喊道:“至高的龙神,光明与烈火的真神,必将吞噬伪神拉赫洛,将拉赫洛的名字,镶嵌在龙神那长长的尊号之中。”
“他是天上的太阳,是光明的真神,他即是真正的太阳龙神-拉-。”
萨卡罗的信念与意志,在这一刻居然足够坚定,坚定到,让这个叛教者感应到了天上的龙神体内的心能之源泉。
萨卡罗在这一刻从血色火焰之中跳了起来,他跪倒在地,高声祈祷着,他奉上了自己的灵魂与信仰,于是得到了心能源泉的自发反馈。
一层层温暖的光晕自萨卡罗脑袋上覆盖而下,将所有血色火焰一一熄灭,于是他站了起来,举起匕首道:“我,萨卡罗,是龙神在此世的第一个信仰者,你们理当尊崇于我。”
在天穹之上的祖代红龙并没有注意到远处的渺小者,他是心能的源头,体内心能的反馈若不是细细查看,根本无法影响他。
他只是在全力对抗着越来越沉重的压力,他动用的力量越强大,整片空间施加在他身上的压力也就变得更强大。
若是继续下去,恐怕到时候就不是这片空间对抗了,而是整个世界,都要压倒他的存在。
虽然卡隆现在的力量足以笑傲绝大多数的真龙,但也无法单独对抗完整的一个世界。
何况其中,还有这个世界中,那些位面神灵在暗中影响。
这些神灵,为了驱赶他们这些外来者,甚至不惜毁灭整个文明,让整个大陆都陷入魔力荒芜的境地,来换取他们对世界的独享。
不过要是易身而处,也许卡隆会做得比这些神灵更要过分一些。
不过,巨龙的双标,在卡隆看来是一种突出的优点。
他只能抓住这个剩余的时间,为黑龙罗萨尼和帝国的忠诚军团增加一份把握。
于是他昂首咆哮,大地之上的熔浆与火龙柱再度升腾而起,他的元素化身躯肆无忌惮地暴涨,毁灭性的增长,不计代价的暴涨。
一百五十米,两百米,三百米,无穷无尽的烈焰被祖代红龙从地上吸附,沿着炽热的空气流席卷高天,条条火柱如通天神柱,支撑天地之间。
最终,卡隆的庞然身躯,在四百米的时候停了下来,这也是他能够掌控的最大限度,再多上一分,他的元素化身躯,就会立刻崩散,爆炸在这天穹之上。
卡隆的暗金色瞳孔绽放着光芒,他火焰翅翼上代表着大地与金属的钢铁之痕与灰烬之痕在这一刻流淌着汹涌的魔力。
“大地翻转,”
他俯视,轻声说道。
陆地震动,凹陷的城市被涌动的泥土填平,凸起的大地被崩裂。
“化泥为石,”
无数被震散的泥土,被火焰灼烧成液体的溶液,与冷却失去温度的熔浆,在这一刻迅速凝结,化成一块块平整的地面。
“凝土成钢,王国升起!”
轰隆隆,
整座瓦雷利亚城市,在天上的龙肆意抽取世界力量的影响下,如同浮升海面一般,城市从破碎的岛屿上升起。
泥土化作石头,石头凝结钢铁,化作一根根巨柱,将整座瓦雷利亚城市从地面托举而起,缓缓升空。
一米,五米,十米,二十米,
那是大地在震动,也是众生在震动。
城市被数百成千上万根钢铁石柱从周围的火海与炼狱中托举而起,最终停留在了二十米的低空中。
这也是祖代红龙,剩余力量的极限所在。
在完成这一刻,天上的红龙再也扛不住世界沉重的压力,急剧消散的庞然元素之躯撑住了最后的通道,让红龙的头颅消失在这个世界之中。
“活下来,在此世竖起我们的王旗,而我,会重新找到你们!”
皇帝的声音,响彻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但他们此刻并不失落,因为他们得到了皇帝的承诺。
他们欢呼着,欢送着皇帝的离开。
而黑龙罗萨尼则是看着自高天之上,皇帝投落的宝物。
那是一片染血的鳞,绽放着耀耀灵性之光。
那也是,每一条巨龙身上,仅有的,唯一的一片,全身鳞片不规则的奇点,扭曲的集合点--逆鳞。
“吼,”
黑龙罗萨尼展翅升腾而起,他的手爪从自己的头颅上划过,硬生生地将自己额前的鳞给揭开,然后将祖代红龙的逆鳞按在了自己的额头上,龙角之间。
那耀耀灵性之光,也在此时融入了黑龙的身躯之中。
黑龙罗萨尼在天空盘旋,伸展身躯,然后降落在城市的边缘。
他额头的鳞与他的天赋魔力发生着共鸣,大地泥土翻滚,条条升腾而起,将黑龙的身躯淹没、复刻,彰显。
黑龙罗萨尼,在这一刻,以大地塑造自己的元素真实之躯,无穷无尽的泥土被他所吸附,化成一条巨大的黑龙泥像,后肢撑地,前肢托举。
巨大的双翼张开,则是想要将整座城市都囊括入他的怀抱之中。
二十米,五十米,一百米。
日夜增长,不停不休,直到末日停息,直到魔力荒芜。
记得刷新一下!
第224章 魔法之光
天上的太阳消失了,月亮又占据了天穹之上。
但瓦雷利亚群岛,分崩离析,岛屿分裂成许多碎岛漂流在海面上,剩下的岛屿主体还在持续的喷发着火焰与熔岩,灰尘与烟雾重新遮蔽了天空。
末日在太阳降临时暂时停歇,在太阳落山后又重新开始。
烟海附近的海域上,浮起的泛白尸体已经铺满了整个海面,让人以为,能够踏过这些密集如地面铺陈的尸体,就能登上那处毁灭与重生之地。
萨卡罗,站在船首,安静地用自己的长袍裙摆擦拭着手中淌血的匕首。
八个红袍僧侣,信奉光之王、红神拉赫洛的祭司,除了已经向他投诚的两个僧侣,其他的僧侣祭司已经被他尽数杀死,尸体也丢入大海之中。
死去僧侣们的红袍浮在海面上,掩盖了这些伪神信徒的面貌。
“你呢,纳利亚,你一向是解读伪神意图的大祭司,但如果你肯抛弃伪神,唾弃伪神的信仰,以你的能力,也会对龙神的荣光传播,起到一点微末的作用。”
萨卡罗安静地站着,注视着红袍女巫纳利亚,没有过多的威胁,但一直擦拭着匕首的举动,带给红袍女巫纳利亚一种无言的压力。
心能这种能力,与心灵术士的能力有极大的共同点,力量来源于心灵与意志精神的统合,自血肉之间衍生,能力的差异,取决于个体之间的运用。
萨卡罗这极端的转变,由红神信仰转变为龙神信仰的意志带给这个曾经的祭司僧侣庞大的心能之力。
越坚定信仰祖代红龙的生灵,得到的反馈也就越大,意志力越坚定的生灵,受祖代红龙影响,自身精神力与意志转化的心能之力也就越快。
而萨卡罗,这个红袍僧侣,在太阳降临的那一刻,感应到祖代红龙的心能源泉之时就已经诞生了属于自己的心能种子,现在他的力量正在不断茁壮成长。
因此带给女巫纳利亚的压力也就越来越强。
就算红袍女巫纳利亚的实力,本来最为出众,此刻也不敢贸然与萨卡罗动手。
何况,纳利亚心中,早已对红神的作为,有些抵触。
他们这些红神的信徒,除了自愿归依信仰的最初传教者,其余的,大多都是奴隶与平民之子女,被贩卖抵押在红神教会神庙之中。
除了自身具有天赋的孩子,能够成为神庙的武士、僧侣、祭司之外,其余的孩子几乎都会在侍奉光之王拉赫洛的旅程中奉献上自己的一切。
回报则是虚无缥缈的眷顾与解脱。
而女性则要比那些男性凄惨得多,几乎所有的女性都会被培养成以供神庙修士们娱乐的庙妓,纳利亚这种万中无一的女祭司,是数年都难以出现的奇迹。
女巫纳利亚就曾亲眼看到,与自己一同进入神庙中的伙伴们,在数年内是如何逐渐沦为他人的玩物与妓女的。
只不过,就算是女巫纳利亚自己想要拯救自己的伙伴,她也没有那种勇气与能力。
她一个人的能力再出色,也无法对抗整个教会的体系与力量。
但现在,有了另一种选择,出现在她的面前。
“,”
她叹息道,“可是,就算是你所说的龙神,光明之主,太阳之神,你又怎么能保证,他不是和光之王拉赫洛一样的秉性呢。”
“因为他的仁与善,他有毁灭大地与高山的能力,却与伪神拉赫洛所做相反,”
萨卡罗微笑道:“翱翔于天宇之上的龙神,也会俯首凝视他忠诚的子民,所以那些外来者们,才会如此忠诚于他们的主,”
萨卡罗指向了那重新燃起的炼狱之中,从炼狱中升起的奇迹之城。
那里已经是这片末日之地的中心,也是末日之地幸存众生心中的天堂之地。
巨大的黑龙,化身大地之龙,与坚石钢铁承载着城市的重量,保护着城市,不受烈火与天灾的侵袭。
大地的震动在龙的脚下,也要平息,喷涌的火焰与岩浆在龙的面前,也要休止。
女巫纳利亚沉思许久,张口欲言,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说道:“也许,你说的,是对的,在凡世间,人总是需要比其他人更加可恶,更加卑劣,才能更好的生存。”
“但这些神灵,并不需要如此,就如同他们并不需要行善一般。”
咔嚓,
红袍女巫纳利亚话音刚落,她白皙的脖子上,那条红宝石项链应声而落,硕大的红色宝石也在这一刻粉碎。
一股血色的火焰迅猛燃烧,将这个女巫的满头秀发引燃,身体四处,都冒出了浓郁的火焰。
“呃啊……”
纳利亚被火焰灼烧得痛苦哀嚎,承受着与之前红袍僧侣如出一辙且更加痛苦的折磨与惩罚。
“烧吧,烧吧,过去的伪信在烈火中成灰,新的意志,会在烈火之中重生,”
萨卡罗身躯内的心能狂涌,一道金色龙眼印记出现在他的额头中央,栩栩如生,如同天上的龙,曾经睁开的竖瞳一般。
而他额头的眼,也在此时缓缓睁开,盯住了一旁安静站立,并没有插足的无面者们。
“你们呢,无面者,新生的教派,是否认同我的意见。”
萨卡罗面露微笑,平静却骇人。
无面者教派的首领微微鞠躬,这些新生的侍奉者,现在并没有抵抗这位狂热的排斥异教者的决心。
“我们信奉的是最终的死亡之神,无论奴隶、贵族还是君主,都在死亡之神前平等,”
无面者的首领说道,“就算是光之王拉赫洛、淹神、寒神、山羊、夜狮和陌客,都只是这位化身千面的死亡之神其中一面,”
“看来那些幸存者们,在这位最终的死亡之神眼中,还不到踏入死亡旅程的时候,所以他才会化身太阳之神,光之主,龙之神,降临世间,让众生继续在凡尘之中煎熬。”
萨卡罗皱起了眉头,虽然这些无面者们表面想要臣服他,但却在语言中与他争论抢夺教义与神灵的解释权,他有些憎恶这些人,即使到了这个时候,依旧在想着争权夺利。
但他还是忍住了自己的怒气,低头沉思片刻,然后重新抬起头,踏前一步,斩钉截铁地说道:“真主是太阳之神,也是万象之龙,种种伪神,不过是对主的千万象面拙劣的模仿。”
“臣服于主的伪神,才可被主赐予神名,替主掌管他的力量。”
“你们觉得呢,”萨卡罗高举匕首,大声问道。
无面者们面面相觑,按道理来说,他们是相当有原则的人,但问题是现在原则在对方的手上。
于是无面者的首领点了点头,“正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