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
俗了!
只认土地、山脉为龙,又与那日夜跪拜泥塑偶像的痴愚信徒何异?
寻龙的本质,其实是寻人!”
下午云子良坐店前看《洞庭真经》,周玄和他打了个招呼,他抬头与周玄打了一个照面,被吓了一跳。
因为他身体里的“感应”,在剧烈震动。
“他应该就是我要寻的那个人!”
……
“袁老,你觉得我们的历史被篡改过吗?”周伶衣询问道。
袁不语开了折扇,笑着说:“周班主拿我寻开心呢,老殿集体篡改弟子记忆的事情,还没过去多少年呢,
记忆都能篡改,何况已经变化得不成模样的历史?
这个道士,听其谈吐,确实有藏龙山寻龙大天师的风采!”
“藏龙山感应一脉的寻龙天师,只在古籍上有过记载,如今已经没有这个堂口了……”
“灭族了,被人杀光了。”袁不语说:“藏龙山的感应一脉,过于强大,能悟诸多天机,偏偏他们又没有守口如瓶的谨慎,
知道秘密却又不能守秘的人,在井国最容易招惹灭族之祸。
入云山人于画中藏匿那么多年,希望他能想明白祸从口出的道理,
有些“天机”,根本不是天机,是把杀人的刀。”
……
水塔不是印象中的水塔,更像一座楼,正八边形,内部有旋转楼梯,一到七层为房室,顶楼是望台和警钟。
既然是楼,哪怕是深夜,也有专门的工作人员值夜。
好在周玄有绝招,付了两个值夜人四十块,便得了登楼的机会。
站在望台上,整个东市街一览无余,东西南北面,全被望了个通透,街面的格局,也在高处被瞧得清晰。
“这街的格局还真有点…古怪。”
周玄并不懂风水,但东市街古怪之处,并不需要风水知识也能瞧得出来。
街是以东西方向为主道,南面北面都是房屋。
东面略宽,西面略窄,东、西、南、北四面,都有一座小山顶住,街的出口和入口,都是在山与山的间隙里建出来的。
明江府水多而山少,把一条大街建在四面都有小山的旮旯窝里,本身就很奇怪,
更奇怪的是,这四座小山的高度平齐,至少肉眼很难分辨出哪座山高,哪座山矮。
“这条街配着四座山,像……”
“像一副棺材。”周玄帮吕明坤把话补全了。
“不光是棺材,还有棺钉呢。”
吕明坤指了指四个角落里,分别种着一颗高耸的槐树,
除去这四颗以外,在东头的纸马店门口,还种着第五颗槐树。
吕明坤拿手比划着,估摸了第五棵槐树的大概位置后,说道:“棺材打五颗钉,四颗打在角上,为了将棺盖与棺身钉牢,但是第五颗,是葬钉,由亲人来打,
通常打在死者胸口的位置,这根钉子短,不会钉伤尸体,你看第五颗槐树是不是矮上一些?”
周玄瞧了眼,第五颗槐树确实比其余的槐树要矮上不少,
紧接着,他又关注起了老画斋,总觉得这家书店的位置也极怪异,但哪里怪异他又说不上来,
关于棺材和葬事,他只是在周家班里耳濡目染了一段时间,真要说专家,还是得看吕师兄。
“聚阴之穴。”
吕明坤说道:“棺材里头,有一个点位,离棺头一尺半远,那个点又处在棺材中心线的位置上,传闻这个点,最容易聚阴,所以棺底会在这个点位上,贴一张道符,防止诈尸。
这张符,葬事班管他叫垫背符。
老画斋的位置,便是东市街这座大棺材的聚阴之穴,整条街里阴气最重的地方。”
“但我们在老画斋里,却没觉查到任何阴气……或许,就与老云指出的降鬼镇邪符有关系。”周玄说道,
“小师弟,咱们去挖那道符吗?”
“挖!”
周玄觉得,现在的情况,相不相信老云已经不重要了,关键是血井已经指引到了“老画斋”,但是“老画斋”里,又找不到任何刺青的机缘,蛛丝马迹都没有,
他已经别无选择了,只能去挖地下那张符,找寻刺青机缘。
“挖地的时候,我多使劲挖,你分出点精神,盯着老云,要发现他有异样,立马收拾他。”
……
下了水塔,周玄和吕明坤回了自己店,顺带叫醒了福子的,三个人每人扛了把锄头,去了老画斋。
“好家伙,又喊了个小兄弟过来?”
云子良帮着多点了两盏煤油灯,三人说干就干,锄头已经舞了起来,
老画斋的地面铺装,是在土上铺石板,但李灵章手头不富裕,石板铺得比较糙,间隙极大。
周玄和小福子两人拿着锄头,把间隙的泥土挖开,然后将石板撬了,搬到一边。
剩下的便是挖土,
周玄原本将自己当作挖土的主力,但没想到,小福子才是挖土的行家,那锄头舞得虎虎生风,而且每一锄头的效率极高,顶周玄两锄头。
“福子,你这挖土挖得真溜嗖。”
“我打小干农活,挖井、刨地我都很会做的。”
小福子汗都懒得擦,一锄接着一锄,一个深达三米,方圆一米的坑洞,小福子一个人便挖了一大半。
挖到天蒙蒙亮了,云子良都开始打哈欠:“实在不行,先别挖,回去睡个觉,养足了精神再来挖?”
“老云,你要是下来挖,我们早就把那道符挖出来了。”
“我不挖,脏兮兮的,我祖上当过国师,讲究人,弄得跟泥腿子似的,成何体统。”
“丫就一前朝余孽!”
周玄抡圆了锄头,狠狠的锄了下去。
这一锄头下去,竟没有半点锄泥土的松软感觉,锄舌砸到了什么坚硬的物事,随着惯性又在坚硬物事上滑了一段,摩擦出火星子来了。
“挖到了!”
周玄顿时来了劲,也不顾刚才被反震得发麻的手,轻轻清理物事表面已然不厚的浮土。
为了方便清理,周玄还让云子良扔下来一把剪刀,给坚硬物事上的纹饰细细抠缝。
那坚硬物事,便渐渐露出来他的本来面目是块石板。
石板的表面,雕刻了诸多恶鬼的纹饰,各个青面獠牙。
石板的正中间,则贴着一张黄符,起头是一个“敕”字,下面的部分,周玄认不出来。
云子良蹲在洞边,仔细辨认了黄符和石板上的纹路之后,说道:“这块石板是一道门,通向哪里,我不清楚!但是,符把门封了,想要打开这道门,要把符给破掉……”
第135章 不可知之地
“符咋破?童子尿还是黑狗血?”
周玄对破符有固定的刻板印象,以前电视、戏文里都是那么演的,甭管破什么符,泼盆黑狗血就好了。
如果还破不了,那一定是黑狗血泼得不够多,黑狗的岁数不够大!
“那是以污秽之物攻符!若是符力不强,自然可以用那办法。但这道符,既能降鬼镇邪,镇住这屋内的阴煞之气,甚至还能封得住这道石门,符力弱不了,
别说撒点童子尿,你在符上建个公共厕所,把全东市街的人都喊来尿,也不管用!”
周玄忽然觉得,老云不但话多,还有点贫。
“那你说咋办?”
“这地方就显出我来了。”
云子良从坑口蹦了下来,他靠边站着,怕黄符伤到他,说:“想破符,就得用上你的感知力!
血井通灵人的感知力强大,每个堂口都知道,他们认为,感知力强大,在走阴拜神的修行上极有天赋,这么理解呢,也不算错,
但是,太傻了,感知力之所以是硬通货,可不光是修行效率高那么简单,我教教你怎么使你的感知力。”
云子良撸起了袖子,周玄感觉再给披身大褂,他估计能撩地说书了。
“想破道家的符,需要搞清楚它的玄机,与神明链接主要是四种门道,血与肉,灵与道,
玄门自然是‘道’,每日修行,感悟天地之道,感悟与神明链接之道,
久而久之,他的身体里便有了道痕,随着道痕越来越深,越来越凝练,与神明、天地间的领悟便更多。
时间再长些,便懂得操控天地间的神明气息,所谓的道法高深,全看这种操控的熟练程度。
“画符,准确而言,符不是画,而是指令,将神明气息引到纸中,再让气息按照这种指令运行,
比如说石板这张符,画符人在这屋里,用符纸建了一个由神明气息组成的囚笼!”
“囚笼在正常状态下,坚不可摧,除非你的道行,比神明还要厉害,才能以最粗暴的方法强行破之。”
“像你这么说的,符没法破啊。”
周玄说。
“能破,神明气息按照指令而形成囚牢,但这指令,并不是完全和谐圆转的,你要找出指令里的不和谐、不圆转之处,找到了,便是一根小指头,也能戳破。
寻找不谐之处,不能拿眼睛找,得拿感知力去找,感知越强的越好找。”
云子良说完,指着石板上的黄符,说:“不要一上来,就将所有的感知放到黄符内,先将感知力凝聚在敕字上,然后慢慢引动感知,往其余的符迹上延伸。”
随着老云的指导,周玄闭上眼睛,将感知释放了极小一部分。
等感知进入到“敕”字后,周玄便感受到周围真的有一座囚笼,
囚笼有两层,一层笼罩了整个老画斋,另外一层就在周玄的身前,四四方方,一米见方,它在快速转动。
“见到什么了?”
云子良在一旁询问周玄。
周玄如实说了。
“你身前那个四四方方的内层囚笼,便是符心,将感知力透入进去,寻找它的不谐之处。”
周玄照做了,先将一小部分的感知力透入,便发现这符心的运转速度,明显变慢了许多,但还是看不清楚。
觉查到感知力透入对自己毫无危险,
周玄便引导全身的感知力,全数透入,那枚符心便像被踩住了刹车,先是极缓的转了几圈,然后,猛的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