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又让韩总大开眼界。
不时有欧洲知名的文艺片导演和制片人前来，每一个都毫不例外的跟曹阳拥抱一下，然后打趣他堕落了，居然去好莱坞发展。
韩总从曹阳和这些人的对话中能够看出来，这些欧洲文艺电影圈的主流，几乎都在为曹阳惋惜，认为他不该去好莱坞，不该去拍商业电影。
曹阳只能不厌其烦的解释，“我还年轻，只是想尝试一下，放心吧，我还会接着拍文艺片的。”
今年的威尼斯电影节，国内入选主竞赛单元的除了曹阳的《九尾妖狐》，还有贾章可的《世界》。
《世界》是4日首映的，那时候曹阳还在老美，没来得及参加首映礼。
不过，韩总带着大部队去捧场了，李晓苒和高媛媛都去了，让贾章可开心。
今天，贾章可还是带着赵韬来的，两个人手挽着手，也没避讳什么，难道是在国外的原因？
等两人进去，程建业似乎是看到了曹阳的疑惑，开始给曹阳解释他知道的事情。
“四号那天，我也去参加《世界》的首映了，怎么说呢，观众和记者来的不少，但看完电影，很多外国记者都表示，不能理解《世界》要表达什么。
观众也反响平平，甚至有不少观众在电影后半段，直接睡着了，可能是主题有些晦涩难懂吧。”
“你也睡着了？”曹阳看了程建业一眼，小声问道。
程建业赶紧摇头，“那倒没有，不过没看懂倒是真的。”
“贾章可怎么说？”
“他在记者会上说，可能是面临转型的原因，有点找不到北了。”
“他们俩这是怎么回事？我记得他还没离婚吧？也不怕消息传回国内？”曹阳轻声问道。
并且吩咐程建业，“等下你跟国内的记者打声招呼，让他们不要乱拍乱传。”
程建业赶紧点头，解释道：“可能是因为电影不太受欢迎，后面的记者招待会上，很多记者都在说电影拖沓看不懂。
大概是这个原因吧，整场记者会，就没有任何一个记者采访赵韬，让她脸上挂不住了。
贾导可能是为了安慰她吧，才故意在这样的场合表现的亲密一些。”
曹阳在欧洲的名气和影响力还是非常大的，导演、制片人、影视公司的人、记者、影评人、评委会的评委等，加上观影的观众，500人的大剧院，几乎座无虚席。
曹阳和马可-穆勒待在一起，他看着来的那么多记者和影评人，不由得笑着问马可-穆勒。
“老马，我这可是名副其实的商业电影，你就不怕这些记者和影评人乱说乱写，让一部商业电影入围主竞赛单元？”
“你这话说的，我要是真怕，还让你入围？不管是柏林还是戛纳，不都是隔一段时间，就会给好莱坞电影颁奖，好莱坞的电影有个屁的艺术性？哪一部不是偏商业化？
什么是文艺片？贾章可的《世界》就是文艺片，意识流、象征、隐喻等等，但他们又都说太沉闷看不懂……
现在文艺片和商业片的界限越来越模糊，只要能在商业电影里找到一些隐喻和对人性的内在反映，就能模糊一下概念。”
老马看了曹阳一眼，笑着说道：“恰好，我在你电影里找到了。”
曹阳沉默了片刻，问道：“老马，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跟我不用拐弯抹角的。”
听老马的意思就知道，这里有些记者和影评人是他特意安排的，为的就是鼓吹《九尾妖狐》的人性。
老马费了这么大的力气，肯定另有目的，绝不会是因为跟曹阳的关系好而这样不遗余力的帮他。
“哈哈，不急，等电影节结束后，咱们再谈。”
电影已经播放一阵子了，整个大厅不时传来一阵惊呼。
贾章可却看的有些皱眉。
等电影快放完了，他轻声问赵韬：“你觉得这电影……好看吗？”
赵韬眼睛盯着大荧幕，看着小狐狸为了王生，甘愿放弃自己的生命，一时有些感慨。
“我觉得很好呀，最开始的战争场面真壮观，那么多骑兵密密麻麻的一起冲锋，看着就相当震撼人心……”
“还有呢？”
“高媛媛的演技真好，把一个懵懂的小狐狸精的变化，简直演活了……”
算了，贾章可不打算问了，问了也是白问。
曹导的这部电影很明显是用商业片的手法拍摄的，但结合威尼斯官方给的推介词，人性是复杂和微妙的，充满了不确定性……
确实，无论是小唯一开始的纯真懵懂，还是后来变得嫉妒和“占有”，以及最后为了王生，又甘愿牺牲自己，这些都是人性的复杂和不确定性。
难道曹导想走出一个新的体系？
就像新浪潮那样，这是一部实验电影？
第195章 造势
“……东方的罗密欧与朱丽叶！种族的隔阂与仇恨，让彼此相爱的人最后只能以死殉情……
曹阳导演以特殊的视角，完成了一曲倡导自由平等、个性解放、婚姻自主的颂歌。”
曹阳看着发表在场刊里对《九尾妖狐》的影评，这还是欧洲很有名的影评人文森特写的，不由得陷入深思当中。
这些观点跟电影的内容不搭吗？
仔细想想，还真有一点这方面的意思。
王生殉情了，小唯为了救王生，也跟着殉情了，这不对吗？
但是，我当时还真没考虑过，要在这部电影里，倡导自由平等、个性解放和婚姻自主啊。
可要是细究的话，勉强也有点这方面的意思……
算了，接着看吧。
“……剧情进行深度剖析时，能够进一步探寻影片里的隐喻、象征还有主题，里面包含着有关爱情、欲望、道德这些主题的深刻琢磨，女主选择与决定体现了对自我价值和爱情真正含义的追寻……”
曹阳停顿了一下，想了想，还别说……个屁，我吃饱撑得，在一部商业电影中，去讨论爱情、欲望和道德。
“……精灵披上伪装，变成人类，爱上了男主角，男主角以结婚了为由，拒绝了精灵，并且拒绝了精灵的求爱，他并不浪漫……
这是一部带有很多隐喻的电影，以种族、爱情、仇恨的名义，探讨的却是人性。
男主角不接受精灵，为了妻子殉情，但在临死前却对精灵说，我爱你。
精灵爱而不得，却可以毫不犹豫的为男主角殉情。
人性就是如此复杂而多变，曹阳导演通过一部奇幻电影，探讨了这一永恒主题。”
曹阳都觉得有些过了，我自己拍的一部商业电影，却被你们解读成了这样，是不是有点不合适？
接着看，跳过那些“过度”解读的影评人，总算看到了一篇正常的评论。
“先声明，我很尊重曹阳导演，他是世界上最有可能成为伟大导演的人之一，因为他足够年轻，因为目前为止他取得了别人一辈子都难以企及的成就。
在官方网站上，这部电影被定义为探讨人性的奇幻电影。电影内容很精彩，至少对普通人是如此。
作为专业影评人，我看后有点失望，我非常非常的想站在曹阳导演的面前，当面质问他，为什么这么好的一个题材，你却要用商业电影的手法进行拍摄呢？
我们都知道，曹阳导演是一个文艺片导演，而这次，他却放弃了自己最擅长的一面，没有借此挖掘人性的复杂与善变，没有给男欢女爱赋予哲学意味。
难道曹阳导演想要结合商业电影的快节奏，来进行一场文艺电影的改革和实验？
……我满怀期待的等待着，曹阳导演以艺术化的手法，再次探讨人性这一永恒的主题。”
这篇文章有点意思。
曹阳有些想笑，这篇文章看起来是批评自己的，但细思之后，这他妈是给威尼斯官方背书的吧？
这篇影评给了威尼斯官方一个台阶，也为了堵住反对者的嘴巴。
实验电影，在任何时候，在任何电影节，都值得一个进入竞赛单元的名额！
“结合商业电影的快节奏，进行文艺电影的改革和实验，说的真好。”
韩总也在看场刊的评论，他忍不住一拍大腿，对旁边的曹阳说道。
说实话，在电影首映后，韩总的心是提着的，一直很忐忑。
他真怕场刊上的影评，全是大骂《九尾妖狐》的。
如今看来，难道是自己多想了？曹阳作为文艺片大导演，就像影评上说的，真的想要借助商业电影的快节奏，拍摄了一部实验电影？
随后，韩总又想到了《第九区》。
作为亲自担任制片人的合拍片，韩总对《第九区》可谓是了解的非常深。
这部电影虽然是科幻片，但其内核就是反映种族歧视和种族隔离的，也是一部以商业片的快节奏进行拍摄的文艺片。
对比下来，《九尾妖狐》可能没有《第九区》那么明显，但如果说这是曹阳第一部探索性质的电影，还真有可能啊！
第一部在某方面没达到平衡，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师弟，你这是想要做一个平衡吗？这条路可不太好走啊。”
韩总神情复杂的看了曹阳一眼，心里忍不住感叹，年轻人真是敢想敢干，艺术性和商业性的平衡，哪有那么好掌握的。
很容易两边都不讨好。
“啊？”
曹阳疑惑的看了韩总一眼，随后反应过来，只能呵呵一笑，“让师兄见笑了。”
还能说什么呢？
“不，师弟，我挺佩服你的，真的。”韩总认真的说道。
曹阳抬头望天，随后转移话题，“师兄，小日子和南棒那边谈的怎么样了？”
韩总又要忍不住感慨了，总觉得自己跟曹阳关系密切之后，感叹的次数越来越多。
当初曹阳叫停了与小日子的谈判，韩总心里还是有点遗憾的。
小日子都把价格喊道450万美元了，那已经差不多是《九尾妖狐》一半的投资额。
但谁也没想到，曹阳在奥斯卡上发威，不论是知名度和影响力，比之前都要大很多。
这就让《九尾妖狐》的海外版权费，也跟着上升不少。
再加上这次又入围了威尼斯主竞赛单元，跟中影联系的更多了，小日子五大电影公司之一的东宝，甚至给到了500万美元。
但这次由于竞争者不少，韩总就没答应。
他其实心里还隐隐有点小期盼，若是《九尾妖狐》能收到威尼斯邀请，是不是还能增加版权费？
想到这个，韩总再也忍不住了，小声问曹阳，“师弟，你说咱们还有没有可能收到威尼斯官方的邀请？”
“哈，师兄，你这是问第二次了，我不是说过了，基本上不可能，最多也就类似圣马可奖和阿弗雷德堡尔奖这种。”
“，我这不是看场刊上也有那么多夸赞的，就有了点想法。”
韩总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人啊，总是得陇望蜀，不知足。
正在这时，曹阳的电话响了，他按下接听键。
韩总看曹阳接了个电话后，愣在了那里，心中一动，忍不住心里砰砰乱跳起来。
“师弟？”
“师兄，刚才有人告诉我，今年威尼斯主竞赛单元保留了两年前设的技术奖。”
曹阳忍不住很想吐槽，这他妈打脸也太快了，还想着随便弄个非竞赛单元的安慰奖就行，这下子估计要在主竞赛单元拿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