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罢,发出雷霆般的声音:
“哪里来的泼妖怪?敢到你外公的地盘上撒野?速速退去,饶你们不死,否则,我让你们化为齑粉,灰飞烟灭!”
唐玄慈想了想,把九环锡杖往猴子面前一杵,仰视陡峭山峰,选了条看似掩体更多的路线,开始攀登。
正如猴子所说,守在五指山外的妖怪们确实进山开始找人了,而且他们很快也发现这山中的迷阵好像没起作用。
只是,突然响起的警告声让它们集体一惊,全都怔在了原地。
不一会,死了儿子的金鳞大王,携手死了孙子的猪魔王,带着十几妖众找来,站在猴子面前惊疑地看着它,目光与唐玄慈先前几乎一样。
这么多年以来,它们都是只闻传说,不见其猴,甚至很怀疑传闻的真实性,没想到这里竟然真有只猴。
但惊归惊,疑归疑~
金鳞大王现在火气很大,又见猴子根本动弹不得,心中的忌惮也小了不少,在简短讲明缘由后,就指着地上的禅杖询问其主人的下落。
猴子头上堆青苔,耳中生薛萝,灰头土脸,十分狼狈,但依旧拽得跟二五八万一样,蔑视着他道:
“哼哼,什么破山破岭,也敢在我面前自称大王?
“我告诉你们,刚才那大唐高僧与我讲说佛法,让我醍醐灌顶,我已决定拜他为师了。
“所以,你们从哪里来的,就滚回哪里去吧。”
啊这?
妖怪们都是一愣,心说那唐玄慈跑进来这才几分钟啊,讲了什么高深佛法,就让他决定拜师了?
这不显然是胡说八道,故意要插手捣乱吗?
而金鳞大王见猴子如此狼狈却还这么嚣张,更是怒上加怒。虽然强忍着没发作,但他也不想再搭理猴子了,直接放声喊道:
“给我继续搜!你们几个,看看附近有无可以藏身之处,仔细找!”
顿时,所有进山的妖怪又动作起来。
猴子勃然大怒,立时又用更大的声音吼道:
“我看谁敢撒野?
“别以为这两个甚么鸟大王能保你们。
“擦亮你们的狗眼过来看看,我乃五百年前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
猴子说的牛逼哄哄,傲气十足,本以为能把满山的妖怪震慑住,却不料金鳞大王情绪一激动,提矛指着他脑门就爆了粗口:
“我去你妈的!一只苟延残喘的死猴子,还敢自称大圣?若非看你是天庭囚犯,本王一矛捣了你的猴头!”
猪妖这时也开口道:“给我挖土把它埋上!”,令左右两妖掘开泥土,就往猴子脑袋上埋。
猴子肺管子都快气炸了,震落头上的土,跪求金鳞大王立刻捅他脑袋试一试,看是他的头硬还是那根“鸟矛”硬?
这时,峰顶传下来一阵动静,还有高亢且性感的嗓音:
“我大哥是如来佛祖!谁敢动我,我佛砍你们全家!”
金鳞大王和猪妖一听,登时腾云而起,径向山顶飞去。
“咳~啊啊啊啊啊!”,猴子气出了猴叫。
想起头顶紧箍儿的厉害,和观音让木吒强调的绑定功能,它更是急怒攻心,生怕唐玄慈被杀了,把自己也一波带走。
但无论如何挣扎,他都撼动不了山体分毫,只引得石壁上隐约荡起了五彩光华。
不知何时,黎明已悄悄划过天边。
唐玄慈立于极巅之处,已经看见眼前有块四方大石,上面贴了张压贴,写着佛门六字真言“嘛呢叭咪”。
这帖看起来已老旧褪色,就像贴了几年都没换的春联,一只角都被风吹掀起来了,只要一撕,绝对能掉。
但是,唐玄慈却没能得手,只因用风刃刮伤他的那只鸟魔带群妖从天而降,围住了他。
不过,听他搬出如来佛祖,对方还真没动手,就等着苦主过来处理。
只片刻,金鳞大王和猪魔王飞了上来,正好落在那块四方大石前面,一胖一瘦的妖躯,将压贴挡的严严实实。
金鳞大王一见唐玄慈,立刻红了眼,语气森寒地说:
“和尚,与你在一起的两个蛇妖,现在何处?”
唐玄慈理直气壮道:
“操,我还想问你们呢!
“那两个臭妖精在双叉岭绑架我,意图破坏佛门与东土的友好传教,这可是天条重罪!
“刚才侥幸脱困后,我已经传信出去了,观音菩萨估计很快就到,你们都给老子在这等着,跟此事有牵连者,一个也别想跑!”
啊这!?
听他言辞凿凿说观音菩萨要来,众妖不禁心头一颤。尤其是刮伤了圣僧的鸟魔,都有些汗流浃背想跑路了。
但金鳞大王也不是这么好忽悠的,想起整件事情都是唐玄慈而起,那俩蛇妖杀人越货用的也是他的法枪和袈裟,怎会因为三言两语便轻易放过?
它与旁边的猪魔王嘀咕几句后,决定把唐玄慈“请”去妖刀门的地界喝茶,让他务必讲清事情的来龙去脉。
唐玄慈再次搬出来哥的威名,但已经不管用了。
眼看金鳞大王就要先礼后兵,动手用强,突然又有两团云雾飞落山巅。
来人正是土地褚老爷。他一上来便打着官腔,以唐玄慈涉及连环杀人袭仙案为由,要把他作为重要证人带走问话。
不过片刻,有几团云雾飞到。来人既有旁边山头的妖怪,也有附近宗门的修士,都带着不同的立场开始帮腔作势,想把唐玄慈“请”走。
唐玄慈用屁股都能想到,他们不是受了佛门的好处,就是收了道门的黑钱。
紧接着,各方摇的人马也飞快御风登顶,一下子都快把这面积不大的山巅挤满了。
唐玄慈光雕立在最中央,但没有一丝尴尬,就静静听他们打口水战,并偷瞄那张四方石台。
金鳞大王的情绪很快就绷不住了,怒声说道:
“此事就算捅到天上去,我也不怕!褚老爷,你若是执意要掩盖真相,那就别怪我不顾往日的情面!”
道门团伙也不知打的什么算盘,明确暗示会站在金鳞大王这边,煽动他直接动手把人抓走。
眼看他们就要干起来,唐玄慈暗作准备,紧了紧手上的左轮Air。
“上,把圣僧带走!”
随着金鳞大王一声爆喝,众人顿时开团。
霎时间,法宝齐鸣,气浪喧天,焰光暴闪,刀剑乱砍!
唐玄慈在金鳞大王与猪魔王挪开身位的瞬间,一步并作十二步,横移向左~
“嗖!”
矮身避开一个道门贼子抛来的锁链法宝,他顺势一滚,一扑~
凌空举枪,透过人群中转瞬即逝的间隙,瞄向那张四方石台的表面,连续扣动扳机。
两点炽芒喷射而出!
一点率先击碎那张压贴被风吹掀的边角,并将剩余部分拉扯起来一半。
另一点瞬息而至,正射在写有“叭”字真言的贴中心,把它整个扯碎掀飞,在空中燃烧了起来。
一阵香风从中爆发,拂过所有人妖扩向远方,把弥漫在山腰山脚的毒瘴尽数驱散。
紧接着,整座剧烈山颤抖了起来,震得众人齐齐停手,目露惊疑。
忽的,山下石破天惊,回音隆隆,炸出了唢呐BGM《小刀会序曲》的声势。
一个黑影携无数碎石冲天而起,直插云霄。
众人举目望去,只见拂晓的第一抹阳光,勾勒出一个瘦小的轮廓。
那是一只猴。
第94章 历代驰名第一妖
“这……这是山中镇压的妖猴,五百年前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历代驰名第一妖!?”
一位四百八十多岁的韩姓修士看着天上猴影,想起了自己小时候在宗门听到的往事,瞬间汗流浃背,默默退至众人身后。
还有极少数长老和老妖也像他一样,纷纷向小妖和门徒传音,说变故很大,要做好随时跑路的准备。
“砰砰砰砰~”
石雨坠地,那只猴也落了下来,正好立在唐玄慈身前,背影有些佝偻。
数百人妖手握凶器,目光惊疑,都盯着这个传说中的妖猴。
而猴子却目中无人,只低头瞧着自己胸口以下的部分,好似从未见过一般。
唐玄慈从它背后细看,发现那被压在山下的身体就连一块毛都没秃,只是颜色与露在外面的头臂有些差异。
“今夕……是何年?”猴子突然开口问道。
“贞观十三年。”唐玄慈说。
“我被压时,南赡部洲是永和四年。那时距今几年?”猴子又问。
这可真把唐玄慈难住了,心想老子怎么知道,现在是问这个的时候吗?快看看周围吧,死猴子~
然而,早已谙熟南赡部洲王朝史的烧杯却秒算出了答案,提示道:
“永和四年,距今整整五百年。”
唐玄慈听的一愣,心说好家伙,五百年了,真不知这五百年它是怎么过的。
像那样被压着,唐玄慈简直不敢换位思考,感觉一年都得疯啊。
在惊叹之下,他把答案告诉了猴子。
“已经五百年了,我终于~出来了!”
猴子仰望穹顶,语气复杂,好似自言自语,又像在对什么人说。
接着,它活动了一下筋骨,拍了拍脑袋上的泥土,把头一扭,就盯上了手持丈八蛇矛的金鳞大王。
那双火眼金睛,闪烁着恶魔般的怨光,让周围众人不寒而栗。
“你不是要捣烂我的头么?来,快点试试!”
猴子还没忘记这一茬,赤拎着双手,径直走到金鳞大王近前把头一低,就这么毫不设防的暴露着天灵盖。
啊这!?
所有人都懵了。
金鳞大王也整不会了,但想起自己的血海深仇,还是勃然大怒,已化成蛇尾的下半身高高直立,双手提起了蛇矛。
“阻我者,死!”
随着一声爆喝,蛇矛上闪现螺旋煞气,撕裂空间,贯向猴头。
元婴境妖修蓄力一击,威势着实惊人。
唐玄慈光是看着都感觉心惊肉跳,暗想要是自己头顶挨了这一下,怕是菊花都要捣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