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血时代 第1165节

萺苒也看向那个仿佛越来越大的星星,听不懂卓玛的话。说道:“可惜,阿爸不会同意的,而且我也舍不得阿妈。”

朷秀也说道:“卓玛叔叔,我也不想离开阿爸阿妈。”

卓玛叹息一声道:“朷秀啊,来不及了,再迟。一切都来不及了。”

“少年”望向那颗星星,道:“我也不想离开这里,这里天很高,地也很远,我可以自由自在地奔跑。哪里也没有这里好,我还要在这里种下一草原的鲜花。让它们盛开怒放在春天!”

卓玛失声笑道:“塞斯比亚,从来就没有见过你忧烦过,你总是无忧无虑,就连我那个古板的哥哥都说过:要是像大蛋那样开心就好了。”

“少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朷秀插嘴道:“卓玛叔叔,你不知道大蛋哥可厉害了,在那边,就是那边,已经种了好多好的鲜花,海洋一样。”

卓玛笑道:“你见过海洋?”

朷秀摇摇头,用手比划出他能想象的极限道:“没见过,听姐姐说很大,有这么大吗?”

卓玛摸了摸他脑袋,微笑道:“对,有这么大!”然而转头道:“塞斯比亚,你想要种上一草原的鲜花就更加得跟我们走了,外面有更好更多的种子,有更好的播种机械,可惜大灾难就要降临了,你就是……也种不了。”

“少年”没有说话,他感到新衣服很舒服,虽然不敢随意再用力,但比兽皮不知道好上多少倍。

可外面真的很好吗?

一边大草原的天高地广,任由他无忧无虑地奔跑,一边是更好的衣服,更好的世界,但却充满了危险,可能失去现在单纯的生活。

他突然很迷惘,这让他很不舒服,他很不喜欢这种感觉。

……

夜渐渐地深了,“少年”三人都陆续回到那个简陋阴暗的房子里去,外面只剩下卓玛一个人的身影。

“回去睡吧。”年轻的蓝发女人从他身后走了出来,与他并肩坐下。

卓玛看了她一眼,落寞道:“我小的时候就躺在这里看着星星,心里想着外面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呢?从那一天起,我就一直想出去看看,哪怕只看一眼就回来,没想到,只是一眼,便再也回不来了!”

年轻的蓝发女人淡淡道:“这里真的很美,所以,你其实心里是矛盾的。”

卓玛自嘲地笑了笑,转开话题道:“给赛斯比亚送礼物的时候,你怎么失态了?我记得你可从来没有失态过啊。”

妮月来自圣城的一个庞大家族的分支,虽然她这一支衰落了,但是那个庞大的家族仍然是一个足以让卓玛仰望无数年的高山,当然如果不是她这一支衰落了,也轮不到他这个暴发户有这么个接近贵族的机会。

妮月摇摇头,皱起眉头道:“可能是我看错了吧,小时候我被送去参选过圣女,见过至高神深藏在圣殿的画像……”

卓玛瞪大眼睛憋着笑道:“你不会是说赛斯比亚长得像,像,至高……哈,哈哈?”

妮月偎依在肩膀上道:“想笑就笑吧,讨厌,我不是说看错了吗?那时候太小了,都很久了。”

卓玛心酸地笑起来:“天下要大乱了,为了这三个孩子,为了朷秀,为了我们家的未来,这次我要花不少的钱,恐怕你家里面的那几个人更不会同意我们在一起了。”

妮月淡淡忧伤道:“他们或许想把我“卖”得更贵,可惜未必有人愿意“买”。”

卓玛叹息一声道:“走一步看一步吧,对了,说到至高神,我在圣城的时候就打听到一个消息,说炽武神甲降临人间了?现在被运到大神殿里了?”

妮月摇头道:“不知道,不过,听说那里的确戒禁了,毕竟灾难之星就要来了,谁知道呢,神殿的那些事情距离我们都太远了,还是想想明天真的要背着你的哥哥,偷偷带走他们吗?……”

第九百八十二章 有信号,但沉默

黎明前,大草原的深处还是一片的漆黑,犹如古荒的世界,不知道存在了多少岁月。

寂静中,亮起了两道灯光,像是打破黑暗的火苗,在沉寂的大草原上显得十分的弱小。

朷秀还在熟睡中,被一个人影抱进了灯光后面的车厢,萺苒拉着她母亲的手低声地哭泣着,而“少年”则恍惚地望着他们身后的大草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快走吧,你们阿爸昨晚喝多了,还睡着呢,等他起来了,可就不好走了。”萺苒的母亲紧紧地反握着女儿的双手,目光又停留在熟睡的朷秀脸上,像是能多看一眼就多看一眼似的不舍。

“阿妈,明天春天我们就回来。”萺苒红肿着眼睛下定决心道,她不知道,未来却并非掌控在她的手里。

“嗯,嗯,照顾好自己,照顾好弟弟。”萺苒母亲似是欣慰地笑着说道:“有大蛋在,阿妈也不怕有人欺负你们。”

“少年”却没有往常那样干净的笑,他的眼神里有着一抹怎么也挥不去的淡淡忧伤,或许是因为即将要离开无忧无虑的大草原吧。

四轮车发动了,发动机的声音不算刺耳,有些低沉,像是潜伏在黑暗大草原中的猛兽。

“阿妈,你也要照顾好自己,生病了别相信东坡的巫婆,一定要吃卓玛叔叔带回来的药,阿爸他……”萺苒趴在窗边,努力地向原来越远的母亲挥舞手臂。

寒冷,黑暗的大草原中,贫瘠而落后的家乡里,母亲的身影越来越孤单,越来越小。像是被留在来那儿,望着离去的孩子们。

等到四轮车彻底地消失在茫茫的黑暗之中,只有一点点光亮,这位站立了很久的母亲才转过身,擦去眼角的泪水,一步步走向那个贫穷的家。

在家的门口,她看到了她的男人正扶着门框,眺望黑暗中的光点,眼中带着泪光,却不想让她看见。急忙掩饰。

她并不惊讶,从一开始她就知道他在装睡,就像她所知道的另外一件事,当初小卓玛逃离大草原的那个大雨的夜里,这个男人骑着快兽。不眠不休地偷偷地跟着他,护送着他。在他经过的地方丢下食物和水。一直看着他走出了大草原,见到了人家。

回来后,这个男人就大病了一场,差点死掉……

这些事,她从来没有告诉过卓玛,她的男人也没有说起过。好像忘记了一样,而这一次,离开的不是他曾相依为命的弟弟,而是他的孩子。

他像是一个古老的守望者。守望着原始的大草原,一年又一年地等待着他的弟弟累了厌倦了然后回来,而今后,等待的人中,又多了两个。

“他们都会回来的。”男人这样劝慰着自己的妻子,也这样劝慰着自己。

“朷秀啊,一定要好好活下去!”她的妻子也这样安慰着自己的男人。

太阳终于从大草原的边缘升起,“少年”捉回来的野毼在夜里跑了几只,琐碎的生活又开始了。

……

朷秀醒来才发现自己竟不在家里的床上,而他生活了十二年的家也不知道在什么地方了。

他发现自己正在曾好奇现在却陌生的四轮车里,到了一个他从来没有到过的地方,虽然仍然在草原上,但这么远,他从来没有敢一个人来过。

他哭着要回去,不肯去卓玛叔叔说的那个美丽的大城市了,他要阿妈,也要阿爸。

萺苒也哭着劝慰他,两人哭成了一团。

四轮车仍然狂野地奔跑在原始的大草原上,像是一去不回头的决然,再也不肯停下,任凭车厢内的孩子如何的哭泣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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