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血时代 第1468节

它经历过人生巅峰的精彩,也体验过浪尖上的惊涛一刻,除了还没有正名以外,剩下的日子也许可以就此平静地生活,娶个妻子,生个孩子,像每一个地底人家庭那样,一代代地延续下去,到死的那一天,咽气前回顾一生时,也有能想起来可以淡淡一笑的事情。

最近有个地底人普通女孩看上了他,经常往着713警察舱跑,听它说些以前的故事,说它的那些无人愿意听的过去……两人就像所有其他普通地底年轻小人一样,平凡而憧憬地相处着。

墙壁上的那盏灯就是女孩送给它的,传统的地底人艺术造型,象征着黑暗中的光芒,是它们的祖先在地底深处对光明的渴望之寓意。

意意斯很喜欢这盏灯,它以前也买过一个,可惜被它的父亲砸了,并明确地告诉当时还小的它,它生来就应该是一个挖洞的工程师,而不是什么艺术家。

它叹息了一声,将灯取了下来,放在准备的行李中。

当它转过身的时候,便发现灯的原主人,那个女孩,正站在舱门外,看着它。

“来了?”

意意斯试图让自己看起平静一些。

“嗯。”女孩道:“听说你要走了?”

意意斯点头说道:“是的。”

女孩道:“还会回来吗?”

意意斯沉默了一下道:“我……不知道。”

……

没有激烈的情绪迸发,没有山盟海誓般的诺言,只有几句简单的问答。

片刻后,沉默的相送中。意意斯提着行李在女孩的目光中,渐渐消失在通道的尽头。

十字路口拐弯的时候,它似乎感觉拐过的不是通道。而是另外一段人生:一段还没有来得及开始,便迅速凋谢的人生。

然而。它非走不可,不是它所能决定的——乌怒人让它带着一艘飞船,去楚云升的舰队。

命运又一次将它推向了浪尖。

即将起航的飞船已经停泊在空港,它看到一个巨大的棺椁在自动机械的引导下,正在被被装入飞船,护航的银色军团士兵排着整齐的队列,由一侧船舷入舰。

人们用羡慕地目光望着这些士兵和意意斯,它们可以离开这艘越来越沉闷的巨大飞船。前往楚云升所在的左旋联军舰队。

女孩也在相送的队伍中,意意斯一眼就看到了她。

但她没有说话,意意斯也没有,它真的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活着回来。

又或者,它回来的那一天,女孩已经老了。

在飞船的另外一侧,一个年轻英武的军官目送着他的士兵飞入船们。

他的副官,一个中年的男人,看着他道:“你真的不走吗?”

他摇摇头道:“不走。”

副官不解道:“这可能是最后的机会了。”

年轻的军官微微一笑:“我知道。”

副官道:“那为什么不走?”

年轻的军官伸出带着银色手套的手指,指着他身后没有命令登船的士兵们。说道:“总要有人来带领剩下的兄弟们。”

副官摇头道:“这不是理由。”

他笑了笑,眼神清明道:“陈参谋,以楚先生现在的势力。我去了,不过是多一个无足轻重的低等生命军官,有没有我,都是一个样。”

副官不服道:“但你留在这里又有什么用?”

年轻军官看着他片刻,才说道:“你还没明白么?乌怒人不想楚先生死在别人手里……楚先生那里我去不去都是一样,只有在这里,我的价值才最大。”

副官沉默着,许久后才说道:“你有没有想过,因为时空的关系。我们再见面的时候,你或许已经老了。”

年轻的军官淡淡一笑道:“没有价值的人生。即便不老,又有何乐趣?陈参谋。我不是说你,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价值取向,有自己的选择。我预祝你们一路顺风,祝你早日见到何老团长。”

副官终究叹息一声,不再劝说下去,抬起手行了一个军礼道:“岐长官,来日在见,保重!”

年轻的军官也向他行了一个肃穆的军礼,他的身后,传令兵立即向着岸边的一列列士兵沉声道:“敬礼!”

刷地一声,上千的士兵整齐地抬手军礼,一片萧杀。

等上飞船的银色士兵们,也纷纷举手敬礼,许多人眼中含着泪光,这一别,或许永生不得再见。

有一个士兵忍不住趴上船弦,朝着岸边的士兵群中大喊:“张之见,孙和到,陆市,你们狗、日的悠着点过日子,别等我们回来,你们老得都走不动路了……”

意意斯有些羡慕地看着这些士兵,他一直后悔当初没有加入过飞行战队,否则,是否也会有用这样一群生死与共过的战友们呢?

飞船起航了,在肃穆的军礼下,在女孩的目光中,加速,化作一道流光,如星一般闪烁了一下,消失在黑暗的茫茫宇宙中。

……

距离左旋联军四到五光年之间,看不见的星环惊鸿地掠过一只弱小的舰队。

线体枢机经过不懈地努力,终于加入了“讨论组”,在它线头一般的身体上,鼓起了一个圆盘,以至它现在模样看起来像是一个尾巴无限长的蝌蚪。

靠着这个复制出来的圆盘,它终于可以听到小虫子和它的帮手在说什么了。

“放过之前的那个强大舰队,是因为它们和你的典主是同一种生命吗?”线体枢机有些不太甘心,之前它引诱的那个舰队,资源一定很多,命源也绝不会少。但是,偏偏是和楚云升一样的生命体……

孵坟虫似乎不太想和它说话,因为它的“语速”实在太忙了。“讨论组”里,往往处理了上万件事情后。它才说到第二个字。

但它老这么喋喋不休地反复慢吞吞地骚扰,也令虫讨厌,于是飞速地说道:“你在说什么啊?它们怎么可能是和典主一样的生命?典主是虫子啊,它们那么丑……”

线体枢机有些愕然,这是什么奇葩的理论?

见它一时没再说话,维度另外一头的声音嘀咕道:“这个线体小生命没想到比我还笨,这么简单的事情都想不明白,原来我还以为它也懂一点生命的意义。竟然看错了,唉……”

它的语速就比较快了,不过孵坟虫没注意听,随口道:“你在说什么?”

维度那头急忙抛出它最近疑惑很久的一个问题:“虫大哥,为什么那些被我复制的组织,要惨叫呢?每次都吓我一跳,弄得我复制的心情都受到了影响,本来挺开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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