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前卒 第1522节

“一切都顺利,三台蒸汽机,如今正沿河而下,最新的消息是已经到了湘州两河口了.预计三天之后,便可以抵达梧州.”中年人道.

“中间会不会出什么岔子?”现在即便是曹辉,也有些患得患失了.

“不会.”中年人肯定地道:”这三台蒸汽机的主人是楚地第一豪门谢氏的.谢氏的女婿就是梧州的郡守慕容远,而慕容远的父亲则是秦风过去的亲兵营统领慕容海,都是大明有头有脸的人物,这一路之上,各地关卡都是一路轻松放行.”

“这就好,这就好!”曹辉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为了弄到一台蒸汽机,曹辉可谓是煞费了苦心,当年策反的眼前这位中年人,梧州丝绸商家徐福,现在终于派上了巨大的用场.徐福的丝绸作坊并不大,以他的家底,想要购买蒸汽机,显然是力有未逮,而且现在蒸汽机是最热门的东西,想要购买的人都需要排队等候,即便他凑够了钱,真要买到只怕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

而这个时候,曹辉适时出现了.他的策划可谓是毫无破绽.慕容远到了梧州任郡守,而谢氏自然不会放过这样近水楼台先得月的机会,谢成肯定想进入梧州丝绸行业,但丝绸行业又是一个很排外的行业,谢氏虽然生意很多,但以前却是以上京为据点,对丝绸恰恰没有涉及,徐福的邀请,让谢成看到了契机.

以谢氏的财力,只要打开缺口进入到了这个行当,便极有可能成为搅动这个市场的一方大鳄.事情就这样顺顺利利地谈了下来.徐福与谢氏成立了一个联合工坊,虽然还是挂着徐福的名字,但最大的股东却成了谢氏.

双方达成合约之后,谢氏立即便开始了购买蒸汽机的事宜,谢氏能量惊人,三台蒸汽机纯粹是插队走后门买的,而为他们说项的,却是大明的皇后闵若兮.

在谢氏女儿的事情之上,闵若兮自觉亏欠了谢氏,这样一点小事,不过是顺口而为之.既然求到了自己门前,闵若兮也就顺手办了.天工署的蒸汽机厂坊接到了皇后的命令,当然不会有半点拖延,立即以最快的速度出货给了谢氏.至于本来该拿到这几台蒸汽机的商家,不好意思,便只能再等一等了.

现在,蒸汽机已经在前往梧州的路途之上,这件谋划,十成里已经成了九成,当然,剩下的那一成,则是最为关键的所在了.

能不能将这三台蒸汤机从梧州顺利地带走?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蒸汽机可是一个大家伙,想要把他弄走,唯一的可能就是走海路了.为此,曹辉不得不动用水师力量.

这本来是一件很为难的事情.在明军水师面前,齐国水师就像一个还没有长全的孩子,完全不禁打,怎样能才让水师顺利抵达梧州是曹辉一直头痛的事情.

不过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似乎老天爷也在帮助他,就在这个关键点上,大明在海上游戈的水师,突然缩了回去.这就等于给齐国的水师大开了方便之门.

此时的曹辉自然不知道,明国水师突然回港,却是因为秦风的目光放到了有可能到来的极西之地那个猛虎王朝的丹西国王身上,第一舰队全舰改装,需要去葫芦岛水师基地.这样宝清就成了一个空港,第三舰队撤回是为了加强宝清的防卫力量,作为大明最为重要的商务港口,大明并不想宝清出事.因为齐国舰队的主力战舰虽然被封在港内,不会轻易冒险出港,但齐人的快船,半潜船这样一些小舰,却是经常出海的.而齐人也一直在利用这些小舰在历练自己的水兵.这些小舰可就不好防备了,他们有时候成群结队,有时候却是孤霍零的一个,大明可不想让齐军的这些小舰莫名其妙地渗透进了宝清这样重要的港口.

真有这样的事情发生的话,齐军只需要一艘船,一把火,便足以让大明蒙受重大的损失.

“不过统领,有一件事情还是很麻烦的.”徐福道:”谢氏很看重这三台蒸汽机,随船护送这三台机器的都是谢氏眷养的江湖高手,进了梧州,作为谢氏的女婿,恐怕慕容远也会派兵看守.想要控制这艘货船并开到目的地,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这个你不必要操心.”曹辉道:”你只需要准备好一名好的船老大和水手就好了,那些人和兵,我们来解决.你现在要做的,就是与那谢成好好地沟通,确保这艘船顺利地抵达梧州.”

“是.”徐福点了点头.

“你也不用担心自己的未来,这件事办成之后,你和你的家人这一次一起跟我们去齐国,我们大齐,不会亏待了给予我们巨大帮助的人.”曹辉许诺道.

“多谢统领!”徐福大喜,他其实一直就担心这一件事,齐国人办完事拍拍屁股一走,自己却被留了下来,事后明人追查,只怕最终会查到自己的身上,那时候可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第1791章 1789:秘行

茫茫的大海之上,一支小小的舰队孤独地在海上前行着。

这是由一艘三层主力战舰和数艘辅助战船以及两艘半潜船组成的小舰队,这些战船,如果停在港口里的时候,看起来倒也一个个的像是庞然大物,但行驶在无边无际的大海之上时,立时就显得渺小无比了。

樊新站在高耸的指挥台上,双手按着船舷,目光有些忧郁地瞅着远处层层泛起的带着白沫的浪花,海风是如此的凛冽,便连海鸟也看不到几只,以往出海能看到的那些大鱼伴船而行的景象,更是一点也瞅不见。

天上的云层很低,整个天空如同一口倒扣的大锅一般,让他觉得有些喘不上气儿来。

这一趟的征程,在樊新看来,就是一趟九死一生之旅。便连水师统领宁则枫也并不看好这一次的行动,只配给了自己这样几艘战舰,这明摆着就是自己这一趟即便回不去他也不会太心疼的节奏啊。

这让樊新有些心塞。

就这点兵力,要是在海上碰到了明军水师,自己除了跳到海里去喂鱼虾,似乎并没有其它的什么好出路。樊新清楚,自己可是上了明军水师黑名单的人物,如果说宁则枫是明军水师第一痛恨的人物,那么毫无疑问,自己是排在第二个的。

明军第一艘主力战舰被击沉,就是自己的杰作。这在大齐,当然是赫赫战功,但在明国方向,自然便是刻骨的仇恨了。这一次自己孤身出击,而且是深入到大明内海,要是被明军发现,樊新不觉得对方有放过自己的道理。

唯一的安慰就是大海这么大,对方不见得就能发现自己,以前对方的战舰在大齐的海域之内乱窜,自己不也是能找到机会见缝插针吗?也许明人灯下黑。他自己安慰自己道,他们肯定想不到自己带这一点兵力就敢深入明国海疆。

樊新接到的命令是去明国梧州接一批人回齐国。要不是宁则枫拿出来的是皇帝的圣旨,樊新简直要以为这是宁则枫要找个机会让他去送死。但既然是皇帝谕旨,只怕这里面就大有文章了,要不然就是几个人的话,走陆路有大把的机会到齐国,有什么必要派出一支舰队来干冒奇险呢?

对于齐国水师来说,哪怕就是这样一支小小的舰队,那也是宝贵的,蚊子腿再小,那也是肉不是?相对于强大的明国水师,齐国的每一艘战舰,每一个水兵,都是宝贵的。

回头扫视着自己的这支舰队,除开水兵之外,还有一千五百名陆战队成员随自己一齐前往,这也是樊新百思不得其解的原因。接人而已,接到了人就跑啊,带上陆战队干嘛,要去陆上干一票吗?这没有道理啊。

樊新想不通,想不透,最后只能归结于自己级别不够,很多的秘密,恐怕只有自己到了地头才能完全清楚明白。至于现在,那就闷着头一路往前走吧,但愿漫天神佛保佑自己不要遇上明军水师。

齐国水师正在一天天的强大,对于这一点,樊新是最清楚的,得益于朝廷和皇帝的大力支持,如今的齐国水师终于凑齐了一支舰队所需要的所有所有战舰,十五艘主力战舰加上更多的辅助舰只,虽然不足以与明国正面对抗,但却足以牵制住明军的大部分水师。现在与明人作决战自然是不现实的,但海上作战,比起陆地作战更加的复杂,有时候,倒也并不能以战舰的多寡来说话。

现在的齐国水师,已经有了对明国的一些重要的港口,海边城市发起一次致命的攻击了,这就迫使明国人不得不在这些地方驻扎舰队保护。这也使得齐国海疆这一年来受到的明国水师陆战队的骚扰大幅度地减少。

仿照明国水师,齐国水师同样建立起了水师陆战队,有时候在樊新看来,双方的水师几乎就是一个模子里铸出来的,不但编制一样,连武器也差相仿佛。

自从齐国在冶铁炼钢的技艺之上获得突破之后,明国的霹雳火,新型投石机,弩机等武器,终于可以大规模地仿制了,而所有的战舰之上,也是第一批装上这些新式武器的。比起明人或者有不足,但相比于过去,实在是进步太多了。

樊新不指望能在正面对决之中干过明军,一想起明军那几艘五层战舰庞大的身躯,樊新就觉得心里发冷。

这是一场不对称战争,齐国需要做到的是区域阻隔,而不是海上决战,决战的最终双方还是两国的陆军。

寒风吹在脸上,如同一把把小刀子在割着,樊新默默地裹紧了披风,转头向着舱里走去。舰队仍在默默地前行,驶向着所有人未卜的前路。

湖州的气氛已经愈发的紧张了起来。

不仅仅是州城,便连下轄下的县府之中,也有不少人在向着这里赶来,而不知什么缘故,官府居然没有做出任何的阻止措施,任由这些危险的人流向着州城流动。

湖州丝纺有一个标志性的大户,那便是涂氏纺织。涂氏原本就是楚地的丝绸大家,现任大明户部尚书的耿精明还是商人的时候,跑到江南来,第一个找上的便是涂氏,两人联手一度控制了丝绸的产销,那个时候是涂氏最为风光的时候,丝绸产业链上的所有价格,涂氏几乎可以一言而决。后来耿精明被大明皇帝征召,结束了手头上所有的生意,其中与涂氏合作的股份,便全都卖给了涂氏。

有着这样一层关系,在楚地归了大明之后,涂氏家主涂长明便顺理成章地成为了大明丝绸联合会的会长。

涂氏纺织,是第一个订购蒸汽机和新式织机的厂坊。也是第一个大规模裁撤纺织工人,缫丝工人的厂坊。

而现在,第一个受到围攻的自然也是涂氏纺织。

所有的新工厂坊,都建在州城之外,一来是因为新式纺厂虽然在大量地裁撤人手,但事实上,厂子的规模却在大幅度地扩大,二来,蒸汽机所需要烧的煤炭会产生大量的烟雾,灰尘,会发出巨大的噪间,这些都决定了他们不适合再建在州城之内了。

江南四郡虽然繁华,但城池与北方的大城比起来,的确是有些狭**仄。而新任的郡守们也从越京城的经营之中得到了极大的启发,城池之内,当然要建成商业区,消费区,住宅区啊。越京城的改造,光是卖地,便得到了偌大的资产,更重要的是,后来城内的房屋,土地价格翻着跟头地往上涨,为越京城的经济做出了重大贡献。

越京居,大不易,已经成了明国人共同的想法。

活生生的例子摆在面前,大明治下的那些州城,立时便有样学样,开始了同样的操作。

不过这对于现在的涂长明却并不是一件好事,因为他的厂子距离州城的距离稍微远了一些,而现在,在他的厂子大门之前,已经围满了黑压压的纺织工人。

“反了反了!”涂长明在厂子里愤怒地转着圈圈。外面转来的要工作,要吃饭的呐喊之声一阵阵地冲击着他的脑海。

“你们要吃饭,关我屁事啊!”他跳着脚大骂道:“老子愿意要人就要,不愿意要就不要,还能强逼着老子雇佣你们啊?”

身边的一位老掌柜却是脸色有些悲戚:“家主,这里头有许多人,几代都为咱们涂家做工呢,现在一下子都没有了工作,吃饭都成了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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