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山里汉的小医妻 第501节

  黄告恨不得将这些拖延时间的累赘全给杀了,可他知道,面前这个镇抚使夫人是不会同意的,旁边还有个县令在看着,他也不好再多说什么,沉着脸道:“既然夫人菩萨心肠,索性就把这人一起给救了吧,我们还要赶路,就先行一步了。”

  说完他便用鞭子驱使一众民夫继续赶路。

  有些民夫见到老者倒下后可以休息,也想装晕倒,可随即又看到了老者脸上那道还在往外渗血的鞭痕,再联想到黄告抽人时的狠劲儿,顿时就打消了装晕的念头。

  民夫被催促着离开。

  江微微吩咐道:“到两碗水过来,每碗水分别加一些盐和糖。”

  绿袖按照她说的去做了,很快就端来两碗盐糖水。

  江微微指着倒在地上的两个民夫说道:“给他们灌下去。”

  北川将人扶起来,绿袖则端着盐糖水,小心翼翼地给他们灌进去。

  喝完盐糖水后,那个白发老者很快就醒了过来,他看着面前的陌生人,很是茫然:“你们是谁?我这是在哪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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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2章:前往凉山关(5)

  江微微将他昏倒的事情大概说了下。

  白发老者挣扎着坐起来,然后跪伏在地上,含着眼泪磕头谢恩。

  “谢谢大夫,要不是您,我这条小命恐怕就保不住了。您是我的救命恩人,以后您若有什么吩咐,只需要招呼一声,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在所不辞!”

  江微微见他谈吐还挺清楚明了的,不禁生出几分好奇。

  “不是说征募民夫不要年纪太大的吗?我看你的样子,少说也有五六十岁了,朝廷怎么会把你也给弄来的?”

  面对救命恩人,白发老者感激涕零,把实话全都跟她说了。

  “没办法,我只有一个儿子,他早年服徭役时伤了腿,成了个残疾,朝廷来征募民夫,我儿子去不了,就只能让我去了,您别看我头发都白了,我今年其实也才三十八岁。”

  江微微很诧异,这人居然只有三十八岁?他这面相看着也太显老了吧!

  她不知道的是,像白发老者这种情况其实很常见,这时代底层农户的日子都很苦,因为辛苦劳作,相貌自然就比实际年龄看起来要老得多。

  江微微将白发老者脸上的鞭痕清理干净,撒上止血散,叮嘱他接下来几天不要让伤口沾到水,又拿了一罐可以促进伤口愈合的药膏给他,让他以后每天早晚各上一次药。

  白发老者伸出颤抖不止的枯瘦双手,小心收好药膏,又是一番千恩万谢。

  江微微让人扶着他去路边坐着休息,转而又去给另外一个尚在昏迷中的汉子扎了几针。

  没过多久,此人也醒了。

  他得知自己是被江微微所救,也要挣扎着跪拜道谢。

  江微微不喜被人跪拜,阻拦道:“你身体还很虚弱,别乱动,要是你再晕过去的,我们刚才做的一切岂不白费了。”

  见这两人又累又饿的样子,江微微让人拿来馒头和水。

  两人一看到那又白又软的馒头,登时就口水直流,白发老者有些犹豫:“你们救了我,已经对我有莫大的恩情,我岂敢再拿恩人的食物?”

  另外那个汉子倒是没这么多顾忌,接过馒头和水就大口地吃了起来,三个大白馒头很快就被他吃了个干干净净。

  老者见状,便也不好再推辞,也接过了馒头和水,他看着手中的白面馒头,脑中不由得想起了家中的老婆子和儿孙,这么好的食物,要是能让家里人也吃上就好了。

  三个白面馒头,老者最后只吃了一个,剩下两个馒头都被他塞进了怀里,他想着把这些馒头收起来,等以后回家了,可以拿给家里人吃。

  江微微见状,之当做什么都没看到,并未多说什么。

  肚里有了食物,那个高瘦的汉子有了些力气,现在他不需要别人搀扶,就能站起身。

  他朝着江微微俯身下拜,郑重其事地说道。

  “多谢夫人的救命之恩,在下陈文才,乃通安府襄县人士,若此次服役过后还能侥幸保住性命,将来必定结草衔环报答夫人的恩情。”

  江微微上下打量他,见他言谈举止还挺有风度的,好奇问道:“看你这样子,你似乎还读过书?”

  “在下曾在书院读过几年书,并考得了秀才功名。”

  江微微很意外:“既然有功名在身,为何还要来服役?”

  按照南楚的制度,有功名在身之人,是有权免除所有徭役和兵役的。

  陈文才犹豫了下,还是决定将实情道出。

  “实不相瞒,在下家中贫寒,爹娘相继病倒,家中本就所剩不多的银钱很快就消耗一空。正好朝廷前来征募民夫,镇上有富户人家为了帮助族中子弟逃过征募,出十两银子招人顶替,我便收了那十两银子,顶替别人成为民夫。”

  他这种做法显然是不合规矩的,法律中明确规定不准出现冒名顶替徭役或者兵役之事,一旦查出双方都得被脸上刺字,终身都只能是最低等的贱籍。

  可即便如此,这种冒名顶替之事仍旧是屡禁不止,那些负责征募民夫的官差们对此心里有数,却因为收了贿赂,对此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钱财动人心啊!

  陈文才愿意将此事如实说出,是因为江微微对他有救命之恩,他不愿欺瞒于她。

  江微微对此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转而看向钟殊然。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得赶紧上路才是。”

  钟殊然颔首表示赞同。

  由于多了两个病患的缘故,江微微不得不将自己乘坐的驴车让出来给两个病患乘坐,施金水跟他们同乘一辆车,顺便还能帮忙照顾两人。

  江微微和阿桃则坐进了钟殊然的马车里面。

  一行人再度上路。

  刚才陈文才说起冒名顶替的事情,钟殊然一直没开口,此时终于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冒名顶替他人服兵役,此事不合律法,须得上报给朝廷。”

  江微微道:“这样一来的话,陈文才的未来前程就毁了。”

  钟殊然肃然道:“他还未入官场,就已经知法犯法,待以后真做了官,手中握有权力,怕是会做出更加出格的事情。”

  江微微沉默了。

  钟殊然随即又放缓语气:“念在他是为了赚钱给父母治病,才不得不出此下策的份上,我会将此事也在奏折在中一并写明,希望能让朝廷对他从轻发落。”

  江微微仍是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他的做法。

  在此之前,她对于打战之事并没有太过深切的体会,她只知道打战要死人,会造成很多悲剧,同时也会造就很多英雄。

  但她也只是偶尔在心里感慨一下而已,感慨完了也就算了,日子该怎么过还得怎么过。

  就像是前世看战争题材的影视剧,看的时候会为那些在战争中死去的人而难过同情,但很快就会将此丢到脑后,并不会去想那些事情若真实发生在自己身边会怎样?

  直到此时,战争真实地发生在了她的身边,村里的年轻壮丁被朝廷征走,秋收只能依靠老弱妇孺,无数民夫被迫背井离乡,路上不知有多少人累死病死……

  她终于真正体会到了战争这个词的意义。

  

第873章:前往凉山关(6)

  江微微忽地问道:“五十万士卒,五十万民夫,加在一起就有一百万人了,你觉得这场战打完后,这一百万人能有多少人可以平安归家?”

  钟殊然想了下才道:“若我军能够胜利的话,至少有半数人能归家吧。”

  “只有半数吗?”江微微有些失神。

  钟殊然叹气:“其实能有半数人可以归家都算是很不错的结果了,若不幸遇到大败,可能全军上下全都得死光。”

  江微微无言以对。

  在上位者的眼中,这些被一批批运到前线的士卒民夫,都只是一组组的数字而已。

  这些数字每天都有变化,或是增多,或是减少,它能从侧面反映出战场的实时变化,上位者会根据这些变化做出相应的应对之策。

  但没有哪个上位者会去关心这些数字背后代表的具体是哪些人?更不会去在意那些减少的数字会导致多少家庭走向毁灭?

  一将功成万骨枯。

  所谓万骨枯,不知道埋葬了多少人的血和泪。

  ……

  一行人马不停蹄地赶路,在快要靠近凉山关的时候,他们又遇见了黄告等人。

  黄告正用鞭子催促着民夫们赶紧前进,他听到车轱辘声,回头见到又是江微微和钟殊然一行人,不由得脸色微变。

  说真的,他现在最不想看到的,就是江微微和钟殊然。

  这两人跟他不是一路人,偏偏对方身份比他高,他又不得不低头,这让他越发感到憋屈。

  即使心中不甘不愿,黄告还是不得不下马行礼。

  “钟县令,镇抚使夫人,我们又见面了。”

  江微微没有下车,她撩起帘子对他说道:“那两个民夫已经醒了,但身体还很虚弱,这会儿正在我的驴车上面休息,等到了凉山关营地后,再让他们和你们一起走吧。”

  反正用的又不是他的驴车,黄告自然是满口答应:“能遇到夫人这般菩萨心肠的好人,真是那两个家伙的福报啊!“

  官兵们再度催促着民夫们前进,三辆车跟在后方,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走在队伍最后方的矮瘦汉子时不时回头看一眼驴车。

  他正是陈文才的弟弟,名叫陈小武。

  刚才陈文才被江微微所救,陈小武则继续跟随民夫的队伍前进,此时得知陈文才就在后面的车里,陈小武很想去看看他怎么样了。

  黄告注意到他的动作,抬手就是一鞭子甩过去,恶狠狠地骂道:“再回头往后看,老子就挖了你的眼珠子!”

  陈小武生得矮瘦,像只小猴子似的,反应也跟猴儿似的灵敏,一下子就躲开了迎面抽来的马鞭,同时加快速度朝前跑了两步,退出鞭打范围。

  前面人太多了,黄告骑着马不好冲进去,只能指着陈小武又是一顿好骂。

  陈小武躲在人群之中,跟着大家一起往前走,一路上都不敢再回头往后看。

  这一路上全程没有歇息,无论是人还是牲畜,都累得不轻,总算是赶在天黑之前抵达凉山关。

  凉山关一带全是山石,就连泥土中都掺杂着许多砂石,也正因为如此,此地非常贫瘠,几乎种不出什么农作物,将士们的家眷只能被安排在平安村,那一片土地相对比较肥沃,适宜农作。

  此地刚好位于南楚与西沙的交界处,又加上山石嶙峋,是个易守难攻的天然关隘。

  南楚天子与内阁大臣们正是因为看中了这一点,才会让将士们在此地建设营地,打算以后将此地发展成为阻碍西沙的重要关口。

  进入凉山关之后,路程变得艰难险阻,马车摇晃得厉害,好几次都差点把车里的人给摇出车外。

  好不容易到达营地附近,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去。

  北川给驴车挂上灯笼,原本坐在车中的白发老者和陈文才也已经下了车,他们回到民夫的队伍之中,与其他民夫一起被带入营地中。

  临走之前,白发老者和陈文才还不忘朝着江微微作揖拜别。

  黄告也跟江微微和钟殊然拱了拱手:“告辞!”

  江微微和钟殊然并非军营中人,不能直接进入营地,钟殊然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文牒,让看守营地大门的士卒送去给傅七。

  士卒看到钟殊然那一身的官服,并未过多为难,示意他们稍等片刻,随即拿着文牒往营地深处走去。

  江微微仰起头,借着皎洁的月色,能够看清楚面前的大致景象。

  这片营地的表面围绕一条长长的沟渠,渠中有从山中引来的活水,平时将士们吃穿洗漱用的都是这里的水,同时这条沟渠还是营地的第一道防线。

  在沟渠后面,便是高大巍峨的城墙。

  原本营地只有一些简单的防御工事,并未修筑城墙,但是那些防御工事都在敌军偷袭中被损坏殆尽,后来常意和徐集率领大军抵达此处,开始下令让民夫们修建城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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