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真的很开心,为夕树神教纳入一个好苗子。
阿尔米虽然年轻,但一看就是爬塔的高手。
对于闻弦歌而言,能为教主闻夕树拉拢一个好苗子,就是有意义的。
哪怕将来这个孩子可能止步于某一层,但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闻弦歌继续布道,讲述闻夕树的伟大,为地堡带来的奇迹。
这一听,阿尔米自己都觉得这个闻夕树很传奇。
半年时间,改变地堡,让地堡物资变得充盈,不再有饥寒。
让地堡底层人的瘟疫被解决,不再有大规模的死亡。
诡塔和戮塔的地位被拔高,底层人改变命运的效率也变高了。
最关键的,为地堡带来了一些永久性的,造福全阵营的奖励。
大吞噬里力挽狂澜,一己之力消灭数个橙色漩涡。
简直夸张,简直像天神下凡。
这战绩确实离谱,但在闻弦歌的讲述下,这个战绩的神圣性,不可复制性,传奇感,伟大程度……都还要再上两三个台阶。
哪怕阿尔米觉得自己具备一定的反洗脑能力,此刻也忍不住感慨,这样的人真的伟大。
当然,教众们对闻夕树的感激,体现在诸多细节上。
阿尔米吃了自己人生最为满足的一顿食物。
在巨大的餐饮相关的设施建筑里,阿尔米不敢相信,地堡的食物多样性远超猎城。
虽然说猎城可以买到一切,但很多东西不是自己买得起的。
而那些自己买不起的物资,美味,充满锅气的非预制食品,在这里可以随意享用。
闻弦歌就坐在阿尔米旁边。
在享用美食前,他们一起将碗筷摆放好,然后双手合十,闭上双眼:
“感谢我主在三塔用伟大的冒险,换来我们拥有美味的食物。”
“感谢我主能够让所有人吃饱饭。”
整个设施里,所有人都在做这样的感恩仪式,阿尔米也开始跟着做。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融入了集体,他仿佛看到了,伟大的神在用一次次冒险,换来丰厚物资。
阿尔米震惊这里的物资之富足,震惊地堡这么多人,居然不担心温饱问题……
更震惊这么多人的温饱问题,居然可以靠一人之力解决。
而且这个人,居然真就将这些物资,发给了所有普通人。
得知那些设施,也是刻意避开贵族,故意堆叠在地堡第二层造福普罗大众时……
阿尔米内心的震撼更是接连上升。
闻圣人!
阿尔米脑海里蹦出这三个字。
难怪夕树神教有如此庞大的群体。
“要是这样的人,在末日世界里出现,一定可以建造一个真正让人安居的避难所吧?”
他忍不住说出了这句话。
闻弦歌来了兴趣:
“为何这么说?”
阿尔米一下子意识到,自己好像说漏嘴了。但他多多少少已经清楚了地堡的运作机制,说道:
“我只是在想,如果闻教主不在地堡,而是在地堡外的那个世界……”
“他一定能让很多人加入夕树神教。”
闻弦歌双眼一亮。
一直以来,他都没有认真爬诡塔,那次爬塔回来以后,就开始发展夕树神教。
他觉得地堡里自己也能贡献力量……
但现在,闻弦歌忽然觉得,自己为什么不去爬欲塔呢?
为什么不多了解了解地堡外的世界呢?
老校长和教主,想必都渴望带人类重新回到人类自己的世界里去。
那么自己到时候该做什么?
地堡里,夕树神教已经快要饱和了,自己整天一事无成,这地堡里如果不能发展新会员,岂不是躺在过去的荣耀里睡大觉?
闻弦歌看向阿尔米,眼神炙热。
阿尔米有些懵:
“大长老,您……干嘛这样看着我?”
闻弦歌按着阿尔米的肩膀:
“感谢你!阿尔米,我知道了我人生新的意义!”
“我一直在想,我还能怎么为夕树神教效力,我到底还需要怎么做,才能让夕树神教拯救更多人。”
“在地堡里做不到的事情,就该去地堡外啊!”
“是啊,我狭隘了,这个世界还有那么多人等着我们夕树神教去拯救,何必拘泥于地堡!”
“不管对方来自哪里,我都该接纳他们!让他们知道,这个世界还有夕树神教这么一个安全的归处!”
“阿尔米,你启发了我!我,悟了!”
闻弦歌又激动的握住阿尔米的双手。
阿尔米这一刻,确实看到了对方眼里的真炙。
那是一种希望拯救更多人,且终于找到了途径的炙热!
他一下子想到,如果统治猎城的,不是神秘的“商会”,而是夕树神教……
那该多好?
这是阿尔米在地堡的第一天。
第二天,阿尔米接到了闻弦歌的邀请,说是阿尔米很年轻,未来前途无限,在地堡里虽然人人平等,但有能力的人,就该前往权力更高的机构,为更多人做更多事。
于是闻弦歌希望给阿尔米写一封推荐信,让阿尔米能够进入三塔学院进修。
阿尔米的第二天,就参观了三塔学院,见到了神秘的诡塔学院,也见到了无数实力强大的戮塔学院的人。
他们很多学生也是夕树神教的,阿尔米可以想象,这些人如果在猎城,也必然是精锐。
阿尔米也去诡塔学院参观了一些设施,体验了一下何谓惊恐。
得知诡塔学院追忆录里的怪物们,全是来自闻教主打败过的人……
他更是对这位闻教主奉若神明。这样的人,说不定能打败猎城商会幕后的存在吧?
第三天,阿尔米想着要单独见闻弦歌,找到一个暗杀闻弦歌的机会。
他是这么想的,但内心深处很多想法其实已经悄悄改变。
他也的确在这一天,找到了暗杀闻弦歌的机会。
在闻弦歌的居所里,阿尔米前去拜访,这一路上阿尔米并不怕被人认出来。
只要杀死闻弦歌,然后锁死房间门,等到自己被召回猎城,自己在地堡众人的记忆里,就会消失。
这何乐而不为呢?
但当他看到闻弦歌戴着眼镜,看着一堆资料愁眉苦脸时,他又忍不住询问:
“长老,您这是怎么了。”
闻弦歌说道:
“我在看欲塔的攻略,我只感觉,外面还有太多人生活在水生火热中。”
“这是闻教主的欲塔攻略情报,这里头记录了很多欲塔里末日下的众生相。”
“你看看,太多地方需要我们去了,我只是深感自己无能,浪费了太多时间,如今年近四十,不知道还能为夕树神教出多少力。”
“教主在攻略里提及在末日大世界里,越是成规模的地方,越是有秩序的地方,那些地方可能越凶险,里头的人,被特殊的规则支配,活的极为扭曲艰难。”
“这样的城市里的人,我渴望解救他们,但我能力太渺小了。”
“我和教主不同,我只能结合许多如我一样的弱者来形成力量,无法如教主那般,单独改变世界。”
“但我,甚至没有那样的力量。”
阿尔米震惊。
猎城就是那样的地方。
猎城里的人,就活的很是扭曲,一切都被贴上了标签,猎城里,一切都是资源,人也是。
在猎城,就是一座“商会”所掌管的,万物皆是商品的城市。
如果猎城有夕树神教……
阿尔米再次想到了这个可能性。
他本要击杀闻弦歌,但终归是无法下手。
“也许未来就是不可改变的……”
阿尔米忽然这么想到。
在他所在的猎城的时间线,闻弦歌已经是一个大人物了。
是一个不断吸纳信徒的,且拥有序列力量的人。
任务介绍里,提及闻弦歌的个人经历导致吸引了某个序列。
如果自己推动闻弦歌,而不是刺杀闻弦歌……会不会,未来会变得更好?
这个想法仿佛有魔力一样,或者说,是闻弦歌这个人仿佛有魔力一样,让阿尔米难以下手。
“再等等,还有时间。”
阿尔米暗杀失败。
……
……
第四天,第五天……
接连两天,阿尔米多次与闻弦歌打交道,也确实找到了暗杀机会。
但都因为犹豫而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