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问题。”哈迪斯摇摇头，“冥河，不会管这些。
只要是合乎规则的灵魂，随便你们带走多少。
一个不留也没问题。”
冥河需要的，从不是灵魂本身，而是壮大自己的法则之力。
贴切一点儿的说，就是程序务必要正义。
想要离开冥河没问题，但得，合理合法。
灵魂本身对他其实没什么意义，行为才重要。
所以，他厌恶非法逃离冥界的灵魂，更憎恨从冥河里偷走灵魂的家伙……那都是损害他法则之力的恶棍！
但是规则之内的行事，哪怕再蠢，他也不在乎。
蠢得又不是他自己。
阿尔墨斯点点头：“不会影响到你自己就好。”
他突然惆怅的看了一眼窗外：“这个时候，洛瑞怎么会睡觉了？
他要是在，有些事情就很好解决了。”
最起码，能立刻和风暴之主达成一致。
那位的确不能强迫，但如果是他欣赏的人诚恳的请求，风暴之主答应起来也很容易。
“虽然你表现得很坦然，但实质上，你似乎还是希望，特拉维斯能选择，人类一边呢！”珀耳塞福涅柔声的说，“看来，你的确更喜欢这个世界的人类。”
“你是说希腊人吗？”阿尔墨斯突然笑了起来，“不，珀耳塞福涅，我不是讨厌他们。
希腊的问题在于制度，而不是人类本身。
然而，在那种制度下长大的他们，必然，无法获得我的真心喜爱。
我知道，人类是能被改变的，毕竟他们生命有限。
可，珀耳塞福涅，制度，并不是我能碰触的问题。
所以，我只能选择远离他们。
而在那种制度下成长起来的希腊人，秉性也的确无法让人信任。
德墨忒尔当初的教训，你应该还记得。”
德墨忒尔当年虽然也是为了在人类之中得到信仰才帮助他们种植谷物，但她给人类带去的，可是生存的希望。
德墨忒尔也没想过人类能一直感激她，可至少，要懂得尊重。
第852章 呼唤农业女神的托瑞尔
然而只因为他们想要得到更多……永生和力量，就将德墨忒尔最宠爱的人类王子给害死了。
毕竟，只要他还活着，德墨忒尔就会只看着自己照顾大的小王子。
然后，那几个小国家，就得到了三年的永冻：万物凋零、寸草不生。
当人类看懂德墨忒尔可怕的一面之后，她的信仰反而开遍了整个希腊。
如果不是希腊世界走到了尽头，德墨忒尔甚至已经是希腊世界上排名第二的神……仅次于宙斯。
当然，只是人类的信仰序列。
可这已经很不可思议了。
宙斯，到了最后其实已经有些后悔任凭德墨忒尔去人间传播教义，但他也没办法再限制。
人类的行为模式已经从狩猎采集转向了农耕，怎么都不可能再退回去。
再者，德墨忒尔也变相的克制了盖亚，信仰地母神的人类变得越来越少。
德墨忒尔虽然还是以农业女神自居，但人类祭祀她的时候，用的词汇，却都是给大地女神的。
而且，那时候的德墨忒尔已经没有了软肋。
珀耳塞福涅反而成为了她的支撑。
当然，宙斯还是被母女俩表现出来的姿态蒙蔽了，所以才没担心她们会帮着哈迪斯争夺奥林匹亚山。
等到哈迪斯选择彻底舍弃奥林匹亚的继承权，全心全意投向冥河之后，宙斯就更不把那对夫妻放在心上了……以前好歹还变成哈迪斯去诱拐珀耳塞福涅，到了那个阶段，他都敢公然出现在去大地之上陪伴母亲的珀耳塞福涅面前。
然后惨遭暗中陪伴妻子的哈迪斯的暴打。
哈迪斯只是不要那座山，又不是不要力量。
甚至反而因为冥河让他的力量变得更为纯粹之后，战斗力变得更强了呢！
从那之后，宙斯才真的安分下来。
他后知后觉的发现，反而是那个对奥林匹亚山有所留恋的哈迪斯，才是他能克制的。
啥都不要的这个冥界之主，他连还手之力都没。
德墨忒尔在他那里的地位也因此被提高了很多。
只不过，德墨忒尔也因为之前的遭遇再也没有亲近过希腊人类，一切都是公事公办，从没有任何偏向。
人类自此也再得不到快速生长，自动收割的粮食，只能春种秋收，辛苦耕耘。
但是，希腊人那种表现，并不是他们本性邪恶。
也不是他们不懂得神明的强大。
而是，希腊，之前的那些事例，让人类对除了宙斯以外的神明都缺少敬意。
比如雅典娜，那么强大，甚至还拥有雅典这个数得上号的城邦，但她的信徒，也对她既尊重又无视。
雅典娜甚至都没办法按照自己的心意庇护自己遭难的侍女。
哪怕是这个世界被人类束缚住了手脚的神明，也不至于这么惨。
但雅典娜就是不能做任何自己违背自己神职与规则的事情。
一点点都不行。
这是源自于宙斯的威胁。
而人类，其实很清楚这件事。
以至于即使是雅典人，他们最畏惧的也不是神殿就在旁边的雅典娜，而是远在天边的宙斯。
雅典，并不是从一开始就这样。
然而，雅典娜的确没办法在宙斯的压力下庇护那些一心只想着她的信徒。
就连她唯一的朋友，特里同的女儿，她都保护不了……甚至只能亲手杀了被污染的贝壳姑娘。
正经的，有底线的神明，在希腊都过的很艰难。
除了宙斯以外，没有神明在人类那里能够完美无缺……不是品性，而是实力。
信仰，必然会打折扣。
心中的裂缝只要足够大，总会做出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
所以，哪怕德墨忒尔那么强大，给予人类的恩惠那么多，他们也会有一种‘也许能利用’的感觉。
的确很差劲儿。
但当他们发现怎么向外求助都无神，尤其是某位特定的神明回应他们时，那些希腊人也学会了什么叫尊重。
谁让宙斯也没有办法压制因为失去女儿发了狂的农业女神呢！
主要是人类在他那里也没有那个价值。
宙斯反而希望德墨忒尔在用这些人类撒了气之后能心情好一点儿，至少别让奥林匹亚山附近也一片荒芜。
可以说希腊人趋利忘义，但这是宙斯，努力培养出来的。
大概，在普罗米修斯给了人类火焰之后，宙斯就想好了这种对策。
这种环境中成长起来的人类，的确也永远都不可能团结起来对抗神明。
即使是他心中的蝼蚁，宙斯也没打算放任人类成长。
他的确不是什么好东西，但这也的确保证了奥林匹亚山的绝对统治。
不过，即使知道这些希腊人是被养成这样的，阿尔墨斯也没办法对他们有什么感情……明知道自己的信徒，自己的追随者，随时有可能背叛自己，谁还会那么认真呢？
他也没有那个拨乱反正的本事和耐性。
希腊神，哪怕有底线有良心，也会以自己优先。
普罗米修斯的教训，大家还是很清楚的……宙斯当年给他的惩罚虽然很凶残，但不是，真的没有解决办法。
只要他创造并且赐予了火焰的人类，愿意攀爬到那个高峰，并且主动为他分担痛苦就行。
甚至都不需要他们放弃火焰。
只是，得牺牲自己的命……攀爬满是猛兽飞禽的悬崖要命，被能吞噬普罗米修斯的五脏六腑的飞鹰，也会要他们的命。
也不是说非得要他们怎么样，普罗米修斯早就知道自己的结果，也不会允许人类前仆后继的为他送命。
哪怕，最后能有一个人抵达普罗米修斯的身边，能让他说出再也不要来，来了也会被他驱赶走的话，那希腊诸神估计也会有一些动摇。
但，只是攀爬悬崖而死的一百多条人命，就让希腊人选择了放弃。
就像宙斯说得那样……他们秉性并不好，虽然的确可以往好培养，但太麻烦太累。
毕竟是盖亚的泥土做成的人。
但要是让他们往坏走，那却非常容易，甚至都不需要他多做什么事儿。
宙斯从来不是什么圣人，他自然只会选择容易的方法。
当然，现在看来，这个选择非常愚蠢。
愚民的结果，是整个世界都跟着一起完蛋。
世界得不到任何发展和前进的动力，就自然会走向灭亡。
当宙斯自己不愿意往前走，也逼着诸神只能陪着他原地踏步的时候，希腊的灭亡简直天经地义。
如果，那时候，上位的是雅典娜，大概，还有一丝挽回的可能。
可惜，他们没能熬到那一天。
所有的准备都因为希腊的毁灭彻底完蛋。
珀耳塞福涅垂眸思索了一会儿，才淡淡的说：“你最近好像经常提起我妈妈。”
阿尔墨斯抬起头，微微眨了眨眼。
“你说得都没问题。
但是！以前，在我面前，你只会拿雅典娜做例子。”珀耳塞福涅追问道，“所以，是从赫尔墨斯那里，得到了和我妈妈有关的消息，还是好的那种，是吗？”
阿尔墨斯没想到，珀耳塞福涅竟然能这么敏锐。
他叹了口气，点点头又摇了摇头：“和你想得差不多，但到底能怎么样，我也不敢肯定，所以才没和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