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只有回到家里,计算利润的时候,帕德里克才能反应过来自己到底给了一个多有赚头的价格。
自从看过几次他的商业往来之后,祖父大人都不会再跟着他了呢!
还说他就是天生的商人,是爱德华兹天赐的金算尺!
家族内部事务他都已经开始接手了,还有什么是他没资格知道的呢?
他又不是纯白无辜,连血腥都没见过的小孩子。
“人心不可测,帕德里克。”怀亚特看了一眼表情不怎么服气的大侄子,“你还对这个世界充满美好的想象,那就的确不能知道。
你父母……不,像你这样的年轻人,一般都不会让你们知道格扎尔家族那些事情最黑暗的部分。
不是觉得你们听了会接受不了,或者变坏什么的……
帕德里克,怕的,是你们骤然受到冲击以后,忘记了什么叫敬畏。”
可不是谁都能像青枫领领主那样对着风暴之主直接发问:“你的信徒之所以敢这么做,是因为你的默许吗?
还是,你觉得,他们这种做法也算不上邪恶,毕竟法则接受了。”
风暴教会虽然表面上只是和施罗德主祭切割了,内部却并不是那么平静。
毕竟,他们必须给在那瞬间突然无法给出回答的风暴之主,一个回答。
可,那是洛瑞蒙特斯。
换成是他们这些普通人,唯一的可能只有……提出了解决不了的问题,然后就直接被解决了。
风暴之主也许不会在意这些冒犯,但风暴教会可不行。
而在爱德华兹这种家庭里长大的孩子,听到格扎尔真正的内幕,绝对会瞬间升起对风暴教会的置疑,甚至于会怀疑风暴之主的立场。
虽然最后他也能明白,在现在这种人与神之间的关系里,神明并没有照顾人类的职责。
风暴之主能做到现在这种程度,都是因为他足够强大也足够坚定。
否则的话,就那么点儿神力可以动用的时候,神明干嘛要浪费在看起来信仰他,可也只是看起来那点儿的人类身上呢?
明白人类也从没有真的为神明付出过太多之后,年轻人才能接受有些事情的发生,这些神明的确会后知后觉。
哪怕牵涉其中的人里,真的有他教会成员。
但在那之前……怀亚特自己曾经走过那种对一切都充满怀疑和不满的阶段,他知道,一旦钻了牛角尖,再有说服力的理由也都是白费。
但现在,有些事情,没法再瞒下去了。
帕德里克有些迷茫的看了那位疯狂的女剑士一眼。
格扎尔?
不就是说,那些年纪很小就被家主送出去招待客人的可怜姑娘吗?
施罗德家族就是幕后主使来着,甚至很可能利用格扎尔小姐的好身体给那些老不死的家伙生孩子……后来手都伸到麦克米兰这个同僚家里了,才被掀翻掉……
帕德里克瞳孔猛地震动了一下,迅速想通了一件事:这个理由,只是明面上的肮脏。
但已经足以让施罗德家族被自家神明审判了。
然而,真正的真相,却比这肮脏几百倍,甚至能动摇他们对神明的信念吗?
第910章 突然打开的房顶
“你做好心理准备吧!”怀亚特看着上方的战斗,面无表情的说,“帕特回来了,那国都一段时间内肯定平静不下来。
她和风暴教会之间的纠葛,北地贵族没有人会牵扯进去。
包括那两个风暴大贵族也不会。”
“施罗德?”帕德里克声音有些不稳的问。
“施罗德家族,为了赎罪可不仅是主要人员全军覆没,他们的家产也分出了很大一部分赔偿给那些受害者。
包括格扎尔家族的财产。
正常来说,在格扎尔嫡系全灭的情况下,应该是由娅格里斯蒙特斯伯爵夫人和亚妮丝女士共同分享。
但蒙特斯伯爵夫人第一时间就拒绝了。
而亚妮丝小姐除了留下一部分特殊物品,又拿了一些家族传承送给蒙特斯伯爵夫人,其余的钱也都分了出去。”
帕德里克迟疑地问:“高塔?”
“对,都在高塔。”怀亚特点点头。
格扎尔全灭,施罗德家族也只剩下两个未成年……可格扎尔小姐们的怒火与怨气不可能就那么停歇。
“高塔教会,以后大概会……”帕德里克小声地说,“成为风暴真正的敌人吧?”
“很明显。”怀亚特轻声说,“所以,遇到类似的事情,不要参与,就是我们最大的尊重。”
就算是风暴之主,面对这种争斗也只能保持沉默。
他很清楚,对于帕特那些幸存者来说,风暴教会的存在都是碍眼的。
但他也不可能因为里面的一小部分败类,就牵连到所有人的身上。
那,并不公平。
只能说,这场来自受害者的疯狂报复,甚至没完没了的牵连,大概,只有格扎尔女士们彻底离开这个世界的那天,才会终止。
在这之前,风暴教会只能自己忍。
当然,自认无辜的人,比如此刻的老主祭,肯定也不会平白无故忍耐。
但他们,如果不到扛不住的时候,也不会下死手。
尤其是召唤神谴之类的大招,根本不可能用。
毕竟,格扎尔,其实有一个最可怕的杀手锏:真相。
所有知道这件事情的人,都默契地不让这件事流传出去,不是因为对风暴教会的畏惧。
而是,这件事,只会让民众产生惊慌,以及,对贵族和教会整体产生疑虑。
格扎尔、施罗德,还有那些牵连其中并且被铲除的风暴教会高层,都摆脱不了贵族的身份。
流言不会只指向风暴教会。
而且,也会同样伤害到格扎尔自己。
哪怕她们已经对整个世界充满了憎恨之情,格扎尔姑娘们也会为了还能感受到幸福的那些小女孩儿们沉默下去。
这个世界,恶徒是杀不完的。
虽然当初那个处理格扎尔事务结果却没能闭上嘴的贵族事务所成员,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可他也还是把危险带给了那些格扎尔血脉。
知情者默契的不把这些事情告诉年轻人,就是不希望这个危险扩大。
年轻人的嘴,永远像是蹲在‘诚实之域’里一样,稍稍给他们一个理由,就忘记了本应的沉默。
然而,帕特的回归,贵族们统一的回避,甚至风暴教会的弱势,都会让这件事情没法继续瞒下去。
怀亚特忍不住又叹了口气。
幸好,当初特拉维斯陛下在贵族事务所漏风之后,亲自驾临秘地法阵,给所有愿意改名换姓的格扎尔更改了出身,并且彻底毁掉了本来的联系。
他们的血脉本来就和主支相差甚远,斩断那些联系之后,就算是用血缘魔法估计都找不到他们头上。
而最纯净的格扎尔血脉,估计只存在于两个地方:青枫领和高塔秘地。
高塔秘地,谁敢动手呢?
倒不是说那秘地真的闯不进去,再说,帕特她们也会因为各种事情出来。
但是,她们作为高塔之主的虔诚信徒,生下来的孩子有极大的可能变成高塔之主的降临体。
甚至于,在她们怀上孩子的那一刻起,就会立刻被高塔之主保护起来。
真要是有这个本事的恶人,根本不会去打这种主意。
而那位青枫领领主……他大概还挺欢迎这种蠢货去给他练练手。
据怀亚特所知,洛瑞蒙特斯已经能和他亲爱的朋友露丝卡妮亚一起玩角力游戏了呢!
怀亚特抬头看了一眼笑意吟吟和爱德华兹侯爵交流的尤里,总觉得今天的事情不会就这么结束。
他瞄了一眼表情严肃,陷入自己思绪的帕德里克:“你妈妈知道,亲爱的达达是怎么回事儿吗?”
帕德里克浑身一抖,表情扭曲了一秒才恢复正常:“叔叔,你总是这么强大,果然见多识广。
妈妈知道。
不过,达达有点儿像是狗的名字,不如叫达琳?”
怀亚特认真地看了一眼打从心里给自己弟弟起了个情侣名字的帕德里克:“我就说嘛~咱们家的孩子,哪有那么正经的?
果然,和你爸爸一样,只是会装。”
“我爸爸?”帕德里克有些紧张的问。
“不用担心他会听到我们的对话。”怀亚特撇了撇嘴,“我敢在离帕特这么近的地方胡说八道,就是因为我带了附加屏蔽法术的沙漏。”
他掏出腰间小包里的沙漏,指了指还有一半的沙子:“全掉下去了,法术效果就会消失。”
帕德里克有些惊讶:“家里不是有永久性屏蔽奇物吗?”
“那种没用的。”怀亚特不屑地撇撇嘴,“我手里就有好几种东西能破解,更别提那些大法师了。
凡是大众货色,必然有大众解法,别太信任那玩意儿。”
帕德里克眼睛转了转,立刻想明白了为啥怀亚特手里会有这么多好东西……他亲爱的叔叔,情人体系比较丰富,交流场所也比较复杂。
估计都是青春的纪念品。
计时这个功能,就很有特色……只有需要在规定时间内离开的人,才会把沙漏作成屏蔽工具。
然后他就干脆利落的问:“我爸爸,做过什么有趣的事情吗?”
“他能立刻就醒悟过来你们家怎么会多出来一个达琳,还不能说明他并不是那种死板的人吗?”怀亚特从容的开口。
“哈~哈~”帕德里克还了他叔叔两个阴阳怪气的笑声。
“嗯~我觉得,你愿意把那个水晶球里的东西和你亲爱的叔叔分享的那天,估计会听到很多有趣的小故事。”怀亚特图穷匕见。
“没问题。”帕德里克立刻点头,“不过,叔叔,我妈妈那里有更清晰的版本,她一定会和家人一起分享的。”
“傻小子。”怀亚特瞥了他一眼,“怪不得追不到漂亮姑娘。”
帕德里克刚要追问,就听到了顶棚一声巨响。
一直被法阵控制得很好的天花板,突然裂开了。
怀亚特迅速将他手里的沙漏倒了过来,放在手里晃了晃。
布鲁图斯立刻看了过来。
但兄弟两个也没办法多交流,毕竟,他们那耗巨资建成的天花板,被直接拆开了。
被一直纠缠不休的帕特又给了两剑的风暴主祭身上猛然弹出一道冰霜。
冰霜很快就化为一团冰雪,发出了吱嘎作响的声音……再之后,冰雪就变成了模模糊糊的几个人形生物环绕着风暴主祭旋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