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伦多仔细思索了一会儿，又写上了一行字：“那金器上，好像宝石都拼成了抽象的火焰形、叶形或贝壳形的花纹。金银丝也是不对称花边和曲线构图。”
他真佩服自己，竟然还记得洛可可风格的典型特征。
多伦多也是到了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自己为啥对那些金银器毫无感觉……画油画出身，还搞了很多年电脑绘画的他，洛可可风真是看得够够的。
尤其是最初的那几年，奢靡风盛行……浅色和粉色为主的洛可可风，最容易获得订单。
这种类型的金银器，应该不是工匠们本来的习惯，所以，就和那些年即使不喜欢也埋头作画的他一样，除了华丽之外，一无是处。
暗夜女神的黑色字迹浮现又消失，最后只留下了一行字：“虽然不是高塔，但的确和高塔有关。
我很少会对工匠聚会的成品指手画脚，仅有几次……高塔那位幕僚……他和我提起过，在他的世界，曾经很流行这种风格。
女孩子非常喜欢。”
多伦多无奈的笑了笑……暗夜女神已经暗示的这么明白了，他再装傻也不太好。
他想了想，最后选择问更有价值的问题：“高塔和那位幕僚，是彻底崩了，还是，仍然会在某些情况下合作？”
“不会合作了。”暗夜女神很快就给了回答，“高塔，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也不是平白无故背叛那么深厚友情的人。
他，在成为那个魔法塔核心之后，用来维持自己存在的方式，是汲取自然中散逸的灵魂。
而他最先汲取到的，就是在那场灭顶之灾中，陨落的高塔信徒和大法师们的灵魂碎片。
一开始还好，他的意志还能占据上风，那些灵魂碎片只是他的养料。
但随着时间推移，他越来越无法控制自己……死亡给那些人带来的恐惧太大了，哪怕是那些自愿牺牲自己的法师也一样无法改变。
他，开始有了改变，把自己看得越来越重，再也不愿意和高塔分享他们的一切。
高塔之主，能忍他那么久，甚至直到现在还给他机会，已经是他对友谊最大的尊重。
但，他也绝不会再承认那个人还是他的朋友。
我们之所以，一直只用幕僚称呼他，就是因为，高塔将他的名字‘擦掉了’。
高塔之主选择让那个名字永远消失，成为他认可的朋友的陪葬品。
所以，多伦多，不用担心帕特。
她对友情的坚守，甚至能阻挡高塔之主的意志……这是高塔之主最喜欢的品质。
只要他还有理智，他就不会伤害让他能怀念过去的帕特。”
多伦多愣了一下。
暗夜女神竟然如此的……善解人意。
然后他才反应过来，这是自从那次大峭壁上他被暗夜女神坑了之后，他第一次在抓到暗夜女神把柄的时候，选择了沉默。
虽然多伦多只是觉得，不该随意批判别人的感情故事。
但暗夜女神似乎因此觉得他‘是个好人’了。
啧，这么缺德，竟然是个感觉派吗？
多伦多在心里感叹了一声，但也懒得再多说什么。
他对高塔幕僚的结果倒是有些惊讶。
奇幻世界的故事很多，但他还真是第一次听说，灵魂汲取有这么大的弊端。
多伦多有些怀疑，这是因为高塔幕僚的灵魂并不属于这个世界。
和转世投胎的他不同，高塔幕僚更像是借尸还魂。
虽然灵光和一部分灵魂是外来的，但多伦的灵魂之外，有一层属于这个世界的外壳，等到他成功觉醒的时候，连灵光也变成了这个世界的模样。
可那位幕僚却不同。
他不但灵光还是原来的模样，连灵魂都没有多少改变。
世界意志并不会否定他的存在，但也必然不会认同他。
格格不入的人，一旦失去了身体这个保护套，那在冥河没有正式开启的情况下，不被这个世界偏爱的灵魂必然会飞快地消散。
那就是握不住的沙、抓不住的光、锁不住的时间。
填补的空缺越多，证明他失去的自我越大。
高塔之主没说错，那已经不是他过去的朋友了。
但，他也没办法否认，他的朋友之所以会变成这样，全都是因为他。
可，高塔之主的良心有那么大……嗯？
多伦多缓慢地领会了暗夜女神的意思：高塔之主会放任帕特，是因为他觉得，帕特就是他的真心。
帕特对友情忠诚，那就是他高塔之主对友情忠诚。
那，如果他有一天因为某个已经不是过去那个人的幕僚而选择不再忍耐，也不是他的错。
帕特，不还坚持在朋友身边呢嘛！
这种诡异的思维，即使多伦多在暗夜女神的暗示下想明白了，他也还是无法理解。
但……算了，邪神这玩意儿，他要是真的能理解，自己估计也得完蛋。
只要知道不到最后关头，帕特就不会出事儿就行。
这也挺好。
“那个人，现在在干嘛？”确定暗夜女神的交流欲望已经结束，一行金色的字才出现在了平板上。
“在找人，应该是找我。”多伦多回应。
“你的资质，的确很适合做一位水神。”青色的字慢慢浮现。
棕色的字随之出现：“就算他能成为水迷宫的主人又有什么用呢？
因为雨水的压制，水神必然不可能在世界重启之前出现。
之后，有世界意志在，这些……”
“你是不是忘记了，我们制作这个迷宫的目的？”风暴之主反问道，“水，是构成世界的主要部分。
虽然每个国家都有自己的锚点，但如果他能确保自己掌控足够多的水系锚点呢？
以多伦多的水系天赋，他绝对能影响三到四个锚点的出现！”
“也用不着这么看得起我。”多伦多有些茫然地写道。
“那可不是瞧得起你，他是说把你榨成汁，估计能让三到四个人吃出纯天然的水系天赋。”暗夜女神的话极其犀利，“他又不知道你是谁，但很可能从你身上感觉到了格扎尔血脉。
多好的，天然食材啊！”
多伦多眨了眨眼：“所以，北地国都，还有格扎尔存在？”
“神明和教会高层都想要的血脉，贵族怎么可能会不想要？”财富女神的金色字迹看起来冷清的可怕，“要不是怕你，格扎尔的下场可不会像现在这么舒服。
但，足够的诱惑还是能让一些格扎尔选择自卖自身。
贵族，尤其是他们不同姓氏的分支里，有不少恰好成年的孩子。”
第929章 来自暗夜女神的好意
多伦多估算了一下时间。
以贵族们的鬼祟本性，必然得先躲那么两年再下手，再加上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诞下子嗣，估计这又得两三年。
的确，到现在，这些孩子应该都在16岁左右。
多伦多很清楚，诸神没打算将迷宫的探索者限制在一定范围内。
但他们也没兴趣让没有能力的人随意进入自己的领域。
所以，围困这座大宅的幻境，并不是真的谁都出不去……不符合要求者，或者极度胆怯之人可以出去，但没法再回来。
现在，爱德华兹家族在很多人眼里，应该是极其恐怖的地方，毕竟要么进不去，能进去的就再也出不来。
按照爱德华兹家这场宴会的等级，没有来的贵族的立场必然都有些问题。
毕竟，连风暴贵族们都来了，不是嘛！
不管他们是为了什么原因而来，至少他们骨子里认同了莱昂的统治权，也确信属于莱昂阵营的爱德华兹家，有这个为国王招揽贵族的资格。
所以，没来的，要么是没获得邀请的，要么是有胆量公然对抗王权的……不是说他们敢站出来与王室为敌，而是，他们相信不管他们太多多差，王室也不会和他们计较。
拜特拉维斯所赐，这样的家还挺多。
而对权利与力量汲汲所求者，最可能对格扎尔血脉动手。
他们不用着急立刻得到结果，先让旁支的旁支与格扎尔联姻，在安排这些人和同盟家族的格扎尔血脉结合，再慢慢地让那些人往上递进……迎娶，本来就不分男与女，只看最后的姓氏属于谁。
如果条件允许，为了得到更好的婚约对象，迎娶本来就可以向下延伸一两格。
多伦多虽然对这些事情不感兴趣，但娅格里斯夫人并没有在这方面降低对他的教导。
多伦多在这方面受自己母亲影响很深……比如，他可以不做，但不能不知道。
而且，他妈妈一直在用蒙特斯那些事情教育他……比如，如果她不是太过高傲，根本看不起左翼那两对瞎折腾的夫妻，也不会莫名其妙把玛丽安赔了进去。
虽然，多伦多暗地里认为这不是啥坏事儿，但这话他肯定不敢和娅格里斯夫人说。
他妈妈，还有帕特，都是极其护短的人，明明那夫妻俩是狼狈为奸，偏偏她俩都能斩钉截铁的确信玛丽安是被带坏的。
这话，别说瓦蕾拉和切斯卡了，泰勒听了都觉得自己耳朵要聋。
所以，多伦多对这些事情还真的挺了解，毕竟他妈妈很喜欢用那哥俩的情况打比方。
结合实际总是能让人恍然大悟，并且记忆深刻。
他很清楚，虽然这些格扎尔血脉在大贵族们看来，对家族的未来很有好处，但毕竟还是带有一定实验性质的工具。
在未来还算遥远的前提下，也不是不能在危险的时候打个前站。
毕竟，总不能让他们这些高贵血脉去冒险吧！
按照多伦多对这个迷宫的了解，这些父母双方都是职业者，血脉之力还算高的孩子，很容易就能获得外部幻境的进入许可。
虽然可能是他过于自信，但多伦多的确对这些大贵族很有威慑力……比需要遵守游戏规则的特拉维斯和莱昂更能让那些贵族们恐惧。
毕竟，他不守规则而且脾气暴躁，火起来谁都敢动手。
当然，多伦多自己不这么认为。
他只有分不清现实和幻境的小时候才那么胡作非为……比如半夜睡不着觉，就按照机械器灵提供的宝藏地图沿着地下水系冲到大冰山上之类的疯狂。
但等到他知道自己是活生生的人之后，不就老实更多了嘛！
那些看起来冲动的行为，可都有一定的依据。
可惜，过去的印记太过鲜明，以至于快四十年了，这些大贵族还把他当疯子看。
但也正是因为这种印象，所以他们才不敢对格扎尔搞什么强迫。
毕竟多伦多是真的能莫名其妙在他们祖宅上空来一场盛大的法术烟花。
所以，这些格扎尔后裔，应该能从自己的父母那里得到一些讯息。
不过贵族，都很擅长洗脑，尤其对付自己族人的时候，更是手拿把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