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蝽虽然不怕毒,但却会被这种臭气熏跑。
当然,如果遇到那种可以指挥昆虫的敌人,臭气也起不到太大的作用。
哪怕魔法马缨丹已经将这种能力发挥到了极致也很难。
最重要的是,如果魔法马缨丹愿意,他的枝叶可以退热、止血、止痒、解毒与止痛……最重要的是,能够抑制一些特殊的‘疾病’。
安提罗科斯知道,自己还是被过去影响了……他那个有些疯狂的母亲,手也不怎么干净。
只是她的动作很难被人看出来。
哪怕是安提罗科斯,也是用了十年的时间,才看明白那些她想要处理掉的人,到底是怎么消失的……那不是毒,只是病。
哈维城堡那些女仆,体质并不强,根本抵抗不了病毒的入侵。
而哈维公爵,也不会为了这些随时都能补充的女仆,请职业者治病。
她们只能想办法用各种草药来拯救自己……有些成功了,但也有些,再也没能从城堡后那些养病小屋里走出来。
因为太多,所以没人会在意。
哪怕里面的人,是听哈维公爵的命令做事的也一样。
他总能找到愿意给他做事的人,不差那些他连长什么样儿都不知道的倒霉鬼。
安提罗科斯在发现那个女人的秘密之后,最怕的,就是有一天,明明是职业者的他,却还是莫名其妙的病死了。
太窝囊了,想想都恐怖。
所以,马缨丹,就是最适合他的魔法植物。
安提罗科斯伸出手,轻柔地开口:“我是安提罗科斯,走在了一条从没想过的路,未来的每一天对我来说,都是崭新的探索。
这样的路,你愿意和我一起走吗?
我保证,永远和你在一起,不会因为任何事情放弃你。”
“即使我偶尔会放出能让所有人晕倒的臭气?”马缨丹有些不安地问,“我也没有香味儿,还会毒死所有敢在我身上落脚的蜜蜂蝴蝶……还有小鸟。
哪怕它们能帮助我传递花粉,我的毒也会在它们停留过久之后浸染到它们腿上。”
“那又怎么了?”安提罗科斯笑了起来,“我爱你,难道是为了那些没必要的东西吗?
怜悯之心……我还吃肉呢!马缨丹。
如果按照你的说法,难道我要对那些因为我的食欲而死的动物致歉吗?
或者,我要因为不小心踩死的蚂蚁悲哀?
这不重要,我的朋友。
你不该因为自己的天赋而觉得悲哀。
而且,我能听的出来,那是你还没有觉醒之前的天赋属性,当你拥有智慧之后,你会在那个时间到来之前,赶走那些蝴蝶对吗?
你都那么久没有见到过落在你身边泥土里的蝴蝶了,为什么还要耿耿于怀呢?
我选择你,就是因为你对我来说是最好的啊!”
马缨丹的记忆里,更多的是五彩缤纷的蝴蝶,以及几种特殊的蜜蜂。
而鸟儿,基本上都是为了啄食他的果实才会落在他身上。
但,这株马缨丹,其实已经很久没有结果了……他一直都那么灿烂的开着花,但却遏制了自己结果的欲望。
而且鸟类的爪子和羽毛自带毒性防御层,如果因为落在他身上而被毒死只可能是因为那只鸟之前受过伤,身上有伤口。
马缨丹那种灿烂的颜色,本就是有毒的暗示……智力再低的鸟儿也有类似的传承。
如果还要在自己身体有伤的时候落进马缨丹上,那只是证明了什么叫鸟为食亡。
马缨丹思索了一会儿,缓缓地伸出了一根细细的藤蔓……藤蔓上虽然只有一簇花,但颜色朵朵不同,美丽至极、流光溢彩……搭在了安提罗科斯的手上。
第992章 永生永世不分开
马缨丹的语气严肃又坚定:“我不懂你说的那些话,但我听得出,你是真心觉得这样的我很好。
那就行。
如果有一天,你也开始觉得我太臭太恶心,那……记得给我找一座荒山,让我能自己生长。
我,只要有光有土地,就能好好地活下去。
无论遇到什么事儿,我都不会绝望。
但我不希望,我选择的伙伴,因为同情怜悯和不忍心就被逼无奈的和我在一起。
那太残忍了,我的花都会再也无法开放。”
“我们会在一起,永生永世。”安提罗科斯也给出了自己最严肃认真的回答,“我选择的,本来就是未来的同路者,你和我,没有任何区别。
我永远都不会觉得你有什么问题,就像我永远都不会怀疑我自己一样。
亲爱的朋友,对自己多点儿自信。
我们都已经走向了太阳,干嘛不灿烂的活呢?
如果未来真的有那么一座山,我一定会生活在那座山上。”
他的身上燃起了金红色的火焰。
火焰滚滚向前。
在一些不甘心围在这里的魔法植物狼狈而逃的时候,马缨丹却坚强的留在了原地……甚至没有放开安提罗科斯的手。
金色的火焰迅速笼罩了马缨丹。
但,却并没有点燃他,只是,让他所有的花朵,在这一瞬间都变成了金色。
金黄色,本来就是马缨丹对外界发出的友好信号……听起来很不可思议,但绝大部分马缨丹,初开的花朵都是深深浅浅的黄色。
而访花昆虫就会知道,黄色的花朵生产花蜜,值得一访。
然后被采集了花粉的那些花儿,才会变成其他颜色。
包括藤蔓上那看起来一直是同一种颜色的小花,最初绽放的时候,花心也会有一抹橘黄。
等到授粉完成之后,花心的彩色地带就会彻底消失,变成和花瓣一样的颜色。
所以,对于马缨丹来说,金黄色,就是他最明显的信号:来吧~来我身边,和我永远在一起吧~
感觉到了那种洋溢的热情,安提罗科斯也露出了自己最灿烂的笑容。
在阳光之下,安提罗科斯和马缨丹,正式结为了盟友。
“呵~”马缨丹看着包裹在自己身上的金色火焰,莫名的笑了起来,“这下,我完全不用怕什么虫子了呢!”
“我亲爱的朋友,你的名字,就是马缨丹吗?”安提罗科斯有些纠结的问。
他俩交换真名的时候,马缨丹竟然只是马缨丹。
“我是这个世界唯一一株魔法马缨丹。”他的朋友稳重的回答,“不需要用特指的绰号,谁都知道这就是我。”
安提罗科斯心念急转,终于领悟了曾经听说的某些故事。
比如,对于诸神信徒来说,要习惯太阳神的无处不在,知道自家主子对太阳神的一片热忱。
这话竟然是真的。
暗夜女神把选择自己的信徒拱手让出不说,连设置迷宫需要的‘必要条件’,都是大地之主提供的。
如果世上有什么魔法植物再无新生的话,那原始植株必然掌握在大地之主手里……截止目前为止,唯一的特例就是青枫领瓦蕾拉女士那株榕树。
但其实也不能算。
毕竟,那株魔法榕树的原生种普通榕树到处都有,大地教会也有这种植物不同的魔法化类型。
只是因为洛瑞领主不知道怎么研究出来的特殊养料,让瓦蕾拉那株榕树得到了不属于本世界的能量滋养,进化出了独一无二的形态而已。
但马缨丹却是完完全全的自我进化类型……一般来说,一种植物如果之前有能进化为魔法植物的,之后必然也会有。
就像只有一年生的向日葵,都没有停止过来时路。
但如果完全没有后来者的话,马缨丹很有可能出现在大地之主某次的真身显化之中。
这位孤单的魔法植物,应该存在很久了。
可即使他一直生活在大地之主的花园里,却也没交上什么朋友。
除了其他植物的排斥之外……即使有些哀怨,但却能享受独处时光的他自己,应该才是最重要的原因。
很好,的确是他的伙伴,骨子里就和他一模一样。
“可之后就不会只有你了啊!”安提罗科斯认真的提醒,“你和我契约之后,马缨丹就不再属于神明,而是真正的回归了大地。
你和我一起走过的路上,只要有马缨丹这种植物,就很可能因为感受到我们的气息而觉醒。
我的朋友,你总不能要求他们改变名字,叫自己五彩花吧?
虽然我可以努力去争取……”
“不!”马缨丹立刻阻止,“不不不!马缨丹就是马缨丹,五彩花、五色树都是那些不知道我们的人随便取的名字。
在大地之主那里,我们只是马缨丹。
不能让他们改名,那是在摧毁他们的未来!
我知道了,我会好好考虑自己的真名。”
安提罗科斯知道自己的朋友一定和他一样,想要掌控自己的一切,所以并没有打算给他举什么例子,只是轻声建议:“你可以将马缨丹变成自己的姓氏,就像我怎么都是安提罗科斯哈维一样,你也可以是什么什么马缨丹。”
“唔……”有些为难的马缨丹立刻领会了他的意思,并且高兴的接受了,“这个好,我在向法则申请改名的时候,就不至于太麻烦了。
无缘无故的加字都比有情可原的全改容易呢!”
然后他就陷入了无止尽的沉默。
安提罗科斯安静的等待着。
他其实有点儿紧张,但不是因为马缨丹可能会改出惊天动地的名字。
法则会把和神明有关的名字直接打回去,马缨丹不至于让他刚出道就被某个教会追杀。
但他担心的是,马缨丹选择哪种真名……男还是女。
一开始他只是马缨丹,所以不需要分性别。
但和安提罗科斯契约之后,马缨丹不再被大地神性笼罩……那他就必然会分化出一种性别。
安提罗科斯在心里琢磨着,需要蝴蝶传花粉的植物,好像没办法成为中立性别。
那,很可能马缨丹最后就是按照他给自己取名字的特征来转化性别的。
他倒不是说,不想让马缨丹转为女性。
可……他还是个纯洁的男孩子,一想到自己以后要和一位女性融为一体……安提罗科斯就觉得浑身发木。
但他还是努力摈弃着这些胡思乱想,尽量不让自己打扰到正在思考的马缨丹。
他,总能习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