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瑞琢磨来琢磨去，还是决定回去和娅格里斯夫人商量。
虽然他妈妈很爱他，但不代表她会把格扎尔最深最隐秘的东西告诉他。
娅格里斯夫人，之所以深恨她那位伯父，除了他是导致她们一家零落成泥的罪魁祸首之外，还有，因为他而彻底失去未来的格扎尔家族。
她毕竟出生在这个世界，曾经也以自己的家族为傲……狼之格扎尔，多响亮的名字啊！
就那么没了。
当然，娅格里斯必然不会像某些人那样，将家族败落的责任归罪于不想忍耐的女孩子们。
她虽然没吃过那个苦，但她明白解决苦痛的唯一办法就是复仇，而不是什么远离与原谅。
而她唯一能为家族做的，就是将那些秘密，深藏于心中。
直到某一天，再次出现一个合格的格扎尔。
洛瑞很清楚自己母亲的这些想法……有些事情，疾风狼虽然不是全知道，但多半都能摸到点儿边。
狼族向来睚眦必报，根本不会因为过去的交情对格扎尔有什么留恋。
他们虽然遵守契约，但也只是那个契约。
即使对自己的朋友有感情，那也只是单对单，并不是种族的认可。
洛瑞之所以没有因为疾风狼的全盘托出而有什么不满，是因为他们双方都明白……活得更久的那个是洛瑞。
选择洛瑞对这群狼来说，其实是给自己套上了一个永远都打不开的枷锁。
但比起被格扎尔伯爵一路带进地狱，那只能成为人形巨龙永远的追随者，就不是什么大麻烦了。
他们对格扎尔的怨恨其实可以理解。
作恶多端，甚至试图伤害疾风狼都不算什么……疾风狼甚至可能会选择牺牲一部分族人来换取种族重归自由。
联盟双方都为自己之后的脱身留出了余地……洛瑞和妈妈此刻所在的格扎尔就是人类这边的后手。
但格扎尔伯爵勾搭的可是魔鬼！
疾风狼也是从上古时期就存在的生物，见证过诸神是怎么绞尽脑汁驱逐这些邪恶生物，却还是无法彻底成功……太阳神的极光大炮发射他们都见过好几次呢！
可魔鬼还是会出现。
而且，这些家伙对过去的事情了如指掌，甚至非常擅长利用上一轮的失败。
如果，疾风狼只是撕裂和格扎尔的契约，那最后，就很有可能变成魔鬼的突破口。
做一个人品过得去，底线还算有的巨龙的追随者还是给魔鬼当狗都不如的工具之间，疾风狼当然只会选择前者。
虽然，突破不了种族极限的疾风狼，估计都看不到洛瑞蒙特斯长出胡子的那天。
所以，疾风狼等于是彻底锁定在洛瑞身上了，拿格扎尔家族的秘密出来邀功那是必然的事情。
只是洛瑞对自己拥有的一切都很满意，没有兴趣去挖掘格扎尔的根基。
娅格里斯夫人对这些应该也知道一点儿。
疾风狼并没有将这些事情瞒着她的伙伴，而那位对她向来无话不说。
她只是将一切都交给洛瑞决定……如果洛瑞想要，那她也不会开口阻止。
家族传承的确很重要，但自己儿子的心情更重要。
他们母子向来很有默契。
然而，这些或有或无的考量，在帕特的安危面前，毫无意义。
洛瑞只是稍微提了个醒，娅格里斯夫人就坚定地选择了动手。
反正现在的她俩，出趟门也不难。
一个能和伙伴融为一体化风而行，一个……不但会飞行术，还有一把速度堪比疾风狼的扫帚。
洛瑞那把本来只是有些灵性反应的扫帚，估计再让他用个几百年，就能直接变为次级神器。
虽然还有一定要打扫干净的执念，但已经不再自己亲自上阵，而是用洁净法术区域性解决问题。
这的确只是最基本的法术，但那扫帚，已经学会了自我分析、自我判断然后决定是不是要用法术……即使死板，那也是思考。
而他们母子来的，并不是已经被人搜查了无数遍的格扎尔伯爵城堡，和格扎尔祖地。
而是，最初的格扎尔，还没有和疾风狼成为盟友的那位格扎尔的故居……因为白龙入侵而被彻底摧毁的那座位于群山之中的古老城堡。
也许，那位和疾风狼达成盟约的格扎尔伯爵，对未来也有些其他想法，所以，在重新夺回领地之后，选择了在山下的平原区域建造一座新城堡，以及一座新城市。
之后的格扎尔，哪怕是曾经娅格里斯夫人的旧领地，也没有再往山区延伸。
而且，方向也偏向于疾风狼领地。
那片废墟，就像是格扎尔无法回忆的旧梦，彻底被抛弃了。
然而，格扎尔真正的秘密，却也在这里。
当然，格扎尔伯爵当年废弃这座城堡的时候，也不是没有怀疑的人或者狼。
但直到现在，还有法术乱流隐隐存在的废墟，那个时候到底有多可怕，可想而知。
当然，格扎尔伯爵并不是真的处理不了。
否则的话，只是拥有血脉的洛瑞和娅格里斯也不会那么容易就走进来了……而疾风狼却完全无法靠近。
看起来轨迹混乱、找不出运行逻辑的法术乱流竟然会在他们身边自动散开。
这其实并不是什么好结局，反而能证明，在北地王国，娅格里斯和洛瑞就是血脉最近的格扎尔了。
否则，法阵不会这么认可他们的存在，尤其是洛瑞这个血脉复杂的外姓人。
上古时期的传统家族法阵，并不在乎女性成员因为嫁出去冠上外姓就切断她们的控制权。
那个时候，家族成员数量太少了。
家族延续最重要，只要血脉还在，传承就能在。
只是，随着白龙战争的胜利，以及诸神的落幕，王室贵族们发展的太好了，有点儿实力的家族都开始有了供没有继承权的嫡系家族成员聚居的祖地……这在上古时期，根本做不到。
就连王室，当年都能因为白龙战争而只剩下几根毛呢！
其他家族更是不用提，能保住家族的存在都算得上幸运。
但是，上古法阵也会有一些比较苛刻的要求。
比如已经被从北地国家法阵里清理出去的亚妮丝，就会被视为外围成员。
别说洛瑞，连一些血脉比较遥远的格扎尔都比她继承权高。
甚至可以说，只要北地王国还有一位格扎尔血脉，无论那血脉多稀薄，也比亚妮丝继承权高。
这是，国王盟约出现之前，贵族最基本的素养。
家族传承绝不能凌驾于国家安全之上。
没有国哪来的家……尤其是像格扎尔这样必然会走上前线作战的大贵族。
至于没有彻底剥夺她的继承权，也可以理解。
如果国内真的没有一个格扎尔血脉，那只能证明，要么是国家彻底抛弃了格扎尔……即使族长叛国，都不至于连累那么广呢！
要么就是北地王国也消失了。
国家都没了，那些规矩自然就不用继续遵守。
洛瑞，其实更喜欢这种古法阵的模式。
那个时期的贵族女性地位也的确会高一点儿，甚至很多家族都会对女儿非常非常好，即使嫁人也会给她们选择她们能说得上话、能拥有实权的一方。
这当然是为了，如果有一天，家族血脉意外断绝，女儿能够一力支撑起家族的回归……战争时期，对自己再爱惜的女性贵族，也会选择生两个孩子。
虽然不用上战场，但她们也需要支撑起两个家族的希望。
根本不像现在……只有强者才能摆脱性别的束缚。
包括暗夜区，也一样。
洛瑞给自己领地设置家族法阵的时候，就是以上古法阵为雏形的，然后加上了现行要求的挂件……如果有一天，世界重新走回原来的模样，那只要把挂件拆了，就没问题。
即使洛瑞已经去星空游历，对这些法阵已经很熟悉的莉莉也不会有任何问题。
第998章 有趣的石头
虽然一开始洛瑞并没有怎么把莉莉的宣言当回事儿，只是当成哄孩子玩儿的把戏。
但看着她从小小的一团开始就认认真真跟在切斯卡身后学习打理领地事务、解决法阵相关问题，趁着瓦蕾拉来的时候，学习经济事务，以及还要跟着泰勒学习骑士团管理……他的心怎么可能还不跟着软下来呢？
所以，他这些年，也真的把莉莉当成了继承人教导。
反正，继承人谁都能当，即使贵族事务所可以抗议，甚至阻止继承仪式，但这是贵族们独一无二的权力……如果他不在乎家族是否能延续下去，那就连国王的命令都没意义。
北地真正的上古法阵，其实就是王宫里那座。
洛瑞能够感知到，这座法阵的根基多么稳固……基于新理念的那些法阵与之相比，就是花架子。
这也是和平时期，国王们削弱贵族们的一个手段。
甚至可以说是明谋了。
但，和上古时期需要女儿们承担家族重任不同，现在的贵族，更想要让女儿们出去联姻，最好能给他们带回来一个家族的资源……然后他们还得防备其他家族用同样的手段对付他们。
毕竟，已经没有战争可以让他们发家致富了。
纯粹的经济手段，也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北地要不是有特拉维斯在，也一样是死水一潭。
所以，哪怕知道这是国王们削弱他们的手段，贵族们也接受了下来。
暗夜区也一样……性别在立场面前，从来不是关键问题。
即使互相看不上眼，但屁股该放在哪个圈儿里，大家都一清二楚。
幸好，洛瑞不需要去考虑那么多。
他只需要选择自己喜好的就好。
而再次感知到正经的古法阵，洛瑞对自己的选择就更加认可了。
只有这样的法阵，才能在接纳他那些复杂挂件之后，还保持一定的独立性。
瞧瞧这善解人意的法术乱流吧！
他得好好学学这一招。
而且，洛瑞刚刚进入的时候，其实也能隐隐感到一种排斥……然而，在他身上那水晶薄板里的太阳印记倏然显现之后，他立刻就行动自如了。
甚至比娅格里斯夫人的自由度还高。
甚至还能给出例外条件呢！
现有法阵可不行，基本上完全被国家法阵束缚住了。
洛瑞抬起头，突然对着天空扯出了一个生硬的笑容。
无奈的，只能自己翻动断瓦残垣的娅格里斯烦躁的将一块大石头丢到远处：“你对着云彩笑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