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无所谓。
她只要活着就行。
活着，才能看到一切的结尾，某些人的末日。
活着，才能让她将过去失去的一切，一一夺回。
她知道帕特虽然还尊重她，但却不会再把她当成朋友。
道不同不相为谋。
说起来很容易，但在邪恶阵营，没有几个能做到。
有共同的利益就能合作，才是真的。
但帕特，做不到。
她即使远走他乡，也不会松口和她看不上的人合作。
这封信，只是基于过去的情谊，给亚妮丝的提醒。
帕特在乎的也不是亚妮丝本身，而是，站在亚妮丝身后的那些格扎尔女性。
她其实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排斥在外……即使她有高塔之主作为依仗，即使她会没有任何要求的庇护同族女性。
跟在亚妮丝身后，绝对没有跟在帕特身后轻松。
亚妮丝可不可能养闲人。
但，即使是这样，也没有一个高塔秘地里的格扎尔女性选择帕特。
因为，帕特是‘清白的、干净的’。
她虽然也遭了难、没有了家人，但她却有一个好运气。
在被玷污之前就被营救了，即使也为了复仇进入高塔阵营，但却拥有了一个足够正常的前半生。
她甚至还有正常的朋友，一直关心在意她的朋友！
连属下都是邪恶阵营中最难得一见的忠诚可靠，从不自作主张。
这不是帕特的错，大家也不会因此诅咒她，但也，真的不愿意看到她。
亚妮丝却不一样，虽然她格扎尔血脉最纯粹，但她却也是在最深的泥坑中爬出来的。
然后，用最恶毒的血，冲刷了那些泥。
看到那些血，复仇之火从不曾熄灭的格扎尔女性，才会觉得自己的心得到了安慰。
她们知道罪魁祸首已经没了，但她们更知道，让她们痛苦的，不仅仅是那些人。
也许，对于普通人来说，现在稳定又秩序的世界是最好的。
但对于，被秩序中隐藏的黑暗伤害的受害者来说……根本不是。
跟着高塔之主，即使不能彻底掀翻那没用的秩序，但至少能让那些秩序的执掌者、受惠者痛苦。
这就够了。
谁在乎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儿呢？
越乱越好，只有强者才能活下来的世界最好。
反正她们不怕死也不在乎怎么活。
亚妮丝不觉得高塔之主最后会彻底失败，即使现在的他处境岌岌可危到连诸神都不在乎他做什么了。
第1004章 翻脸如翻书
毕竟，连凡人都知道的危险，难道高塔之主竟然不知道吗？
他的坚持看起来像是发疯的预兆，但亚妮丝却不这么认为。
高塔之主在处理一些事情的做派的确有些不正常，但那不正常，在亚妮丝这样理智的发疯的人眼里，却能看出一线逻辑。
不管他是不是因为曾经的遭遇也导致……但他绝不是那种会往死路上冲的疯子。
塔灵派自以为的成功，很可能就是高塔之主给他们挖的最大的坑。
亚妮丝用自己的想法琢磨过……高塔之主最恨的，就是眼前这个高塔之灵。
他曾经最大的骄傲，就是他那位愿意为了他而死的兄弟。
他最真挚的朋友，即使面对暗夜女神的青睐，其他神明的邀请，也还是毅然决然的站在他身后……哪怕与全世界为敌。
那位幕僚，在成为塔灵之前，也的确没有辜负这种骄傲。
然而，只是一个附身，他的朋友、他的手足就变成了另一个模样。
这对高塔之主来说，真的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哪怕他被撕裂成了无数片，忍受着世间最可怕的痛苦将灵魂慢慢拼回来，也还是无法承受这样的结局。
所以，不管高塔之主过去有什么计划，他回来之后的第一目标，就是弄死这个玷污了他朋友的灵魂。
当那个人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理由与高塔之主为敌的时候……虽然亚妮丝可以理解高塔之主的愤怒，但偶尔她也想不明白这家伙的态度怎么能转换的那么快。
简直像是个发现自己被情人背叛的恋爱脑。
世上一切都不重要，只有杀死那个叛徒才是唯一。
但这俩不愧是过去的好兄弟。
高塔之主算计他的时候，那位也同样在谋划高塔之主。
按照大地教会的习惯，所有高阶定制品，他们都会留个‘纪念’。
虽然最开始是自然派为了确保自己的药剂不会被人动手脚而折腾出来的，但矿物派肯定不会让自己落于人后。
那边的魔女算计加勒特的后裔，肯定是为了那个有高塔神力的合成石。
这必须得让高塔之主知道，但最好别是她主动提起的……毕竟，她不应该知道这么多。
帕特倒是，应该什么都不知道。
不是帕特不如她消息灵通，而是那女人，会主动避免知道一些不该知道的事情。
就像眼前的凯尔，都会在一些危险边缘直接转身，绝不会让自己有被高塔之主彻底销毁的可能。
亚妮丝沉默了两秒。
她在想清楚这件事后，立刻开始琢磨为什么她会知道这么多……然后她就想起来了，因为格扎尔家族。
很久很久之前的格扎尔，和大地教会那边也有勾连来着。
中间人就是塞贝菲亚。
呵~
虽然奥金森把塞贝菲亚赶出了草原，但他们也不可能杀死所有塞贝菲亚的追随者。
顶多是将这些人彻底排斥在权力范围之外。
可时间久了，那些防备又有什么用呢？
然而，塞贝菲亚却真的能世世代代控制着某些草原家族。
亚妮丝不知道格扎尔和塞贝菲亚是什么时候勾搭上的，但她很清楚，格扎尔伯爵，得到的那些魔器，应该就是和塞贝菲亚有关系。
但有些事情怪不了塞贝菲亚。
那边给格扎尔伯爵的东西有好几种，然而，那玩意儿却选择了其中最恶毒最下贱的。
连塞贝菲亚都很惊讶他的选择。
毕竟，虽然等级森严，对外围成员也过于压制，但塞贝菲亚没到最后时刻，也不会轻易对自己人动手。
毕竟，可以信任又指挥得动的人力资源就是最宝贵的资产……魔鬼出身的塞贝菲亚都有这种信条，格扎尔伯爵却完全不懂。
他只觉得自己人动起手来更容易更隐秘，不至于让他暴露。
亚妮丝对塞贝菲亚的恨意，在侧面迂回暴露出他们真实身份之后，就算是消解了。
毕竟，她还记得，在她还是个真正的孩子的时候，塞贝菲亚来的那个女人，还劝过格扎尔伯爵……亚妮丝资质不错，可以送到塞贝菲亚。
格扎尔伯爵之所以非得让亚妮丝遭遇那些东西，不是因为有谁点名要她，而是，为了对那些被他拉下水的老不死们表现他的诚意。
连女儿都拿出来的他，谦卑恶毒又下贱。
他是绝不可能反水的。
毕竟，这件事的暴露就足以让北地国王剥夺他们一家的伯爵头衔，直接传给娅格里斯。
这是保证，也是把柄。
但，其实完全可以不做。
即使是格扎尔伯爵的同伙，需要他拿出投名状，也不至于让他献出自己的女儿。
毕竟，这不是一条命就能完事儿的问题。
死亡在那里，都是一种善意的解脱。
但格扎尔伯爵自己愿意，那些人也只会选择笑纳……本来，对面也只是想让他拿出格扎尔伯爵的灵魂印章。
但那玩意儿，是联系在格扎尔伯爵灵魂上的。
如果被意外损毁，会导致他灵魂破损。
当然，不致命，只是可能导致卧床十年而已。
但对格扎尔伯爵来说，比起他的健康，还是亚妮丝更好用。
即使是现在想起来，亚妮丝也仍然怨气冲天。
凯尔微微后退了一步。
亚妮丝的眼睛在离开北地之后，就莫名其妙的变成了红色。
连头发，也转为了深红的血色。
皮肤更是惨白，连血管的颜色都看不出来，只是偶尔能看到一线青。
虽然因为她打扮向来艳丽，遮住了不少异样感，但偶尔……
像现在这样，怨念缠身的时候，就变得非常可怕。
凯尔努力克制自己拔脚就跑的冲动，只希望能有个人来救他……见鬼了！
帕特不是说这是一个很有用的消息，可以让亚妮丝不会因为她家那不知死活的女儿迁怒他吗？
这怎么像是……
“妈妈！”大厅门突然被人撞开了。
一个穿着薄薄的蓝色丝绸长裙，披着满头金发的女人冲了进来。
凯尔微微皱了下眉，立刻趁机开口：“亚妮丝女士，我的任务完成了。
帕特女士并没有给我留下回信的通道。
如果想要找她，请另寻其他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