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者的远离，和弱者的退让，在高塔之主的眼里肯定不是同一个结果。
洛瑞的八年，就是她和娅格里斯最长演技的八年。
而且，之后遇到任何事情都不会有什么动摇了。
她的孩子的确挺特殊，但也就那么回事儿，至少还是人。
就像米哈伊尔此刻的担心……他的思考模式都是人类的范畴。
雅莉格丝能想到也能想通。
不像洛瑞。
那是让她在几年之后仍然会从睡梦中惊醒喊一句‘为什么啊’的恐怖存在。
她又看了眼倒在沙发上不知道在想什么的佩内洛普。
女儿的心思又是另一种。
在和尤菲米娅长时间接触过，佩内洛普应该是感觉到自己很有暗夜信徒的风范。
她倒不在乎这些……毕竟她肯定因为月桂教堂而对暗夜女神充满好感，但还没到信仰的地步。
有些人八岁可能已经将自己交给了神。
而有些人，比如她的两个孩子，还在琢磨着哪条路更适合自己。
所以，佩内洛普真正担心的是，如果她在觉醒的时候被暗夜女神看上了，那加上这几年和她关系越来越好，明显还没改变主意的尤菲米娅……两个神明眷顾者，艾米莉亚王室还会任凭她们离开吗？
真是想多了。
这几年，雅莉格丝肯定也认真观察过暗夜教会的动态。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她隐隐看得出，艾米莉亚王室其实对尤菲米娅和她那个哥哥挺防备的。
不是那种‘未来可能会与我为敌’的防备。
而是‘最好不要扯上关系’的切割。
这种神神搓搓的反应，很可能是源自于一些‘可能会出现’的预言。
世俗王室一般不太会把这些当真。
毕竟，他们早就在各种自找苦吃里明白了预言这玩意儿越重视越会实现。
如果一切都在规则之内行事，那即使预言还会成真，伤害也不会那么大。
唯有教会，因为和神明的牵扯太大，对预言才会那么谨慎……毕竟，她们的一举一动，都可能会牵扯到神明。
而和神明相关的预言，几乎无人能改变。
毕竟，那几乎是法则的意志。
所以，教会的人一旦突然‘不那么正常’，也能推断出一些什么。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佩内洛普要是能把安提罗科斯和尤菲米娅一起带走，估计路易斯女王只会感激她。
不在预言中的人，按照自己所思所想做的事，才真的能动摇预言的根基……高塔之主早就和她说过这些。
而在这个世界上，最无法被预言计算在内的，不是诸神，而是洛瑞蒙特斯。
那个莫名其妙觉醒成人形龙的大法师。
这才是既定命运之外的存在……因为人形龙的出现根本无法控制。
哪怕是人形龙之间的结合，也都不能保证生下人形龙后裔。
高塔之主对诸神老拉着洛瑞一起做事向来嗤之以鼻，但雅莉格丝能感觉到他其实是羡慕的。
只是，他对自己的阴谋很自信，确定一切都是环环相扣，容不得一星半点儿的错位。
所以，他最不希望的就是让洛瑞出现在他的谋划里。
估计他甚至会把帕特的意外消失，也都算到洛瑞头上……但高塔之主对帕特的忠诚绝对信任，也知道洛瑞不喜欢干涉神明事宜，倒不会认为洛瑞和帕特是故意的。
这只会让他更加相信自己过去的判断：什么事儿只要让洛瑞插手，绝对会完蛋。
其实倒也不算错。
雅莉格丝揉了揉自己儿子的脑袋，又站起身把佩内洛普拉起来：“该睡觉了。”
第1056章 她，怎么可能是法师？
艾米莉亚城，今年满八岁的孩子并不多。
包括外来者在内，也不过四十多个。
朝阳升起的时候，一个个孩子穿着自己最漂亮的衣服，在中央广场南方站成了三排……暗夜、大地和外来者。
月桂教堂的修女，端庄温和的站在队列的前后左右，小声的安抚着孩子们不安的情绪。
至于孩子的家长们，只能站在广场外三米远的地方，被一道道银蓝色的栏杆挡住了焦躁的心。
雅莉格丝站在属于外来者的区域，面无表情的看着前方的队列。
虽然孩子们上课的时候，是按照身份地位还有财力分的班，但到了这个关键时刻，反而按照他们最本质的来历分的队。
甚至排队的时候，修女们都没有去干涉。
只看孩子们自己的选择。
这，大概是这群孩子，人生第一次重要的考试。
暗夜教会那边倒是很容易，大家互相看一看，嘀咕了两句，就立刻按照年龄从大到小排了队……暗夜教会的确也讲身份来历，但在外的时候，必须讲究个团结一致、万众一心。
至于到底从大到小还是从小到大，主要看最小的那个能不能扛得住第一个上去的压力。
很明显，这次那个刚刚八岁才过两天的孩子不太敢，所以她们很快就选择了反方向排队。
外来者这边倒是有些混乱。
但可能是米哈伊尔和佩内洛普太有存在感，所以在他俩直接站在了最前面之后，其他的孩子们争执推搡了一会儿就立刻按照之前的班级序列排了……和米哈伊尔他俩越熟悉的，站得越往前。
大地教会那边就比较乱了。
要不是他们发现隔壁两列都一直用好奇的眼光看着他们，估计这些孩子能打到觉醒法阵正式开启。
即使现在算是勉强排好了队，但也明显不太服气……雅莉格丝耳朵比较灵，恍惚听到那边大地教会的家长在讨论，这些孩子是按照最近一次大会典上，个个研究派系的排名站的队。
很有大地教会的风范。
长大之后也肯定能接下他们父母大志。
雅莉格丝耳朵动了动……大地教会那边还在讨论为什么今年排队最快最整洁。
往年，一直到觉醒法阵开启之后，这些孩子才能老实下来。
最后排队的顺序，就是看法阵开启时，他们站在哪里。
毕竟觉醒仪式不允许吵闹。
也算是一种风格。
除了暗夜教会有一套惯常风格，很少参与战斗之外，大地教会和外来者这边几乎都是打到最后的。
外来者这边……打得不会比大地教会轻。
有钱有势在艾米莉亚城影响不了什么，更影响不了孩子们之间的关系。
毕竟，月桂教堂那边不太会教导三六九等的观念……暗夜女神不提倡这种观念，那哪怕现实就是如此，暗夜教会也绝不会公开提起这些。
想要在被社会教训之前懂得所谓的‘进退’，要么是孩子自己精明，要么就得家长教。
但在艾米莉亚城……如果得罪了外来人，那不走就好了。
这里的贫民区只是清贫，日子不太好过，但不像外面那么受罪。
毕竟，艾米莉亚王室和贵族，从来不靠流氓混混压制控制贫民……她们是真正的强者。
那些下三滥的打压弱势者，尤其是妇女儿童的手段，在暗夜教会掌权的城市用出来，就是找死。
发现意图伤害儿童或者淫辱妇女者，暗夜守卫可是有当场击杀权的。
所以，这些孩子的家长也没那么在乎尊卑。
加上修女们那种宽容的思维模式影响……卢西亚诺在月桂教堂期间都挨过揍打过架呢！
所以，外来者这边也一样会争个先后。
这不仅是站位先后的问题，还是这些孩子站在人生舞台的第一次演出……如果天赋不错，在队伍中的表现也不错，说不定就能被两大教会的人看中呢！
一旦被选中，那就是鸡犬升天。
不但一家人都能搬出贫民区，还能靠着孩子的身份找到更安稳的工作，彻底留在这个对平民来说非常幸福的地方。
当艾米莉亚城养成了这样的风气，哪怕外来者行列中有些孩子的出身比较‘富贵’，他们也只能老老实实接受现实。
毕竟，在这里，没有他们打击报复的空间。
然而，今年，外来者行列安静下来的速度竟然和暗夜行列相差无几！
雅莉格丝已经听到了好几个对米哈伊尔和佩内洛普赞叹不已的声音。
虽然那些人总会接个‘但是’，但是，雅莉格丝还是很高兴。
她眯着眼睛看向站在最前面挺胸抬头的佩内洛普，觉得今天一定会很愉快。
暗夜教会在觉醒仪式上表现得很谦让……外来者第一、大地教会第二、她们第三。
然后一路长蛇阵走下去。
这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毕竟，客人肯定得优先……这些外来者，既是艾米莉亚高地王国的金主，又是他们的新生血脉。
两大教会都在拼命涨好感度，自然很尊重。
而大地教会……作为觉醒法阵材料的主要出资人，也该获得一些优待。
只出了地皮和打造阵法的人的暗夜教会，明面上让一让，那是理所应当。
所以，当中央广场最中心升起那座觉醒法阵平台时，佩内洛普就在修女的引领下，气势汹汹的走了上去。
雅莉格丝微微闭上了眼。
虽然从没有对孩子们的未来有什么过高的期望，但到了这个时刻，她还是有些紧张。
“诶？”站在她身边的尤菲米娅发出了惊呼声。
雅莉格丝猛地张开眼睛。
一片熟悉的蓝光扑面而来。
“怎么可能啊？”尤菲米娅迷惑不解的说出了她的疑问。
完全靠直觉的佩内洛普，竟然是法系职业者？
学，学者吗？
连稳如泰山的米哈伊尔都忍不住看了看天……这时候，只有某位神明的接引光环才能抚平他的疑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