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事。”
善母推开二人,表情严厉,冷声道:“今日发生之事,为教内最高秘密,绝不可外传。”
妙水妙火恭敬称是。
在善母一行人的身影离去后,他借着真空妙有的一丝心境,翻阅手中的《彻尽万法根源智经》,其中的精神秘法可以操控他人的心神,若是用尽魔门手段,瞬息间便能有数十万之众。
但炮灰再多也是炮灰,这天下人已经够苦了,没必要再让平民百姓去送死。
邓肯兴之所至,提笔写下一行字。
岁在甲子,天下大吉!
………………
维太华之峻极,镇坤维而擎天。
三峰削玉,若青莲倒悬于云表;五岳排闼,似巨灵擘山而中分。东峰朝阳,捧日轮以破晓;西峰莲花,承甘露而垂虹。南峰落雁,摩星辰而列宿;北峰云台,扼秦晋之咽喉。中峰玉女,拥翠微以含烟,五色纷披,恍若帝阙移来。
华山。
在一片崇山峻岭间,一仙风道骨的懒散道人正在夜观星象,他长须飘飘,躺在青石之上,宛若卧榻,此人眉头紧锁,双眸幽邃,好似大梦初醒般,睡了七天七夜,一睁眼便看到天象出现异常,一切皆在混沌之中。
“后周已亡,赵匡胤黄袍加身,取而代之。”
“为何天象还是一片混沌?”
这道人前几年才被后周世宗柴荣招入宫中,询问点化金银之法术,后来辞官而去,再度归隐华山,一睡便是数日数月。
陈传老祖,号扶摇子,后世称希夷先生。
民间传闻中,他曾经从赵匡胤手中赢走了华山,此人也是当世神仙境,跟吕道人有一些交际。
不对。
赵匡胤黄袍加身,应该是天下安定的开始,为何如今天机越发混沌了?
陈抟起身,卜了一卦。
大吉。
这也不对,赵宋崛起失了气数,未尽得华夏之天命,应该不是大吉之卦象。
他好似不信邪一般,再度卜了一卦。
还是大吉。
难道天机出了差错?这卜算之术彻底没用了?
此人一身的修为尽皆催发,身影几乎是离地而起,运转三花聚顶,五气朝元,直接进入了天人交感的状态。
卦起!
还是大吉。
并且是大吉中最好的卦象,谦卦(地山谦),前几卦有‘飞龙在天’,‘天地交泰’,几乎最好的大吉卦象都快出现了。
这是何等道理?
陈抟虽然不算精于卜卦,并未深修大衍之数,可是他有生以来,从未一口气得到过如此多的大吉卦象。
天人合一!
毕竟是当世神仙境的高人,陈抟老祖连起六卦,尽是‘大吉之相’。
他整个人如遭雷击,神色都有些恍惚了,望着天地悠悠,喃喃自语道:“莫非我走火入魔了?”
“哪来这么多大吉之卦?”
他还不信邪,随手一扔,又是大吉,飞龙在天。
假的。
都是假的。
贫道肯定还没睡醒,这是不小心睡过头了,直接走火入魔,遁入了梦魇幻象之中。
怎么可能每一卦都是大吉?
不是贫道疯了。
就是此方天地也疯狂了。
陈传老祖的须发狂舞,一身的修为惊世骇俗,当世神仙境,比江湖中人不知道高了多少,他的身影腾空而起,元神出窍,跟天地产生更深的交感,最终他整个人好似感觉到了什么,表情惊骇无比地睁开了双目,喃喃道:
“岁在甲子,天下大吉?”
甲子年。
如果推算则是公元964年,他占卜的乃是未来天下的走势,而他不管如何算,天命气数尽皆是‘大吉’之兆。
若是普通人,随手一算,根本算不出什么。
可是陈传的修为太高了。
这种当世神仙境的高人,能够窥探一丝天机变化,他修为越高,就越能算出来一点东西,而不管怎么算,永远都是‘大吉’!
陈抟老祖的身影缓缓落地。
他整个人满脸的难以置信,好似想到了什么,喃喃道:“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岁在甲子,天下大吉!”
“谁?”
“是谁?”
“当世还有谁修成了大贤良师的天平秘术?”
不对。
便是张角在世,也不可能更改天机,这大吉卦象,已经让他有点癫狂了。
大吉大利!
惠及天下!
这是何等骇人的卦象,难道当今还有圣人出世?
黄河水清了吗?
陈抟这一刻甚至想要去黄河看一看。
也是这一夜。
陕西大旱,突然间风云雷动,一场倾盆暴雨落下,让干涸许久的大地饱饮雨露,无数百姓喜极而泣,跪伏于地,叩首天地,好似老天爷也终于开恩了,给饱受苦难的天下百姓施舍了一点恩惠。
岁在甲子,天下大吉!
一切尽在朝着‘大吉’的方向变化,中原大地被窃取的天命气数,好似尽皆归来。
似乎就连天地都在怜悯世人的困难。
生亦何欢,死亦何苦?
怜我世人,忧患实多!
天灾人祸。
老天爷开恩了,如今世上,仅剩人祸。
………………
第340章 让天下人吃饱饭!农家出世(二)
“公子。”
“前面便是朗州了。”(后世湖南常德)
善母丰腴妖娆的身影蒙着面纱,跟过去相比多了几分娇媚,仿佛熟透的水蜜桃一般,她如今作中原人打扮,再加上一点易容术,便宛如是盛唐时期行走中原的胡商妻妾,在她的身旁则是青春靓丽的水姹女和火姹女,也是做妇人的打扮,仿佛侍奉在大妇身边的小妾。
“嗯。”
邓肯一袭黑衣策马而行,气质华贵,身旁护卫着乔装打扮的明教高手,他打量着沿途播种的谷物蔬菜,神色透着一丝赞赏,抬头望向了眼前的善母,轻声道:“跟我说说此地是何人治下?”
邓肯来到此方世界行走已有将近一年,还是第一次看到如此安定富足的地方。
路旁的每一个人脸上都洋溢着丰收的喜悦,那种社会最底层平民的喜悦之色,居然感染了他的心境,让入道境的瓶颈也不由松动了一丝。
善母回忆了片刻,轻声道:“此地是武平军治下。”
“现任的节度使是周行逢。”
“他是朗州武陵人,少年时行事无赖,常犯法,被发配为静江军军卒,后作战骁勇,累迁至将。”
善母负责大明尊教的传教事务,对天下各地的军阀都有所了解。
唐末至今,中原还是出过一些怜悯百姓的人物,其中周行逢便是五代十国末期颇具代表性的人物之一。
只不过他的实力远不如其他军阀,在历史上的笔墨不是那么浓重。
周行逢出身于社会下层,知民间疾苦,故励精图治,公而无私,虽其亲属,亦不授一官一职。
所用之人,皆以廉洁为务,政清务简,吏民便之。
其人生活简朴,节费省用,其妻严氏亲自率领家人从事农业生产,并按时交纳赋税。
四五年间,社会稳定,生产发展,仓廪充实。
事实证明,只要统治者不乱来,最多三五年的时间,百姓就能过上好日子,毕竟他们要求的真不多,能吃饱饭不饿死,就不会有人起义造反。
周行逢是地痞出生,早年曾在乡间做过户长。
关于他的轶事典故有不少。
还涉及到一个民间典故,叫做‘家有贤妻,不造横祸。’
周行逢早年因犯罪受过黥刑,脸上被刺字。
他主政湖南后,部下劝他用药水消去黥文,以免被朝廷使者所耻笑。
但周行逢却不以为然,道:“汉朝时的大将英布也受过黥刑,还被称为黥布,但在世人眼中照样是一个英雄。我又何必在乎这个呢。”
不过他也并非完人,经常滥授官爵,以致司空、太保等高阶虚衔泛滥。
更有甚者,朗州的村落街市之中,豪强之辈称司空、太保者无数。
但他滥授官爵所得的钱财,都没有用在自身享乐上,反而将湖南等地治理的不错。
周行逢的妻子严氏颇有名声,在整个荆南都以贤德著称。
她曾劝谏其不要滥杀。
周行逢闻言怒道:“此为外政,不是你内宅妇人所能干预。”
严氏听了很不高兴,对他说:“我们家在乡中的佃户,因你显贵,现在都不专心于农事,我要回去督导一番。”
她回到乡中,就此长居不归,只在上缴岁租的时候才和佃户一同入城,还道:“赋税是官府财物,如果主帅免除自家的赋税,何以对下做表率?”
周行逢去乡下见严氏,劝她不必如此自苦。
严氏闻言道:“你现在显贵了,就忘记以前受过的苦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