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恶蛟被降服了？
看着眼前惊世骇俗的一幕，那中年道人浑身一震，心有所感，赶紧下拜，口中称道：“陛下。”
虽然不知道是哪位陛下，但先拜了再说。
邓肯微微点头，视线收回，在他身后，一道剑光破空，接着有一道魁梧的身影踏浪而来，正是路山君和傅剑寒。
墨蛟此刻十分温顺。
邓肯的视线落在了那道柔美慈和的女性神灵虚影上，她的法相已经变化，从降妖伏魔的英武面相化作了庇护妇孺的慈爱面相，邓肯微微点头，目光赞赏道：“闽越一带，有神姓陈氏，本汾阳人，生为女巫，殁而祠之。
妇人妊娠者必祷焉，神功尤验。
感念其功。
加封灵惠懿德妃。
以禀上苍。”
邓肯伸手朝着南疆的方向一抓，刹那间，天地异动，一道玄黄之气飞来，好似有无形的气数被他所取，中原大地一片混沌，气数不足，邓肯取两广南疆的气数，以上苍之名，册封眼前的临水夫人，直接将其从夫人的位格拔高到了妃的位格。
这到底是何人？！
那中年道人神色惊骇，跪伏于地，根本不敢抬头。
一道王朝气数融入体内。
那女性的神灵虚影也好似有所变化，正神的位格越发稳固，民间信仰的气息逐渐散尽，并且凝聚出来了妇孺、生育、保胎等概念的一缕神职。
邓肯眼下的正式册封，等于是将她的信仰纳入了国家官方的祭祀体系。
这是正儿八经的正神之位。
邓肯的亲自册封，关键不是王朝的祭祀体系，而是老天爷也认。
只要老天爷认。
那就不需要道门同意，说她是正神，那就是天地正神。
“谢陛下。”
眼前的神灵虚影再度缓缓下拜。
这位跟那些古老的神灵相比，更多了一点人情味，因为她毕竟是唐哀宗时代的人物，算是民间的见习神灵，因为殁而祠之，成为神灵，不入六道轮回，如今得了邓肯的册封，算是成了天地正神之一，日后可以配享国家祭祀。
“闽越多妖鬼。”
“汝等当勉之。”
邓肯平静点头，看了一眼那道朦胧的女神虚影，足尖一点，墨蛟便心领神会，带着他的身影驾驭大海浪涛，朝着南疆的方向离去。
一直到他离开后许久，那中年道人才缓缓抬头，额头已尽是冷汗。
这时。
那道女神的虚影似乎对他说了些什么。
中年道人很快神色肃穆，恭敬下拜道：“谨遵祖师法旨！”
这一日闾山教，出世降妖。
邓肯最后离去前的那句话，翻译一下便是福建闽越那边的山疙瘩里，还有很多的妖怪鬼类，你们如今既然已经被册封为朝廷的正统，那么巫道门下的弟子，就该出来打扫一下。
历代王朝多尊道而抑巫，邓肯不在乎这些，他只在乎能干实事的人。
巫道也好，鬼道也罢，能用即可。
他既然将临水夫人册封为妃，那么闾山教自然要出来干活，只要活干得好，后面可以一步一步加封，直接加封到顺天圣母的位格。
这些民间神灵，都是中原历代王朝一步一步加封上来的。
但以邓肯的位格，他不用千年时间慢慢加封，只要对方的功绩够，邓肯便可以代天行赏。
实在不行，学一学佛门，先上尊位，将来再补功绩也不是不行。
既然要改天换地，那么神仙也得换一换。
能干就干。
不能干，有得是人想干。
这一刻，邓肯福至心灵，悄悄掐指一算，居然窥探到了一丝未来，随着他拔高整个世界的力量上限，此方世界也将朝着仙侠位面的方向转变，若是天地灵气复苏，将来山精鬼魅也会变得更多。
一些精怪有了道行，也得约束，人间鬼怪之流，同样少不得立几个神位震慑一下。
先一步一步来。
邓肯俯视了一眼脚下的墨蛟，沉吟片刻后问道：“你可去过海外？”
墨蛟口吐人言道：“不曾。”
邓肯点头，平静道：“我有一事，交付于你。”
“若是能成。”
“不但能洗尽你一身的罪孽，还能许你一个龙王之位。”
墨蛟闻言，激动得全身发颤。
它还是没认出当年砀山的邓肯，但看到邓肯一言擢升神灵的位格，便知道今日自己是跪对了，抱上真正的金大腿了。
墨蛟恭敬道：“请陛下吩咐。”
邓肯伸手朝着大海一招，水流被吸起，化作了地图般的模样，甚至还浮现了一个袋鼠的水形轮廓，他平静道：“我命你游历四海，勘测海疆图，将南洋海域绘测完毕后。”
“寻到此处。”
邓肯伸手一点，水流化作的袋鼠居然蹦跳了起来，他淡淡道：“寻到此方大陆后，记你大功一件。”
“将来千秋万代，华夏子民都会感念其功。”
“少不了你的香火祭祀。”
邓肯伸手一挥，水流图案再度变化，甚至出现了南美洲和北美洲的大陆图，此方世界为根源演化，有没有，什么情况还不知道，但没有比墨蛟更适合探索海外的了。
哪怕是遇到海外的大妖，它万一打不过也能逃，横渡大海，只有它才最合适。
“你若功成。”
邓肯的双眸眺望远方，平静道：“我便封你为南海龙王。”
墨蛟激动得浑身颤抖。
此时天地似乎有所感应般，随着邓肯的话音落下，墨蛟身上的一身业障竟然逐渐烟消云散，天道暂且免去了它的罪业，褪去了孽龙之身的魔气，重新恢复了七八分当初墨蛟时的模样。
邓肯说的话，老天爷认了。
墨蛟虽然还未彻底蜕变，但是已经拿到了‘四海巡查龙使’的位格，以蛟龙之身，丈量天下海疆。
这天下那么大。
不想着攒点功绩，为后世子孙某福祉，老是中原斗，还偷来窃去的，有什么意思。
在中原布下杀局又有什么用？
邓肯的目光早就已经跳出了中原，便是将来他以身入局，在这天罗地网之外，还有一张更大的网，那才是他布下的天下棋局。
墨蛟听话，那就能用。
它当初犯下的罪孽，邓肯一肩担之，其中功过，自有后人论说，他无须给任何人一个交代。
这是一个苦差事，它要是干得好，重重有赏。
墨蛟乘风破浪，一路往南。
不知道何时，它的身上居然头角峥嵘，有了一丝龙相，
………………
第353章 传国玉玺
贺州。
今夜的风透着一丝寒意，在午夜时分后，空无一人的街道上突然浮现一道身影，此人好似从地下钻出来一般，沿着街道来到了城南的城隍庙前。
“卢兄。”
那道虚影朝着城隍庙下的武官神像拱了拱手，随后便看到神像上闪过一抹灵光，紧接着一位颇为英武的男子从神像内走出，他手持一柄铁鞭，跟神像所持武器一模一样，在他的身影出现后，城隍座下两侧的泥像上，也浮现两道仿若是差役巡游打扮的随从。
“宋兄。”
卢俊朝着眼前道人打扮的男子拱手，他的阴宅不大，也就一进一出，便没邀他进入城隍庙下的阴宅。
这宋姓男子生前是一个道士，死后意外修成了鬼道，不入轮回，他原本在数十里外的一座山上修行，想着有一日能够修成鬼仙，说不定也能得逍遥自在。
但不想鬼道之难，超出他的想象，机缘巧合下，他偶遇卢俊擒拿厉鬼，便出手相助了一番。
两人一来二去便熟悉了，这宋道人刻意交好，却是想要混个编制。
若是能在城隍体系内谋一份差事，总好过他当个没有根脚的孤魂野鬼。
“走吧。”
卢俊看了一眼城隍的神像，拱手示意，便朝着庙外走去。
皎月高悬。
一行人走出时，听到了隔壁传来一阵梦话，卢俊转头看了一眼，笑骂道：“那个憨货又喝多了。”
说得却是这里的庙祝，乃是他生前的小厮随从。
四人沿着长街大摇大摆地行走，卢俊手持铁鞭走在最前面，宋道人背着一柄木剑紧随其后，再往后则是两个差役巡游打扮的阴神，一人手持拘魂索，一人手持木鬼枷。
巡游巡游，自然是要定时巡街的。
城隍体系下的阴神自有活动范围，无法轻易离开，不过卢俊这段时间颇有名声，百姓以为灵验，便额外香火祭祀，活动范围渐渐从一县之地，变成了一州之地。
他生前是地方豪侠，颇有侠名，死后做了武官巡游也十分勤勉，每日按时巡视一遍县城，然后带着两个差役去四周的乱葬岗等地走一遭。
此举不为降服鬼怪，而是为了震慑宵小。
“卢兄。”
“听闻西江上游有只水鬼，颇为凶戾，不若我们去除了，正好攒些功绩？”
那宋道人一心想要混个编制，神态颇为热切。
如今这州县内太平的很，自从城隍体系被立下后，县城之内，那些曾经闹鬼的凶宅都有点不够分了。
可若没有功绩，他还怎么谋个一官半职。
将来卢俊若是升任了夜游神，正好他接个班，当这一县之地的武官巡游。
城隍体系下，各地的城隍就好似阴间的县令，在这之下设有主薄武官巡检等，负责缉拿孤魂野鬼，若是道行高深，对付寻常小妖精怪也不在话下。城隍之外，则是设立日夜游神，配享地方祭祀，专门负责对付凶戾恶鬼，只有那些有道行有武艺在身的亡魂才能接任。
五代十国至今，天下枉死之人数不胜数，日夜巡游只负责对付精英怪，再往上还有其他的神位。
卢俊闻言淡淡一笑，看了一眼身旁的宋道人，沉吟片刻道：“也好。”
“我们便走一遭。”
这时前面出现了一个更夫的身影，凡人肉眼不可见鬼神，他们倒也并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