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琳娜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顺着菲利斯示意的方向望去,云层中隐约有银光闪烁。
那不是飞机,更像是某种巨大的、金属质感的飞鸟。
“狮鹫?“她想起父亲笔记里的记载。
“更糟。“
菲利斯的手指在舷窗上画出一个倒三角符号,玻璃表面立即浮现血丝般的纹路,“柏林方面派来的迎宾队看来有人不欢迎我们着陆。“
驾驶舱突然传来刺耳的警报声。
飞行员惊恐地回头大喊:“导航系统失灵!我们正在往北海方向“
直升机剧烈颠簸起来,仪表盘上的指针疯狂旋转。
菲利斯一把扯开安全带,手掌按在舱壁上,低声念出一串晦涩的音节机舱内壁顿时浮现出蛛网般的蓝色纹路。
“抓紧!“他朝艾琳娜吼道。
窗外那只金属巨鸟突然加速俯冲,翼展掀起的乱流让直升机像暴风雨中的树叶般打转。
菲利斯看到巨鸟背上骑乘着三个披黑袍的身影,他们手中高举的权杖正凝聚着刺目的绿光。
“死亡学派的人?“艾琳娜艰难地爬到菲利斯身边,“他们怎么会“
话音未落,三道绿光如同长矛般刺穿云层。
菲利斯猛地将艾琳娜按倒在地,同时从风衣内侧抽出一把银质拆信刀。
刀锋划过掌心时,鲜血竟化作燃烧的符文悬浮在空中。
“闭眼!“他厉喝。
剧烈的白光炸裂开来,整个机舱瞬间变成透明的晶体。艾琳娜透过紧闭的眼皮都能感受到那灼热的光度,耳边传来金属扭曲的呻吟声。
当强光消散时,她惊恐地发现直升机外壳正在汽化,而那只机械巨鸟的骑士们正痛苦地捂着眼睛坠落。
“你做了什么?“她颤抖着问。
菲利斯没有回答,他的瞳孔此刻完全变成了诡异的紫色乱流,周围的信息正在不断地被他捕捉。
飞行员早已昏迷,直升机正打着旋朝海面坠去。
在失控的警报声中,菲利斯突然拽着艾琳娜冲向舱门。
“我需要怎么做!”
艾琳娜有些慌乱的喊道。
“抱紧我就行。”
菲利斯叹了口气,瞥了眼后面
“我们的人来了。”
艾琳娜还没反应过来菲利斯话中的含义,就感觉一阵天旋地转菲利斯已经抱着她纵身跃出了正在坠毁的直升机。
呼啸的风声灌入耳中,失重感让她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她死死抱住菲利斯的脖子,在急速下坠中勉强睁开眼睛
只见三架印有铁王座徽记的战斗机正从云层中俯冲而下,机翼下的导弹发射舱已经打开。
而更远处,那只机械巨鸟正在空中痛苦地翻滚,它的骑乘者们身上燃起了诡异的白色火焰。
“抓紧了!“菲利斯在她耳边大喊,同时从怀中掏出一张泛着银光的塔罗牌正是莉莉丝留给他的“月亮“牌。
牌面在狂风中剧烈颤动,突然迸发出一道柔和的月光,将两人包裹其中。
下坠的速度骤然减缓,仿佛落入一团无形的棉花。
艾琳娜惊魂未定地看着脚下越来越近的海面,却发现海水中不知何时浮现出一个巨大的漩涡。
漩涡中心,一艘漆黑的潜艇正缓缓上浮,艇身上用血色颜料画着一个醒目的“齿轮状“标记。
“那是……赫尔墨斯?“
菲利斯低声呢喃,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就在他们即将触及海面的瞬间,潜艇舱门突然打开,伸出一张由蓝色能量构成的网,精准地接住了两人。
舱门关闭前,艾琳娜最后看到的画面是那三架铁王座战机发射的导弹划破长空,将机械巨鸟炸成一团燃烧的火球。
潜艇内部出乎意料地宽敞,墙壁上挂满了维多利亚时代的机械图纸和黄铜仪器。
一个穿着复古西装、戴着单边眼镜的中年男人正站在控制台前,手指飞快地操作着某种类似蒸汽计算机的装置。
“欢迎登船,两位不速之客。“
男人头也不回地说,声音里带着伦敦东区的口音,“我是赫尔墨斯学派第七代传人,你们可以叫我'钟表匠'。“
菲利斯警惕地将艾琳娜护在身后:“铁王座什么时候和赫尔墨斯学派合作了?“
“噢,别紧张。“
钟表匠终于转过身,单片眼镜后的眼睛闪烁着机械般的冷光,“这只是笔临时交易当然,具体的不放面言明。“
“……”
菲利斯微微一愣,旋即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如果没记错,福尔摩斯的遗产被那位苏老收走后,最终肯定会被英国高层重新拿到手中。
所以……
是因为这个么?
但赫尔墨斯的罪状呢……还是说,果然,议会的高层有部分人跟赫尔墨斯学派关系匪浅啊。
艾琳娜突然倒吸一口冷气:“你的眼睛...那是...“
“仿生义眼,小姑娘。“
钟表匠敲了敲自己的右眼,发出金属的轻响,
“十五年前在柏林的一次'小意外'中损失的。所以相信我,这趟旅程绝对比你们想象的更危险。“
潜艇突然剧烈震动了一下,控制台上的气压计指针疯狂摆动。
钟表匠脸色骤变,扑到观察窗前
透过厚厚的玻璃,艾琳娜看到深海中浮现出无数苍白的手臂,它们正疯狂抓挠潜艇的外壳。
“不用担心。”
钟表匠笑了笑道:“那群玩弄死人的家伙也就会这点装神弄鬼的玩意了。”
他随意的一抹玻璃,上面的部分水珠自动延展成复杂符文,整个潜艇突然被一层淡紫色光膜包裹。
那些机械手臂触碰到光膜的瞬间,竟然像被灼烧般缩了回去。
艾琳娜突然发现潜艇的仪表盘上,所有指针都指向了一个诡异的方位。
而在那个方向的深海尽头,隐约可见一座由齿轮和骸骨构成的巨大教堂,正在缓缓沉入更深处的黑暗。
“抓紧了!“钟表匠突然大喊,“我们要进入柏林的地下河道了“
潜艇猛地倾斜,朝着一个突然出现的海底裂缝俯冲而下。在最后的光线消失前,艾琳娜似乎看到教堂尖顶上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银发红瞳的幼小身影,正淡漠的看着这里发生的一切。
……
潜艇在幽暗的水道中穿行,引擎的嗡鸣被厚重的金属外壳隔绝,只剩下水流擦过艇身的细微声响。
艾琳娜紧抓着座椅扶手,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她从未想过自己会以这种方式进入柏林从海底的裂缝潜入,穿过那些传说中二战时期修建的地下工事。
“放松点,小姑娘。“
钟表匠调整着控制台上的黄铜旋钮,单片眼镜反射着仪表盘的冷光,“死亡学派那些家伙可不敢追到这里来。“
菲利斯站在观察窗前,紫色的瞳孔在黑暗中微微发亮。
他注视着窗外偶尔闪过的荧光生物,那些发光的浮游生物在漆黑的水中拖出长长的光尾,像是某种神秘的指引。
“我们还要多久?“菲利斯问道。
钟表匠头也不抬:“穿过这条水道,再经过三个岔路口,就能到达柏林地下城的入口。“
他顿了顿,“不过在那之前,你们最好做好心理准备。“
“什么意思?“艾琳娜警觉地直起身子。
钟表匠终于转过身,机械义眼发出轻微的咔嗒声:“柏林的地下...和你们想象的不太一样。“
潜艇突然剧烈震动了一下,艾琳娜差点从座位上滑落。菲利斯迅速伸手扶住她,同时目光锐利地看向窗外
水道突然变得开阔,潜艇正驶入一个巨大的地下湖泊。湖面上漂浮着无数发光的球体,每个球体内部都蜷缩着一个人形。
那些人形有的完整,有的残缺,但无一例外都闭着眼睛,仿佛在沉睡。
“这是...“艾琳娜的声音颤抖起来。
“灵魂容器。“钟表匠低声说,“死亡派系的杰作。“
钟表匠冷笑一声:“准确地说,是他们的'收藏品'。这些都是在柏林失踪的人,被抽取了灵魂,肉体则被改造成各种...工具。“
艾琳娜感到一阵恶寒。
她突然意识到,父亲笔记中提到的“黑暗之都“并非夸张。这里的每一寸黑暗都浸透着血腥与疯狂。
潜艇继续向前,穿过这片诡异的“灵魂湖“,最终停靠在一个锈迹斑斑的金属平台上。
钟表匠关闭引擎,潜艇发出最后一声叹息般的嗡鸣。
“到了。“他说,“接下来的路,你们得自己走。“
菲利斯皱眉:“你不和我们一起?“
钟表匠摇摇头:“我的任务只是把你们安全送到这里。“
他指了指平台尽头的一扇铁门,“穿过那扇门,就是柏林的地下城。会有人在那里等着你们。“
“什么人?”
菲利斯皱起眉头,这人怎么有点谜语人的风格。
“那我就不知道了。”
钟表匠轻轻笑了笑:“不过如果不出所料的话,那人应该也不想见到我的才对。”
不想见到你……
“莉莉丝么。“
菲利斯懒得跟对方玩谜语人的游戏,干脆道:“倒是有意思了。“
真是难以想象,在我休息的这一周里,你们这些本来都恨不得对方死的组织,到底达成了什么共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