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菲利斯再次恢复意识时,已经不知道过去多久了。
他抬起身子,环顾了一圈四周。
发现自己正四柱床上,透过纱帐能看到窗外血色的月亮
菲利斯猛地坐起身,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他下意识摸向胸前菲尔的吊坠仍在,但表面多了几道细小的裂纹。
“醒了?“
莉莉丝的声音从房间角落传来。
她坐在高背椅上,月光勾勒出她修长的轮廓。
此刻的她已恢复成年形态,银发如瀑垂落,左眼猩红如血,右眼却流转着星辉般的银光。
菲利斯喉咙干涩:“我昏迷了多久?“
“三天。“莉莉丝指尖轻敲扶手,“正好赶上血月最盛之时。“
床头的座钟显示凌晨三点,窗外隐约传来齿轮咬合的声响。
菲利斯这才注意到房间的异常四面墙壁爬满血管状的金属管道,天花板悬挂着十二盏水晶罩灯,每盏灯芯都囚禁着一簇跳动的灵魂之火。
……
第240章 重启
菲利斯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吊坠上的裂纹,那些细密的纹路像是某种预言,又像是某种警告。
他抬头看向莉莉丝,发现对方右眼的银光比三天前更加明亮了,仿佛有星辰在其中流转。
“你成功了?“菲利斯试探性地问道。
莉莉丝没有立即回答。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血月的光芒透过玻璃洒在她身上,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几乎覆盖了整个房间的地面。
“成功?“她轻笑一声,“这要看你怎么定义成功。“
她转过身,右眼的银光突然变得刺目:“我找回了被污染的那部份力量,但代价是......“
话音未落,房间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墙上的金属管道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水晶灯中的灵魂之火剧烈跳动。
菲利斯看到莉莉丝的左手突然变得透明,血管中流淌的不再是血液,而是某种蠕动浑浊的液体。
“你还没完全控制住?“菲利斯猛地从床上跳下来,但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身体状况有多糟糕就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连站立都变得困难。
莉莉丝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他面前,冰凉的手指扶住了他的肩膀:“别乱动,你的源质几乎被抽干了。
如果不是拉默的碎片保护着你,你现在已经是一具空壳了。”
“我其实还好。”
说完,莉莉丝沉默了一下,轻轻摇了摇头:“反正接下来的事情你不必担心,放心吧,答应你的事情我也会做到。”
“这样吗?”
不知道为什么,菲利斯有种错觉。
总感觉对方似乎刻意的对他冷漠了几分。
……
莉莉丝并没有多待,很快就离开了,菲利斯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对方,该不会是有什么事情瞒着他吧?
菲利斯望着莉莉丝离去的背影,总觉得她隐瞒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他强撑着站起身,扶着墙壁慢慢走到窗前。
窗外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冷气整个柏林上空笼罩着一层暗红色的雾气,雾气中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的人形在挣扎。
更远处,十二道巨大的虚影悬浮在城市上空,正是那些古老者的本体。
“情况比我想象的还要糟糕...“菲利斯喃喃自语。
【嘎!你这个蠢货!】菲尔的声音突然在脑海中炸响,【你知不知道你差点把自己玩死?】
“我这不是还活着吗?“菲利斯苦笑着摸了摸胸前的吊坠,“不过...谢谢你。“
【哼!】菲尔冷哼一声,【要不是看在你还有点用的份上...】
菲利斯没有理会菲尔的傲娇,他的目光被窗下庭院里的景象吸引艾琳娜正站在庭院中央,仰头望着天空,她的身体周围环绕着一圈淡淡的银光。
“艾琳娜?她怎么...“
【那个小丫头不简单。】菲尔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她身上有福尔摩斯家族的血脉印记,现在被激活了。】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菲利斯转头,看到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莎伦温莎。
“你?!“菲利斯瞪大眼睛,“你怎么会在这里?“
莎伦依旧是一身利落的黑色制服,只是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她反手关上门,快步走到菲利斯面前:“时间紧迫,我长话短说。“
她从怀中掏出一枚精致的怀表,表盖上刻着繁复的齿轮纹路:“这是赫尔墨斯学派的'时计',能暂时稳定莉莉丝的状态。“
菲利斯接过怀表,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强大力量:“为什么要给我这个?“
莎伦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因为只有你能接近现在的莉莉丝。她...正在失控。“
仿佛印证她的话,整座建筑突然剧烈震动起来。菲利斯听到远处传来莉莉丝痛苦的嘶吼声,那声音中夹杂着某种非人的频率,让他的耳膜阵阵刺痛。
“该死!“菲利斯握紧怀表,“带我去见她!“
莎伦却摇了摇头:“我不能去。议会已经下达了命令,如果莉莉丝彻底失控...“她没有说完,但菲利斯明白了言下之意。
“你们要杀了她?“菲利斯的声音冷了下来。
“必要时是的。“莎伦坦然道,“但在这之前,我们愿意再给她一次机会。“
菲利斯深吸一口气,转身朝门口走去。在推开门的一瞬间,他回头问道:“为什么帮我?“
莎伦的嘴角勾起一抹苦笑:“因为...我也不信命。“
走廊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墙壁上的烛火变成了诡异的幽绿色。
菲利斯每走一步,都能感受到脚下传来的震动那不是地震,而是某种庞然大物正在苏醒的征兆。
【菲利斯,】菲尔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严肃,【我必须警告你,现在的莉莉丝很危险。她体内的两种力量正在互相吞噬,任何靠近她的人都可能被卷入其中。】
“我知道。“菲利斯握紧手中的怀表,“但我必须去。“
转过最后一个拐角,菲利斯终于看到了莉莉丝她悬浮在大厅中央,银发狂舞,身体不断在成年体和幼体之间变换。
更可怕的是,她的背后浮现出一个巨大的虚影,那虚影一半是优雅的银发女子,一半是狰狞的暗红怪物。
“莉莉丝!“菲利斯大喊。
莉莉丝缓缓转头,她的右眼已经完全变成了银白色,左眼则猩红如血。当她看到菲利斯时,脸上浮现出一丝挣扎:“走...快走...“
菲利斯没有退缩,他举起手中的怀表:“莉莉丝,看着我!这是赫尔墨斯的时计,它能帮你稳定状态!“
怀表发出清脆的“咔嗒“声,表盘上的指针开始逆向旋转。一道柔和的金光从表中射出,笼罩在莉莉丝身上。
莉莉丝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背后的虚影开始扭曲。就在菲利斯以为仪式要成功时,异变突生莉莉丝的左手突然暴涨,化作利爪朝他袭来!
“小心!“一个身影突然从侧面扑来,将菲利斯推开。
菲利斯定睛一看,竟然是艾琳娜!
“艾琳娜?你怎么...“
“这个给你,是我父亲……”
艾琳娜没有回答,只是迅速的将那个曾经失落的怀表塞到了菲利斯手里,她的眼中闪烁着银光,双手结出一个复杂的手印:“以爱德华多之名……给我停下。“
一道银色的锁链从她手中射出,缠绕在莉莉丝身上。
莉莉丝发出一声怒吼,挣扎得更加剧烈。
菲利斯知道情况危急,他沉默了一下,张开了手掌:“禁止!“
与此同时,他看着自己手中黯淡的怀表,自从那次被破坏,取出了福尔摩斯的遗物以后,这个怀表就失去了他存在的意义。
而如今,可以看得出来,这块表,已经被人重新精心的打磨修复了一番。
黯淡的表面内,是咔嚓咔嚓,仍然坚强行走的表盘。
看着这熟悉的表针,以及那背后的破烂的空腔,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有种熟悉的感觉。
下一秒,他忽然想到了什么,拿出了自己怀里的【逆时沙漏】。
一个在左手,一个在右手,他互相看了看,忽然陷入了沉默。
菲尔的“权柄”。
自己的穿越。
莉莉丝每次迫不得已动用力量后,都会变的更加年幼。
叶悠的“秘密”。
如今,以及,爱德华多老爷子最终送来的这个怀表。
时间……
时间……
到处都是时间……
“原来如此,是我错怪命运了吗?”
菲利斯忽然明白了。
他之所以一直都有一种命中注定的感觉,并非是因为他被命运笼罩。
毕竟命运的推动,往往是跟时间强绑定的。
所以,与其说是自己的命运被彻底编制,命中注定。
倒不如说……
菲利斯突然抬起头,看向正在失控的莉莉丝,突然问道:“你第一次被污染的时候是什么时候?”
“什……什么?”
莉莉丝闻言一愣。
“我问你,你第一次被污染的时候,是什么时间!”
莉莉丝的身体猛然僵直,她银白色的右眼突然剧烈闪烁,仿佛被触发了某个深埋的记忆开关。
“第一次...污染?“她的声音变得支离破碎,夹杂着金属摩擦般的嘶哑,“应该……应该是……“
菲利斯看到莉莉丝背后的虚影突然扭曲变形,暗红色的部分如同沸腾的沥青般剧烈翻涌。
他握紧手中的怀表和沙漏,感受到两者正在产生某种奇妙的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