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人员推着工具车进场，上赛季的欧冠冠军海报依然鲜亮。
这个夜晚过后，一切都将成为往事。
第229章 你只可到此，不可越过
更衣室里闹哄哄的，几个球员光着膀子，勾肩搭背地唱着跑调的歌。
兰帕德叼着雪茄，和特里、布里奇、乔-科尔凑在一起吞云吐雾，笑声夹杂在烟气里。
穆里尼奥靠在门边看着，没说话，算是默许了这场狂欢。
罗本坐在角落，拿着手机和女朋友打电话，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更衣室的地上到处是散落的球衣和毛巾，有人走来走去，碰倒了饮料瓶也没人在意。
他们以五胜一平锁定H组头名晋级十六强，摩纳哥四胜两负位列第二。
更衣室的门被推开，埃弗拉带着一个瘦高的黑人少年走了进来。
“罗伊，”埃弗拉拍了拍少年的肩膀，“这是球队夏天新签的小家伙，二线队踢得不错，想要你的球衣和签名。”
热尔维尼奥一进门就看到了德罗巴。
那个光着膀子像座黑塔一样的科特迪瓦老乡。
他眼睛亮了一下，嘴唇动了动，但没好意思开口要两个人的签名，只是拘谨地站在原地。
罗伊只穿着内裤走过来，和埃弗拉击了个掌，打量了眼这个局促的少年：“新来的？叫什么名字？”
“库阿西”
罗伊从更衣柜里取出自己换下的球衣，龙飞凤舞地签上名字。
“全名是什么？”他头也不抬地问道。
“库阿西-热尔怀斯.但有个巴西教练让我改叫热尔维尼奥。“
罗伊挑起眉毛笑了：“那你不要迪迪埃的签名了？”
罗伊转身朝德罗巴走去，两人嘀咕了几句。
德罗巴放下水瓶，赤裸的上身还挂着汗珠，大步走到少年面前。
“科特迪瓦人？”
德罗巴把签好名的球衣塞过去，粗壮的手臂搭在少年瘦削的肩膀上，“阿尼亚马还是阿比让的？”
更衣室的嘈杂声似乎突然远去了，热尔维尼奥攥着两件球衣，结结巴巴地回答着老乡的问题。
埃弗拉正咧着嘴笑，罗伊突然一拳锤在他肩膀上。
“欧冠淘汰赛见，帕特里斯。”
他眯起眼睛，嘴角带着挑衅的笑，“可别在我遇不到你的地方就被人踢出局了。”
更衣室的嘈杂声里，埃弗拉揉着肩膀哈哈大笑，回敬了一肘：“放心，等抽签出来，你可别吓得躲回伦敦。”
“我能赢你两次，就能一直赢。”
至此，本赛季欧冠小组赛全部结束，16支晋级球队出炉：
英超成为最大赢家，阿森纳、切尔西、利物浦、曼联四队全部出线。
德甲三席（拜仁、勒沃库森、不莱梅），意甲三席（米兰双雄和尤文）。
法甲里昂、摩纳哥携手晋级，西甲则只有巴萨、皇马两支传统豪门过关。
荷甲埃因霍温和葡超波尔图成为各自联赛独苗。
欧冠16强全部出炉后，博彩公司迅速更新了夺冠赔率。
切尔西以5.0的赔率成为头号热门，巴萨和AC米兰并列第二（6.5）。
阿森纳（8.0）、尤文图斯（8.5）紧随其后，曼联（10.0）和皇马（12.0）处在第二梯队。
其余球队中，国米15.0，卫冕冠军摩纳哥15.5，里昂、拜仁21.0，不莱梅26.0，利物浦与勒沃库森同为29.0。
埃因霍温（51.0）和波尔图（67.0）被视为最可能止步16强的队伍。
切尔西全队返回伦敦，立即投入备战12月12日与阿森纳的英超关键战。
这场比赛不仅是榜首之争，更将决定切尔西能否彻底甩开枪手，同时终结阿森纳创纪录的56场联赛不败神话。
加里-莱因克尔在BBC王牌节目《Match of the Day》（每日比赛）中分析道：
“各位观众，让我们直面现实。本赛季的英超冠军悬念，可能在12月12日的90分钟中就彻底终结！看看这张积分榜：切尔西46分，阿森纳36分，曼联35分。若穆里尼奥的蓝军明天在海布里击败阿森纳，他们将把分差拉大到13分！”
“事实证明，何塞-穆里尼奥从来不是什么忠诚的‘1-0主义者’，他只是一个彻头彻尾的‘X-0主义者’！看看数据：蓝军16场狂轰43球，仅比火力全开的阿森纳少2球，却同时铸就英超史上最坚固防线（6失球）。”
“温格的球队16轮不败，但6场平局暴露致命问题：他们能进华丽进球（45球联赛第一），却总在弱旅身上丢分。亨利和博格坎普必须拿出2003-04赛季的神级表现，但切尔西的中场绞杀会给他们喘息空间吗？”
“别忘曼联！他们落后榜首的蓝军11分，但进攻火力（27球）远逊切尔西。弗格森需要范尼爆发，更要祈祷阿森纳阻击成功。否则，斯坦福桥的冠军派对可能在三月就开始筹备了！”
“而明天天这场比赛的真正焦点，毫无疑问将落在两位法国神锋的直接对决上，亨利与罗伊，两位本赛季状态火热的顶级射手，终于要在绿茵场上一较高下。”
“让我们仔细看看这两位法国前锋的恐怖数据吧。亨利，16场比赛全勤，16个进球7次助攻，这意味着他几乎每场比赛都能为球队直接带来至少一个进球。这样的稳定性令人叹服，他依然是英超最致命的锋线杀手。”
“但罗伊的数据更加惊人。15场比赛18个进球12次助攻，同时领跑射手榜和助攻榜，场均制造2个进球，这样的效率在英格兰联赛历史上极为罕见从未出现过。这种统治级表现已经超越了单纯的射手范畴，这样的全面性让所有防守者都陷入两难境地。”
“明天的海布里之战，要么是阿森纳吹响逆袭号角，延续57轮不败的神话；要么是切尔西终结传奇、碾碎最后悬念这或许会是决定赛季的90分钟！”
2004年12月12日，下午三点。
约翰裹紧红白相间的围巾，把最后一口炸鱼薯条塞进嘴里。
油腻的报纸上还印着昨天《每日镜报》的标题：罗伊回应枪手不败纪录争议-“我们只专注于切尔西的传奇”
“听着，阿森纳的56场不败确实令人尊敬，但我现在要谈论的是切尔西的跨赛季19场不败。这个俱乐部正在书写自己的历史，每一场比赛我们都带着同样的信念：不是终结谁的纪录，而是延续我们的脚步。当然，这个纪录会继续下去因为斯坦福桥的蓝军从不在乎别人创造了什么，我们只在乎自己还能征服什么。”
厨房的收音机里传来赛前解说：“温格的球队今晚将迎来穆里尼奥的切尔西，海布里的灯光将为历史而亮”
约翰抹了抹嘴，墙上的挂历在12月12日这天用红笔圈了个大大的圆圈。
这一天他等了整整三周。
他熟练地从衣柜里取出那件已经有些褪色的2002年双冠王纪念外套，口袋里还留着上个月对利物浦时买的门票存根。
那张已经被捏得皱巴巴的纸片上，还能依稀看到“2004年11月28日，安菲尔德”的字样。
他的指尖摩挲着票根边缘，仿佛又听见解说员声嘶力竭的呐喊：“佩德雷蒂凶狠铲断.法布雷加斯！天才少年在补时第二分钟的这脚传球亨利！GOAL！！绝平！！”
楼下的地铁轰隆声隐约可闻，距离比赛开始还有两小时，但约翰知道，北线的地铁再过二十分钟就会挤满像他一样戴着红白围巾的球迷。
出门前他最后检查了一遍背包：保温杯、球队围巾、那双从1998年就开始穿的幸运帽子，上赛季对利物浦的绝平球，这赛季又再次陪着他绝平利物浦。
母亲在客厅里喊着提醒：“别像上次那样把嗓子喊哑了！”
约翰只是摆摆手，木门关上的瞬间，他听见收音机里传来亨利本周的采访：“纪录就是用来延续的。”
“罗伊和我在法国队并肩作战.如果你要说现在是对手，那也无可厚非。但说到底，我们都为伦敦的球队效力，都渴望冠军。唯一不同的是，他们想要终结我们的传奇，而我们要让这个传奇继续书写下去。”
冷风中的哈林盖区已经能听见远处球迷的歌声，约翰加快脚步。
地铁站口，卖徽章的老汤姆冲他眨眨眼：“今天该让那些俄罗斯卢布见识下真正的足球了，对吧？”
约翰接过徽章别在围巾上，上面刻着“57，and counting（57，而且还在继续）”
伦敦西南部，金斯顿。
玛丽-赖斯给五岁的德克兰套上两层毛衣，又系上一条深蓝色的围巾。
“看好了，德克兰。今天可是大场面。”
他的父亲肖恩蹲下来帮他整理围巾，“罗伊要亲自教训那些北伦敦人。”
赖斯7岁（2006年）加入切尔西青训营，并在那里效力至14岁。
他自己多次公开表示：“我一直都是切尔西的球迷，我的父亲在八九十年代就一直是切尔西球迷，我认为我家中没有人不是切尔西球迷。”
被切尔西青训解雇后，赖斯仍对回归斯坦福桥抱有强烈愿望。
前切尔西助教透露，赖斯在收到回归邀请时明确回复：“我是一名切尔西球迷，我当然愿意。”
2023年转会阿森纳前，多家媒体指出切尔西是他“首选目标”，但因俱乐部未积极推动而错失。
德克兰立刻搬上凳子，踮起脚去够书架顶层，那里摆着他最珍贵的收藏：从《每日电讯报》剪下的七张罗伊照片，每张边角都被透明胶带小心固定。
因为父亲禁止他看《太阳报》。
上周他用蜡笔在作业本上画满罗伊进球庆祝的姿势，被幼儿园老师笑着贴在了墙上。
“爸爸，罗伊比亨利快很多对不对？”
男孩用力系紧鞋带，像他偶像那样把裤腿塞进袜子里。
“当然。”
肖恩把热巧克力倒进保温杯，“等过两年你开始参加青训选拔，说不定能亲眼看他训练。”
玛丽在厨房听见这话摇摇头，丈夫已经第三次向切尔西青训营打听八岁以下儿童试训流程，甚至悄悄测量过儿子晨跑的速度。
去地铁站的路上，德克兰坚持要穿那件过大的10号球衣，下摆垂到膝盖。
经过街角海报栏时，他突然指着亨利的广告牌大喊：“罗伊今晚会让他哭鼻子！”
周围穿蓝袍的成年球迷爆发出一阵笑声，有人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切尔西球迷的歌声像潮水般涌动着，把北线列车变成了移动的蓝色堡垒。
“Blue is the colour， football is the game!（蓝色是我们的本色，足球是我们的信仰！）”
“Super Roi scores again， Henry hides in shame!（超级罗伊再度破门，亨利羞愧躲藏！）”
德克兰扒着车窗，看着站台上零星的红白身影迅速后退。
几个阿森纳球迷在伊斯灵顿站沉默地上车，胸前徽章在蓝潮中倔强地闪着光。
“爸爸，为什么他们.”
“嘘”
肖恩把儿子往怀里揽了揽，“记住，今晚海布里的客队看台会是我们最硬的盾牌。”
2004年12月12日下午4点30分，海布里球场已经坐满了人。
冬日的夕阳给红白色的看台镀上一层金色，球场四角的照明灯刚刚亮起，照得草皮发亮。
北看台的死忠区传来整齐的歌声，像浪潮一样在球场里回荡。
看台挂着的巨大横幅上写着“56场不败”几个大字，在风中轻轻摆动。
客队球迷区那边，一小片蓝色不安分地跳动着，时不时被主队球迷的声浪盖过。
球场广播正在调试音量，偶尔传出几声刺耳的电流声。
记分牌显示着“阿森纳VS切尔西”，下面0-0的数字格外醒目。
球门后的摄影记者们已经架好了机器，长焦镜头齐刷刷对准了球员通道。
海布里的老看台在夕阳下微微泛黄，砖墙上那些见证过无数大战的痕迹隐约可见。
德克兰一家挤在切尔西客队球迷区的蓝色海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