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被中间的罗伊吸引，这个年轻人光是站在那里就带着股压不住的锐气，像把出鞘的利剑。
前世界足球先生乔治-维阿站在话筒前，缓缓展开国际足联的评语卡。
“蒂埃里-亨利，阿森纳的传奇射手。他以30粒进球带领枪手以不败战绩夺得英超冠军，创造了历史。在法国国家队，他是锋线上最可靠的尖刀，欧洲杯上贡献4球2助攻，为高卢雄鸡最终夺冠立下汗马功劳。这位优雅的进攻大师，用速度和技巧重新定义了现代前锋的标准。”
“安德烈-舍甫琴科，AC米兰的乌克兰神锋。上赛季他以24球荣膺意甲金靴，帮助红黑军团问鼎联赛冠军。在欧冠赛场，他稳定的输出让米兰始终保持着竞争力。作为东欧足球的代表，他将力量与技术的完美结合展现得淋漓尽致。”
亨利和舍甫琴科交换了一个眼神，而罗伊只是抬手蹭了蹭鼻尖，嘴角挂着笑意。
乔治-维阿抬眼扫了扫这个年轻人，又低头继续念起了评语。
“罗伊，这个名字在2003-2004赛季彻底改写了欧洲足球的认知。在摩纳哥的第一个完整赛季，去年19岁的他就以45粒联赛进球碾碎了法甲尘封半个世纪的射手王神话，更用匪夷所思的统治力帮助球队提前八轮锁定冠军。欧冠赛场上，他17次洞穿对手球门的疯狂表演，不仅刷新了单赛季欧冠进球纪录，更带领摩纳哥以小组赛全胜的完美战绩一路登顶。当欧洲杯来临，他又以10粒进球的恐怖效率打破普拉蒂尼保持的赛事纪录，几乎以一己之力扛着法国队站上欧洲之巅。
从法甲到欧冠再到欧洲杯，罗伊完成了一个现代足球史上从未有过的征服轨迹，包揽三大赛事金靴、三大冠军奖杯，同时将首届欧洲金童奖收入囊中。这个来自滨海布洛涅的年轻人，用最粗暴的方式证明了自己是欧洲大陆诞生的最完美足球天才。当他奔跑时，你看到的不是新星，而是正在改写历史的里程碑。”
当国际足联主席布拉特率先鼓掌时，整个苏黎世歌剧院的掌声如潮水般响起。
大屏幕上金光闪动，“罗伊”的名字赫然显现。
这一刻，所有在场的球星、教练和足坛名流都站了起来，为这位新科世界足球先生送上祝贺。
亨利仰起脸看向大屏幕，眼眶隐约泛红。
罗伊转身先与舍甫琴科拥抱，乌克兰人拍着他后背的笑容很真诚，他向来看得开。
轮到亨利时，法国同胞的手臂明显僵硬了一瞬。
去年此时，正是亨利在台上祝贺齐达内登顶，那时他就隐约预感这个摩纳哥小子会成为自己的劲敌。
此刻预言成真，他扯出的微笑里还带着未消化完的苦涩，但手掌拍在罗伊肩上的力道依然郑重。
颁奖台上，国际足联主席布拉特将金质奖杯郑重地递到罗伊手中。
与此同时，贝肯鲍尔将银奖交给亨利，乔治-维阿则为舍甫琴科颁发了铜奖。
整个歌剧院里，闪光灯与掌声交织成一片。
罗伊双手举起金光闪闪的奖杯，向台下观众示意。
他松开一只手，轻轻拍了拍话筒试音，会场立刻安静下来。：
“谢谢国际足联，谢谢所有投票给我的教练和队长。这个奖属于摩纳哥和法国队的每一个队友，没有他们我进不了这么多球。”
台下，德尚和几名摩纳哥时期的老队友，久利、罗滕他们，把巴掌拍得格外响亮。
法国队主帅多梅内克和队长维埃拉也在前排用力鼓掌，在镜头前展示着“这是自己人”的亲切氛围。
他顿了顿，转头看了眼台下的阿布和穆里尼奥：
“当然还要感谢切尔西给我机会。有人说我太年轻，但足球从不会因为年龄而原谅你的失误，所以我只能不停地进球。“
最后他举起奖杯，嘴角扬起标志性的痞笑：
“明年这个时候，我还会站在这里。”
这句简短的话像颗炸弹般在会场炸开。
台下先是瞬间安静，所有人都愣住了，连正在鼓掌的手都停在了半空。然后爆发出更大的喧闹声。
阿布笑得前仰后合，用力拍着膝盖。
德尚和摩纳哥老队友们交换着“这小子还是这么狂”的眼神。
多梅内克苦笑着摇头。
而亨利刚刚放下的手掌又悬在了半空，无奈地摇了摇头。
记者席已经炸开了锅，快门声瞬间密集了三倍。
谁都没想到，这个20岁的小子在加冕时刻的第一句获奖感言，居然是个赤裸裸的卫冕宣言。
齐达内坐在嘉宾席上，听到这句话时先是挑了挑眉，随后露出若有所思的微笑。
他微微侧头对身旁的贝克汉姆低声说：“你知道我为什么会退休了吗？”
“要我说你根本不该退役。你的成就是你的，他的成就是他的。就算这小子以后奖杯比你多，也改变不了你会比之前更伟大这个事实.好好想想吧，齐祖。”
他轻轻撞了下齐达内肩膀，“就像82年的拉菲，永远比当年的新酒珍贵。”
这句看似寻常的客套话，却像一记重锤砸在齐达内心上。
他望着台上意气风发的罗伊，突然意识到自己提前认输的念头有多可笑。
罗伊捧着奖杯刚走下台阶，女友谢丽尔就冲过来给了他一个热烈的吻。
在和几位老熟人简单寒暄后，齐达内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感觉如何？”法国传奇笑着问道。
罗伊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奖杯，又抬头环顾灯火辉煌的会场，笑着答道：“像在做梦一样。”
齐达内点点头：“像做梦？我懂这种感觉。”
罗伊望着这位上个时代的王者之一，轻声说：“但愿长醉不愿醒。”
齐达内闻言微微一怔，随即露出会意的笑容。
两人目光交汇的刹那，仿佛完成了一场跨越时代的接力，曾经的王者看着眼前这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而新科冠军眼里映着前辈的影子。
“但愿长醉不愿醒？”
齐达内轻声重复着这句诗。
法国汉学界对李白诗歌的翻译已有百年历史，这句诗常出现在讨论“及时行乐”主题的文学课程中。
“Qu’il nous soit permis de nous enivrerà jamais sans jamais nous réveiller !”
（愿我们永远沉醉，永不醒来）
不想从这场幻梦中清醒的又何止是罗伊呢？
第234章 被照亮的与被遮蔽的
2004年金球奖颁奖结束后，切尔西老板阿布在苏黎世一家高档餐厅包场，为罗伊举办庆功宴。
足坛名流、各界明星挤满了宴会厅，香槟塔堆得老高。
罗伊挨个邀请老队友们，但亨利婉拒了。
他推说有事，提前回了酒店。
夜色中，亨利开着车带妻子在苏黎世的街道上缓缓行驶。
“你在想什么？蒂埃里.”妻子轻声问道。
亨利握方向盘的手指紧了紧：“我在想也许我这辈子都拿不到金球奖或世界足球先生了。是不是我还不够好？”
“你知道吗？我拼命跑了二十年，以为只要够快就能追上那些遥不可及的梦。可刚才看着那个小子举起奖杯的时候，我突然发现自己像个在跑步机上原地踏步的傻瓜，再快有什么用？机器一停，还是站在原来的位置。”
“我等了齐达内那么久去年输给他，我到现在都想不通凭什么。现在又冒出个罗伊，他捧着奖杯说‘明年再见’。更他妈见鬼的是，我居然觉得他说得对。这个奖就该是他的，明年也还会是。这感觉比输球更糟，因为我连不甘心都显得那么可笑。”
亨利狠狠按了几下车喇叭，骂了句“F**k”。
当妻子的手轻轻搭上他后颈时，他猛地踩下了刹车。
命运像个甩不掉的影子跟着他。
最讽刺的是，压得他喘不过气的不是虚无缥缈的宿命，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那个曾经被叫作“小亨利”的队友兼对手。
如今再没人这么称呼罗伊了，人们谈论的是他的极限在哪、未来有多耀眼。
而真正的亨利，已经被归为“被超越的过去式”。
足球场就是这么现实：从来没人会用落后者来定义新时代。
而此刻罗伊被各路名人围着，每个人都想和他碰杯、合影，说几句恭维话。
自从拿下金球奖和世界足球先生，他不再是“那个踢球的”，而成了所有人眼里的巨星。
连打招呼的方式都变了，以前拍肩膀，现在都改成了郑重其事的握手。
当晚的派对星光熠熠，瑞士本地的明星们陆续到场。
网球名将费德勒、滑雪传奇祖布里根、“瑞士网球公主”辛吉斯都出现在了嘉宾席上。
派对进行到后半夜，罗伊遇见了老朋友裘德-洛。
这位英国影星虽然生在伦敦，支持的却不是切尔西，可他从不在意，他总说自己是罗伊的忠实球迷。
今晚他身边多了个姑娘：斯嘉丽-约翰逊。
罗伊记得她。
夏天切尔西去纽约参加耐克活动时，他见过斯嘉丽一面。
那时候她和男友莱托在一起，罗伊虽然对她有点兴趣，但也没多想。
毕竟她住在美国，而他的生活重心在欧洲。
他可不是那种会为了追女孩放弃事业的人。
但现在，斯嘉丽就站在他面前。
灯光下，她比夏天时更动人了。
斯嘉丽披着一头浅棕色的波浪卷发，绿眼睛在灯光下显得很亮。
她穿着件贴身的黑色高领毛衣，搭配一条简单的牛仔裤，脚上是双低跟短靴。
耳朵上戴着小巧的珍珠耳钉，没怎么化妆，只涂了点淡口红。
整个人看起来随意却耐看。
裘德洛一把搂住罗伊肩膀，冲斯嘉丽咧嘴一笑：“给你介绍我兄弟，今年的世界足球先生。”
他晃了晃手里的香槟杯，“就是足坛最牛逼的那个，相当于奥斯卡影帝，懂我意思吧？”
斯嘉丽嘴角扬起一个了然的微笑：“我们见过面的。”
她抬眼看向罗伊，“该不会已经把我忘了吧？”
罗伊微微欠身，露出一个标准的绅士笑容：“怎么会忘记？那天我们聊得很愉快。而且你还带来了好运，第二天我们就在热身赛里赢了AC米兰。”
他故意把“好运”这个词咬得很轻，仿佛真是个巧合似的。
裘德洛瞪大眼睛，香槟杯僵在半空。
他这情场老手都听愣了。
好家伙，平时在片场撩妹的招数跟这踢球的比起来，简直像中学生把妹。
他捅了捅罗伊后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操，你们踢球的现在都这么会说话了？”
斯嘉丽的眼睛亮了一下，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是吗？”她微微偏头，语气里带着点调侃，“那看来我得多来看几场比赛才行。”
罗伊耸耸肩，故作认真：“科学来讲，概率上来算，确实应该多试试。”
他随口问道：“《逃出克隆岛》拍完了？我以为你现在应该还在片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