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洞穴里有尸体?!
一瞬间,其他人齐刷刷地站了起来,一时间军刀,左轮,以及短剑全都被拔了出来,火光反射着金属的寒芒。
人们警惕地望向了洞穴深处。
明灭不定的火光间,夏伦微微眯起眼睛,他集中注意力,随后在猴子刨开的鸟粪石坑里,看到了一颗半露出来的干尸头颅。
昏沉的光影下,干尸黑洞洞的眼眶正对着人群,宛若在直勾勾地盯着几人。
“夏伦阁下,我们该怎么办?!”霍恩紧张地问道,“这会不会是亡灵?”
夏伦没有回答,他观察片刻,随后弯腰捡起了篝火旁的撬棍,快步越过了正拿着圣徽祈祷的黛丽丝,径直走到了小坑旁边,直接举起撬棍,冲着尸体就是一棍。
“砰!”
尸体的脑壳干净利索地多了一个裂痕.
“安全,这不是亡灵。”夏伦微微颔首,随后旋转棍尖,快速挖掘起了尸体。
尸体埋得很浅,夏伦只挖了几下,整个鸟粪石坑就像是崩塌的砂石堆一般,露出了原本的尸体坑,整具干尸顿时全都暴露了出来。
手腕微抖,他将撬棍的尖头勾在了尸体的衬衣上,随后微微发力,便将整具干尸拖了出来。
在尸体被拖出来的瞬间,一行钴蓝色的信息划过了夏伦的眼角。
【探索!你发现了“鸟粪石洞内的干尸”,你获得了10点回忆点!】
“看来这洞穴确实很干燥,都能让尸体脱水。”
夏伦一边讲了个冷笑话,一边蹲下身,仔细观察起了尸体。
由于尸体是干尸状态,因此并没有办法准确判断其死亡的时间,而尸体上套着一层朽烂的亚麻水手短衬则意味着,尸体生前,应该也是流落到这座荒岛的人。
夏伦拿起撬棍,轻轻勾住尸体的亚麻短衬领口,向上一拉,随后便在尸体干瘪的下颌,发现了一处椭圆形创口,而创口周围则是一些焦痕。
“枪伤。”他自言自语道,“这人死于抵近射击,有很大概率是自杀但他会出现在坑里,证明除他之外,还有其他人,其他人埋葬了他。”
“枪伤?!”霍恩后知后觉地瞪大了眼睛,“这人也是岛外来的?”
夏伦没有理睬一惊一乍的霍恩,他继续拿着撬棍翻找,片刻后,他又在尸体干瘪的胸膛上,发现了一张泛黄的纸张。
他轻轻捏起纸张,随后递给了面色苍白的修女黛丽丝。
“给我念念,这上面写的是什么?”
黛丽丝低声祈祷了几句,随后双手接过了纸条,她推了推眼镜,将纸条拿到火光下,轻声阅读了起来。
“‘医生’说的是对的,我们再也没办法离开这座岛了,我们的探险终究是失败了。”
“他们说我已经疯了,所以将我从‘二号营地’中驱逐了出来,但是时间会证明究竟谁才是正确的,我告诉了他们自己的猜想,希望他们还拥有足够的心智,接受那可怖的真相。”
“任何抵抗都是徒劳无功的,这绝非剑或者枪可以解决的问题,人类的勇气在这种现象面前仅仅只是令‘恶魔’捧腹的笑话,我们所能做的,也仅仅只是继续拖延下去而已,没有人能离开这里,没有人。”
“如果我能找到躲起来的‘医生’的话,我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但很可惜,我没找到。”
“我回到了最初的零号营地,白色山洞,这里还有一些晒干的柴火,再一次点燃火焰,温暖的感觉真的很棒。但很可惜我已经能渐渐听懂它们的语言了,为了不让自己万劫不复,我得趁着自己还清醒的时候,终结自己的生命.”
“永别了,我亲爱的朋友们,我爱你们。对了,小心恶魔的崇敬者,他就藏在我们之中。”
凄厉的狂风在洞外呼啸,随着修女黛丽丝的阅读接近尾声,洞穴内的众人全都陷入了短暂的思索之中。
“吱吱吱!”
蓦地,猴子打破了这短暂的安静,它跳到了霍恩的肩膀上,邀功似地摊开手,向着自己的主人勾了勾猴爪。
“我们得奖励下这位小小的大功臣。”准将笑了一声,随后从地上拿起一罐藜麦饼干罐头,拿军刀切开后,递给了猴子,“这可真是个了不起的大发现。”
猴子叫了两声,随后冲着准将鞠了一躬,然后捞起一块饼干,小口小口吃了起来。
“所以,这座岛上还有其他幸存者?怪不得咱们能在山洞里找到干柴!”贵族青年霍恩略带兴奋地说道,“太棒了,如果我们能找到这个‘二号营地’的话,那我们说不定就能互帮互助了。”
“别高兴得那么早。”修女黛丽丝摇头道,“这遗书纸条里提到了‘恶魔’,我想‘恶魔’肯定会比盐怪强得多,说不定那些盐怪就是‘恶魔’的仆从。”
她推了推眼镜:“从更坏的角度考虑,就算二号营地还有幸存者,说不定剩下的也是所谓的‘恶魔崇敬者’,这种情况可能会更糟。”
篝火摇曳,准将有意无意地瞥了夏伦一眼。
“现在想这么多也没用。”准将沉声打断道,“等暴雨结束,我们就继续按照原定的分工行动,只是可能需要夏伦先生和枪手去更多地关注下,这所谓的‘二号营地’了现在,多想无益,先继续吃饭吧。”
“确实,我奶奶常说,就算天塌下来,也不能影响吃饭。”枪手赞同地拿起了鱼肉罐头,片刻后,他又笑着补充了一句,“也不能影响睡觉。”
第109章 狩猎与猎物
大海上的天气总是变化得很快,暴雨在肆虐了几个小时后,天气便忽然转晴了。
雨过天晴,棕榈树宽大的叶子上淌着晶莹的水珠,海风吹过,叶子轻轻摇动,滚圆的水珠在细细的震颤中反射着温暖的阳光。
土壤泥泞,积水化为的浅塘像是镜子般倒映着蔚蓝的天空,以及明晃晃的刺眼阳光。
“噶喔-噶喔-”
白色的海鸥从灰黑的石缝间探出身子,振翅飞向天空,它舒展着翅膀,在空中滑翔,身下是摇曳的翠绿密林,奔涌的浅色溪流,以及身着深灰色大衣的夏伦。
此时,时间才刚到午后。
尽管幸存者们在山洞中发现了干尸,并且找到了一些令人不安的信息。但是经过一番商讨过后,众人决定还是先按照原本的分工行动:由枪手和夏伦负责狩猎和初期探索;而其他三人去海滩上,收集可能被冲上滩头的沉船物资,并且完成庇护所的选址和规划。
暴雨刚一停歇,众人便按照计划开始了行动。
此刻,夏伦和枪手两人,正在暴雨过后的密林中前进。
温暖的阳光穿过婆娑的树影,在地面上投下道道斑驳的光点,湿凉的水汽升腾而起,里面带着浓郁的泥土的味道,以及海水特有的咸腥味。
暴雨后的森林中生机盎然,但是也隐藏着许多危险。
夏伦小心翼翼地避开一条盘踞在棕榈树上吐信子的蛇,和它毫无感情的竖瞳对视了一会儿,随后转头看向了前方的枪手。
枪手依旧光着上半身,他半蹲着,从松软的地面上捻起一抹泥土,鼻头抽动,轻轻嗅了嗅那捧泥土。
“运气不错,这座岛上有野猪,味道还算新鲜根据气味的浓烈程度来看,它们离开这里的时间还不久,如果我猜的不错,它们应该会去溪流附近饮水,按时候就是我们动手的好机会了。”
听到枪手的话语,夏伦顿时心头一动。
虽然在刚才短暂的休整中,他吃了一罐400克的“油浸沙尔廷鱼罐头”,但是由于雨淋,以及战斗,他毕竟还是没有吃饱。
他本打算找机会吃块“营养膏”作为补充,但是如果他和枪手真的能狩猎到一头野猪,那食物在短期内就将不再短缺,而自己也可以省下宝贵的“营养膏”补给。
想到此处,夏伦忽然感到了一丝兴奋。
枪手明显也很兴奋,他站起身,眼睛仿佛在发光:“善良而强大的幽魂,请您保佑我狩猎顺利。”
“.”夏伦沉默一下,随后纠正道,“我只是个普通人,不具有什么保佑他人的特殊能力,况且,我对狩猎一窍不通。”
他摊开手,颇为坦诚地说道:“在狩猎方面,您是专家,事实上,我还很想向您学习一些荒野求生的技巧。”
枪手站起身,沿着踪迹向前走去。
“善良的幽魂,这可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学会的。在我们的部族里,一个人要从青涩的少年时代便开始跟随狩猎,而直到他成年,才能成长为一个合格的猎人。”
“合格的猎人要懂得追踪猎物,遮蔽行踪,辨识痕迹,识别植物;他还要活过足够的年岁,知道年轮变动对自然的影响,知道流水和山岩有时会相互转化,知道四季流转时,动物的行动变化。”
夏伦一边尝试分辨软泥地上杂乱痕迹中的野猪脚印,一边回答:“不出意外的话,我们应该会被困在这座海岛上很长时间,学习时间相当充裕。”
枪手忽然停下了脚步,脸上露出了一丝狡黠的笑容,他略显凶恶的吊梢眼眯成了两条细缝:“善良而强大的灵魂啊,学识可是宝贵的,教导当然是可以的,但我有一个条件。”
“条件?”
“您得施展神力,保佑我们狩猎顺利。”枪手严肃地说道。
“.”夏伦沉默了,他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彻底放弃了与对方争辩。
枪手的迷信思想实在是太根深蒂固了,对方似乎已经完全认定,自己是所谓的具有强大威能的“幽魂”了。
“没问题,我祝福你狩猎顺利。”他叹了口气,随后说道。
“嘿嘿嘿。”枪手笑容灿烂,他的动作似乎都快了几分,“善良而强大的灵魂啊,在杂乱的脚印中分辨特定的痕迹,不要单纯从形状去看,而更要从猎物本身的重量去看野猪很沉,所以它的脚印会非常深,所以只需要去看那些深的脚印就够了。”
夏伦眨了眨眼,俯下身仔细观察起来,随后果然看到了一串相当深的脚印。
“用手去体会脚印的湿润程度,可以用来辅助判断脚印产生的时间,除此之外,气味也同样可以作为辅助。”枪手耐心地教导道,“当我们足够接近猎物后,就要保持潜行状态,因此好的猎人,也一定是,潜行方面的高手。”
就这样,枪手一边现场教学,一边带着夏伦追踪起了野猪,很快,两人便拨开了一处灌木丛,来到了一处潺潺流动的溪流旁。
午后的光从树杈间泄下,在清凉的水流声中,一头庞大的生物缓步从金色的阳光中走出,踏碎了午后的金光,与落在地上的树杈。
它与其说是巨型野猪,倒不如说是小型大象。
黑色的鬃毛钢针似地排布在它膘肥体圆的后背上,两根弯刀一般的獠牙向天空弯曲。巨型野猪每走一步,地面仿佛都在微微震颤,油亮的毛皮下,肌肉如水银般流动,而午后金光在毛皮下的光晕,则宛若巡视领地国王的彩虹披风。
夏伦的耳畔传来了吞咽口水的声音,枪手轻轻端起来了长柄燧发枪。
“拿下它,咱们一个月都不用挨饿了。”枪手的声音中压抑着兴奋,“善良的灵魂,感谢你的保佑,这下咱们再也不用挨饿了.烤肋排,煎肉腿,红酒炖肉,嘿嘿嘿”
“这种体积的动物,你一枪可能没法瞬间致死它。”夏伦压低声音说道,“要是它反冲锋,那对你而言会很危险,所以,这一枪让我来,我有把握一枪打死它你吹口哨吸引它回头,我来射击”
“不行。”枪手断然拒绝,“野猪和鹿不一样,它回头很困难,所以要是身后有动静,它们更加倾向于逃窜,不能冒这个险。”
“那咱俩换位置,我需要换个射界,找个能让子弹从它的眼眶射穿它大脑的角度。”
“也不行。”枪手再次制止,“现在我们是下风向,移动就要到上风向了,猎物会闻到我们的,再等等,耐心是猎人必要的品格,机会来了之后,我们一起开枪。”
“保险起见,咱们再做点小准备”
夏伦说罢,便深吸一口气,将大拇指搭在了击锤上,耐心地等待起了开火的时机。
狩猎这种体重的怪物无疑是危险的,但是一旦狩猎成功,那收益也将是极其巨大的!
“簌簌.”
海风吹过树梢,暴雨后的阳光使得海岛的温度微微抬升,升腾而起的水汽仿佛都带上了一丝暖意。
巨型野猪小步踱到溪流旁,缓缓低下了头颅,一口一口喝起了冰凉甘甜的溪水。
蓦地,微风吹过,它短短的鼻子抽动了一会,似乎闻到了什么。它直接停下了饮水,颇为警惕地看向了前方。
“噶喔-噶喔-”
海鸥从树林上空飞过,野猪困惑地扫视了一会,发觉没有危险后,便踱到了一棵巨树旁,摩擦起了后背的毛皮,磨着磨着,它舒舒服服地哼了几声,随后缓缓转过了头。
一抹银灰色的反光刺痛了它的眸子,它觉得有些奇怪,下一刻,那抹银灰色的反光骤然爆为了两团火光!
“砰!砰!”雷鸣般的枪声骤然爆开!
一枚铅弹陡然轰在野猪的獠牙上,将其炸为两截,另一颗飞旋的子弹则贯穿了它的左眼。
血肉炸裂,翻卷的血肉间,野猪森白的颅骨隐约可见,胶体似的脑花混着血污喷溅而出。
然而,这头野猪实在是太过强壮了,即使大脑受损,它依旧活着!
剧痛之下,野猪彻底发了狂,它低吼着,蹬地前冲,一路喷洒着鲜血,整个身子如狂暴的海浪一般撞折了无数棕榈树,径直冲向了枪响的方向。
“快跑!”枪手焦急说道,“等它流干血!”
夏伦没有理睬枪手,他平静地举着枪,缺口式照门稳稳地对准了野猪的另一只眼睛。
由于担心把猎物打成没法食用的碎末,因此他并没有开启“高度专注”,但仅是常规状态,他也有十足的把握靠剩下的子弹,把这头巨型野猪直接射杀。
毕竟,这野猪的生命力再顽强,也不可能和超自然怪物“深渊之手”相比。
“砰!”
第二发子弹出膛,野猪的右眼瞬间炸碎,它狂怒的低吼化为了哀鸣,狂冲的身子也开始逐渐放缓,短小的四肢开始微微抽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