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维囚笼 第96节

  “伟大强大的善灵,赞美您的勤劳,但您难道不需要睡觉吗?”他打了个哈欠,颇为好奇地问道。

  夏伦没有理会对方的胡话,他将几瓶“圣火”递给了枪手:“拿着,修女做的,这是咱们明天的行动武器,如果遇到盐怪,那就点燃瓶子下赘着的祷文,然后把这个燃烧瓶扔向怪物。”

  “看来她也不是那么一无是处。”枪手嘀咕了几句,接过燃烧瓶,然后将其放到了昨天搜来的背包里,“智慧的善灵,我们接下来干点什么?”

  “扩大巡视范围。”夏伦从物资堆中抽出羊皮纸,以及炭笔,手腕一抖,将其塞入武装扣带内,“我们一步一步扩大庇护所的警戒范围,最后争取形成2-3层防线,对了,不要点灯,这会让我们成为靶子。”

  “可现在是深夜邪灵统治的时间!”枪手难以置信,“我甚至看不清自己的脚!”

  “没关系,我能看到。”夏伦说。

  他的感知高达19点,距离20点超凡只有一步之遥,这种有着月色的黑夜,正好利于他的发挥。

  而且就算他真的因为黑暗遇到了危险,他也可以开启“高度专注”。

  毕竟他在凄丘城剧本中,是阅读过《玄君瞳录》这本邪祟肉典的,他只要开启“高度专注”就可以获得“黑暗视觉”的加持。

  在夏伦的强势推进下,两人便向着山洞外围开始了探索。

  他们每走一段路,夏伦便会拿出羊皮纸进行记录,虽然他们没有携带专业的测距设备,但是凭着控制步幅,以及计算步数,他还是成功绘制了一个简略但可靠的地图。

  很快,两人就探索到了另一处灰黑礁石附近,而就在此刻,夏伦忽然停下了脚步。

  夜幕深沉,万籁俱寂,月光隐没在了云层之后,黑暗萦绕着人们的内心.

  “怎么了?”枪手握紧手中的燧发枪,手心冒出冷汗,他鼻头微微抽动,但是什么都没闻到,“为什么突然停下来了?”

  “我看到别人的脚印了。”夏伦说,“就在咱们前面不远。”

  “我什么都看不见!”枪手愈发紧张。

  夏伦这次没有回答,他环顾了一圈,确认周围没有潜伏的敌人后,便点亮了手中的马灯。

  “扑哧”

  炽亮的光驱散了浓稠的黑暗,灰黑礁石间有一条隐蔽的小径,而小径之上则有一串通向密林深处的脚印,脚印旁洒落的盐粒清晰可见。

  而在脚印的起点,有人用猩红的血浆绘制了一个怪异的符号。

  “噶喔,噶喔!”

  或许是光亮惊吓到了鸟儿,几头在礁石顶端安眠的海鸥惊叫着振翅飞起。

  枪手咽了口口水,他小心翼翼地向前走去。

  “又是秘文,这符号写的还是‘还差五个’!”他驻足观察片刻,随后忍不住惊叫道。

  夏伦依旧没有立刻回话,他拿出自己绘制的地图,在现在所在的位置画了个标记。

  “这个位置,可以监视到我们的庇护所山洞。”他收起地图,沉声说道,“不出意外的话,我们这位逃跑的野人朋友,应该已经监视我们有一段时间了。”

  夏伦的声音很小,在夜风中宛若幽魂的低语。

  枪手听到这话,顿时有些汗毛直立:“他们一直在看着我们?”

  “对,因为我们点燃了篝火,所以他们能相对隐蔽地观察我们。”夏伦说,“所以接下来,我们要考虑遮蔽掉营地附近的视线了。”

  枪手警惕地看了一眼身后:“先别说这个,有没有可能,他们现在也在看着我们?”

  “不太可能。”夏伦熄灭了马灯,随后沉声说道,“点灯前我观察过了,这附近没有人,咱们现在先回去,等天亮后,我们带满补给再来追踪这些脚印,这些脚印会带着去往那个所谓的‘二号营地’,我有种预感,真相离我们很近了。”

第115章 二号营地

  柔和的晨曦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金色的海波间,浅海的银色小鱼跃出水面,随即被俯冲而下的海鸥一口吞下。

  “哗啦,哗啦。”

  海浪不知疲倦地冲刷着礁石峭壁,几点碎裂的浪花向着海岛内飞溅,随即落在了一只沾满泥泞的靴子上。

  夏伦拿起一条熏肉,满足地吃了一口,随后抬眼看向了面前神色各异的幸存者们。

  在结束了守夜后,他和枪手便将昨夜的发现告知了其他三人。

  “所以,那些盐怪一直都在看着我们?”刚刚睡醒的黛丽丝面色惨白,声音发颤,“而我们居然没发现!?”

  “这就是挑衅!”霍恩怒气冲冲,他恶狠狠地咬了一口熏肉,像是撕咬仇人血肉一般用力咀嚼,“这群阴沟里的人面鼠本可以处理痕迹的,他们故意留下那些符号和脚印,就是为了嘲笑我们!”

  “可我们守夜的时候确实没发现。”黛丽丝弱弱地反驳道,“如果不是夏伦阁下,我们现在还会蒙在鼓里,说不定,现在他们还在隐秘的角落里注视着我们。”

  “呃”霍恩的气势陡然一窒,他有些不自然地回头看了看,“应该,应该不至于吧。”

  经过一夜休息,重伤的准将似乎恢复了不少,他摩挲着下巴上的胡子:“得收集些棕榈叶制成帘子,遮蔽营地附近的视野,今天我来干这件事。”

  他从物资堆中拿出一根烟斗,用防水火柴点燃烟丝,随后深深地吸了一口。

  “呼真是如芒在背,盐怪居然会隐藏和观察。”准将吐出烟圈,呛鼻的烟雾遮蔽了他的面庞,只能隐约看见一道锐利的目光,“这样看来,它们是有智力的,而且还不低。”

  夏伦点了点头:“总之,今天我和枪手,会追踪他们留下的踪迹,那些踪迹很有可能将我们引向他们的巢穴。”

  “也有可能会把我们引向陷阱,我有点怕了,我不是很敢去.”枪手幽幽地说道。

  夏伦沉吟片刻,决定讲个冷笑话来活跃下气氛:“放松点,猎杀盐怪也是一种狩猎,只不过猎物从自然的动物变成了超自然的怪物而已,从好的角度想,我们从‘猎人’升级为‘怪物猎人’了。”

  “我奶奶过去总是说,猎人若是粗心大意,那么也会变成猎物。”枪手忍不住说道,“我真的怕我们变成猎物,伟大的善灵,您再考虑考虑吧.”

  “不用动摇,不用畏惧,放弃这些无谓的思考,追随内心而动便好。”修女黛丽丝忽然用一种颇为神棍的语气说道。

  她拿起一瓶圣火,指了指瓶口外的祷文和火漆,“大能的不灭明火已降福于你,燃起你的勇气,炙烤你的剑刃,胜利自然就会降临。”

  “这”颇为迷信的枪手迟疑了。

  “不灭明火就是善灵中善灵,所有邪灵的克星,它会焚尽黑暗,燃起光明。”修女黛丽丝继续用枪手能听懂的话语安抚道,“我是祭祀,我已经祈求了赐福。”

  枪手眨了眨眼,原本粗重的呼吸慢慢平稳了下来,虽然明显还有所疑虑,但终究还是勉强恢复了士气。

  “放弃思考就能得到安心。”黛丽丝低着头,推了推眼镜,她厚厚的镜片反射着阳光,“现在,赶紧追随夏伦阁下行动吧。”

  经过修女黛丽丝的宗教安抚后,枪手勉强恢复了斗志。

  在携带了足够的干粮和饮水后,夏伦和枪手就离开了山洞营地,随后凭着昨夜绘制的地图,向南出发,在穿过了一片被风暴摧残得七零八落的棕榈树丛后,重新回到了昨夜发现脚印和古怪符号的位置。

  礁石依旧湿漉漉的,靴子踩上去会发出脏水黏脚的“噗叽”声,空气中也依旧弥漫着海水特有的咸腥味,但是昨夜礁石上怪诞的血色符号,以及通往丛林深处的脚印已然不见了,它们像是被吹破的蜃影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脚印被人清理了,线索断了。”枪手趴在地上闻了闻,有些庆幸地说道,“伟大强大的善灵,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夏伦默不作声地观察着脚下,看了一会儿,他发现昨夜一切的痕迹确实都被清理掉了。他深吸一口气,环顾四周,视线顺着脚下的耸起的礁石,向着海岛内陆的山脉看去,片刻后,他微微眯起了眼睛。

  金色的晨曦下,远处的密林在风中摇曳,而在树林的阴影中,三名身体畸形的野人,正在默默注视自己!

  苍白的盐柱从它们的颅骨中刺出,形成了一个个宛若羊角一般的增生物。三名野人的衣着各异,有人套着生锈的锁子甲,有人戴着褪色的三角帽,还有人穿着腐朽的动物毛皮。

  其中领头的野人就穿着动物毛皮,它比其他两名野人都要高得多,看起来宛若小巨人,但它的身体畸变得更为严重。他的左臂已然碎裂,森森骨茬和破碎的血肉被锁链和白盐所黏合,看起来血腥而怪诞。

  似乎是察觉到了夏伦的注视,领头的野人不再遮掩自己的身形,它忽然像是羊癫疯一般耸动起了变异的肢体,同时大声呼嚎起了古怪而令人难以理解的语言,那声音极为怪诞,仿佛不是喉咙里发出的,而是从它颅骨的盐柱缝隙中挤压出来的一般。

  声音随着海风涌来,听起来宛若尖锐的指甲摩擦玻璃,令人格外烦躁。

  “砰!”

  没有丝毫犹豫,枪手猛地站起身,抓起长柄燧发枪,面色狰狞地抬枪瞄向了远处的野人,随即扣动了扳机。

  然而枪响过后,三名野人却毫发无伤,三人甚至连动都没有动一下,领头的野人甚至发出了古怪而沙哑的笑声。

  “怎么可能?!”枪手瞳孔猛缩,“他们不怕子弹?!”

  “距离太远了,这个距离的燧发枪几乎不可能精准射击。”夏伦不紧不慢地将手伸向武装皮带扣,握住了左轮枪的枪柄,“看来他们很熟悉燧发枪的极限射击距离,他们是故意站在那个位置的。”

  枪手的呼吸再次沉重起来:“他们对我们十分了解,我们却对他们一无所知。”

  “那可不一定。”夏伦抬腕举枪,不紧不慢地瞄向了领头的野人。

  似乎是看到夏伦居然拿出了手枪,领头野人沙哑的笑声愈发肆无忌惮起来,它伸出相对完好的右臂,指了指自己的额头,似乎在挑衅夏伦。

  “伟大强大的善灵啊,有膛线的长枪都打不中这个距离的目标,手枪打中他们更是天方夜谭。”枪手不安地看着身后,“他们可能是在吸引我们的注意力,然后让其他人从背后袭击我们。”

  “我们之间的距离差不多是600米。”夏伦轻轻吸气,枪柄冰冷的金属触感令他愈发放松,“这个距离,瞄准时哪怕有半个硬币的误差,也会导致1米以上的射击误差,而且,这个距离的子弹飞行时间很长,所以还需要考虑湿度和风向。”

  “咔哒。”

  大拇指摁压击锤,一瞬间,夏伦仿佛进入了“高度专注”状态,在这一刻,他仿佛从这个世界抽离了出来,五彩缤纷的世界被抽象为了三名手舞足蹈的野人,涌动的海风,和下沉的潮湿。

  “砰!”

  呼气,扣动扳机。

  “轰!”

  枪焰绽放,银灰的子弹骤然出膛,顷刻撕裂了平和的海风,蓦然间,领头野人的被白盐覆盖的颅骨骤然向内凹陷,形变,在被压缩到极限后陡然向外炸成了一团血色的烟花。

  或许是由于死亡来的太过突兀,剩下两名野人茫然无措地看向了脑袋突然爆炸的领袖,粘稠的血浆泼洒在它们脸上,它们也一动不动。

  “咔哒。”

  弹仓旋转,第二枚子弹被推入发烫的枪管,伴随着击锤复位,特制的大口径子弹在清脆的击锤摁压声中,蓄势待发。

  “砰!”

  头戴三角帽的野人瞬间倒地,失去头颅的残躯像是青蛙般不断抽搐。

  “跟紧了。”

  夏伦轻声道。

  话语飘荡在空气中,随即被滚烫的子弹砸碎。

  “砰!”

  这一发子弹似乎打偏了,子弹险之又险地擦过了最后一名野人的耳朵。

  右耳炸碎,粘稠的血浆像是间歇泉般浸透了脚下的绿叶,第三名穿锁子甲的野人此刻才终于反应了过来,它像是受伤的野兽般哀嚎着,转身跑向了森林深处。

  “可惜!”枪手忍不住说道。

  夏伦瞥了枪手一眼,没有说什么,他不紧不慢地上完子弹,将左轮枪插回了武装皮带扣里,随后快步走向了野人逃跑的方向。

  看着轻伤逃逸的野人,以及一言不发的夏伦,枪手仿佛忽然间明白了什么。

  猎人往往会故意打伤猎物,然后惊恐的猎物就会把猎人带回它们的巢穴,他在狩猎动物时也经常这么做,而夏伦现在只不过是将同样的方法,套到了怪物身上。

  或许对于夏伦而言,这确实是一场狩猎,他还真是“怪物猎人”。枪手一边想,一边默默跟了上去。

  粘稠的鲜血滴落在地,形成了一条鲜血构成的踪迹,两人循着血迹,一路穿过密林,向着岛屿深处前进。

  随着深入,土地愈发泥泞,树木也愈发茂盛,高草足以没过膝盖,而上午的光甚至难以穿透头顶的树叶,环境逐渐变得幽暗深沉起来,蚊虫的嗡鸣声不绝于耳。很快,原本平坦的地形又变得逐渐陡峭起来,不知不觉间,两人已然追到了接近海岛内陆山丘的位置。

  然而,当两人继续向深处追击,来到了一处岔路口时,地上的血迹却离奇地消失了。

  “盐怪的体质很强,它已经止血了。”枪手蹲在地上,用食指捻起果冻似的半凝固血珠,将其搓成粉尘,“这可真是货真价实的怪物。”

  夏伦没有回话,他抬头看向了面前的岔路口。

  其中右手的道路蜿蜒向上,通向山顶,这条道路十分逼仄狭隘,两边凸起的灰黑峭壁像是捏起的手掌般,夹逼着这条道路,陡峭的道路上零星散布着些许动物的骸骨,这些骸骨大多支离破碎,看起来在生前受到过极其沉重的打击。

  而左手的道路则依旧平坦,它绕过了山岭,似乎通向了海岛的另一边。道路两边遍布着生机盎然的植被,其间不时可以看到落在地上熟透的椰子,只是这条道路似乎有些太干净了,上面没有任何动物行动的痕迹。

  枪手的鼻头抽动,在地上闻了一会,随后忽然说道:“我闻到了白盐和鲜血的味道,那味道是这个方向传来的,它离我们已经很近了!”

  他一边说,一边起身指向了左手那条相对平坦的道路。

  “你不觉得突然出现一条道路很奇怪吗?”夏伦忽然问道。

  枪手愣了片刻,随后慢慢瞪大眼睛:“对啊,这明明是一座荒岛,为什么会有道路呢?所以,这是个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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