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个墨镜,看上去可怜兮兮的。
他走到符玄和宁缺面前,站定。
“你可以向我提一个问题。”
老登对符玄说道。
符玄抬头,茫然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看向宁缺,问道:“师父的朋友?”
宁缺摇头:“不是。”
他暗暗心想,符玄不是在命途狭间见到博识尊的吗?
获得向博识尊提问的机会,在那个命途的图书馆,向博识尊求得法眼。
现在怎么亲自追来了?
“老伯,我没有问题要问你。”
符玄随口一答,埋头继续看书。
“为什么?你不想要看清未来的眼睛吗?”
老登追问不休。
符玄神情郑重地回答道:“不要。光看清有什么用?我要的是改变命运的力量。”
她已经悟了。
仅仅是传统的占卜,无法避免悲剧。
只有宁缺的本事才是她真正想要的。
其他的东西,不需要,也不在乎。
老登皱了皱眉:“你所求,不可得。”
符玄不高兴了,她关上书,拉着宁缺的胳膊就要走。
“神神叨叨的老头,我又不需要他给我什么东西,说什么不可得。”
她挽着宁缺胳017膊,呢喃道:“我要的已经得到大半了。”
盲眼老头没有多余的动作,就这么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符玄离开。
宁缺回头看了他一眼。
目睹他原地消失。
“我这是连博识尊都截胡了?”
原本符玄应该得到博识尊赐予的法眼,现在她直接不要了。
无所谓,反正那眼睛要不要都不重要。
剧本里面,不要更好。
今日过后,那个盲眼老头再也没有出现过。
宁缺和符玄继续度过平静的日常。
一晃就是270年。
这些年,宁缺为玉阙反转了十余次大大小小的灾祸。
都是竟天占卜无法避免的灾祸,只能靠宁缺出手进行改命。
顺便还抽时间去沦陷地,救了小飞霄,让她跟着月御回曜青。
天师的战绩也让玉阙众人信服,连曜青仙舟都赞不绝口。
声望也是一天比一天高,成为了仙舟联盟最受尊敬的大天师。
无数人高价想要请他出手,却连面都见不到。
整个玉阙仙舟,千亿人口,能天天见宁缺的,只有一人。
符家,星栖阁。
宁缺拎着两杯还冒着热气的奶茶回来,正看见符玄踮着脚在给那株两人合种的月桂系红绸带。
二百七十年来她始终够不着最矮的枝桠,却偏不肯用凳子。
“小玄儿今天又长高了啊。”
宁缺把油纸包搁在石桌上,袖口沾着早市的烟火气。
符玄头也不回地哼了一声,粉色发梢随着动作扫过后颈:“我昨日用测灵仪量过,比去年高了半粒黍米。”
突然。
她身子一轻。
宁缺从后面虚虚环着她腰际把人托起,像举一捧月光般稳当,小心保持着不触碰车灯的距离。
手感上说,符玄的腰十分纤细,软乎乎的。
尤其是四根手指按在她的肚子上,能清晰地感受到人鱼线的起伏。(如图)
“半粒黍米也很棒了。”
温热吐息拂过耳尖,符玄捏着红绸的手指微微发颤。
她能闻到他衣襟上松针与糖霜混合的气息。
枝头露水啪地落在符玄眉心,凉得人。
“往左些。。。再往左。。。”
她声音轻得像在说给自己听。
直到绸带系成个歪歪扭扭的平安结,宁缺才撤开手臂放她下来。
那股温暖坚实的依托感骤然消失,清晨的凉意似乎瞬间侵袭而来,让符玄下意识地往后轻靠了一下,似乎想留住那点余温,随即又立刻僵住,为自己的失态感到一丝慌乱。
石桌上的奶茶恰好被阳光照射,显得绚烂夺目。
符玄眼睛亮起来:“星芋啵啵?”
“某人前天盯着人家小孩手里的奶茶看了十五秒。”
宁缺用玉壶接住香草叶滴落的晨露,“不过今天你只许喝半杯,你上次牙疼。”
他话没说完就被人往嘴里塞了吸管。
“我就要喝全部!”
符玄指尖不小心擦过他唇瓣,两人同时愣了一秒。
二百七十年的朝夕相处让这个喂食动作自然得如同呼吸。
她立刻低头张开樱桃小嘴,用两半粉粉嫩嫩的唇含住吸管,轻轻地吸了一口:“真好喝。”
宁缺望着她发间那根自己去年送的白玉簪,此刻正簪得歪歪斜斜。
他喉结动了动,最终只是把露水煮的茶推过去。
茶汤映着两人模糊的倒影。
宁缺看着符玄假装专心看书的模样,想起昨夜她伏案睡着时,自己抱她回房的往事。
那时月光穿过她睫毛投下的阴影,像一串欲言又止的星点。
这么多年,符玄的占卜技术越来越好,得到宁缺的大半真传。
各种占卜术都能熟练运用。
在占卜大赛上,夺得冠军,成为玉阙的名人。
然后她飘了,经常说要把竟天挤下来,太卜之位她要坐。
原本剧情符玄是得知自己会害死竟天,想要违抗命运,自我流放到罗浮,当了罗浮太卜。
现在宁缺截胡,也就没那么多事儿。
符玄一直生活在玉阙仙舟,没打算抢景元的将军之位,就盯着竟天的太卜之位。
现在她是卜官,跟她老爹一个级别。
符玄喝完甜腻的奶茶,又想喝一口清香茶水解腻。
却因为太烫,舌尖被烫得微微发麻。
她下意识轻嘶了一声,眉头微蹙。
宁缺的目光立刻落在她唇上,看着她无意识探出的一点粉嫩舌尖,眼神暗了暗。
“烫到了?”
他问,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
符玄摇头,却见宁缺已经伸手过来,修长的手指轻轻捏住她的下巴,拇指在她唇角蹭了一下,抹去一点并不存在的茶渍。
“。。。。。。”符玄呼吸一滞,瞳孔微微放大。
宁缺的动作很轻,指腹温热干燥,擦过她唇角的触感却格外鲜明。
他垂着眼,睫毛在晨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目光专注得像是要数清她唇上的纹路。
“没事,不严重。”
宁缺低声说,拇指却仍停留在她唇角,没有立刻离开。
符玄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腔。
她微微仰着脸,唇瓣无意识地轻启,像是要说什么,又像是。。。
宁缺的呼吸微微加重,拇指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她的唇角。
晨风拂过,银杏树的枝叶沙沙作响,几片树叶飘落,落在两人之间的石桌上。
茶香氤氲,奶茶的甜腻气息萦绕在鼻尖。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宁缺的拇指终于缓缓离开她的唇角,却在收回的途中,似有若无地蹭过她的下唇。
符玄的呼吸彻底乱了。
“等晾一会儿再喝。”
宁缺收回手,语气轻柔,平稳。
符玄低下头,看着茶汤中晃动的倒影,轻轻嗯了一声。
叮铃铃!
突然,宁缺的玉兆响了。
是竟天打来的。
宁缺,麻烦了,丰饶联军突然入侵方壶,需要紧急支援,我先去了,你帮我坐镇一下太卜司。
宁缺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想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