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老爷……行行好,给点吃的吧……”
一个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老人,颤巍巍地开口。
声音嘶哑干涩,几乎被风雪盖过。
这一声,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
剩下的乞丐们纷纷效仿。
他们挣扎着爬起来,踉踉跄跄地围拢过来。
有的甚至直接跪着爬过来。
扑通!
乞丐们直接跪倒在宁缺面前的雪地里。
“老爷,可怜可怜我们吧!”
“给口吃的吧,我的孩子快饿死了!”
“求求您了”
他们磕着头,苦苦哀求。
脏兮兮的脸上,混合着冰雪和泪水。
眼神里全是绝望和最后一点卑微的乞求。
几个人甚至大胆地伸出手,想去抓宁缺华贵的衣角。
又怕弄脏了,手伸到一半缩回去,只敢在雪地里磕头。
宁缺被他们围在中间。
刺骨的寒风里,扑面而来的是一股难闻的气味。
汗臭、霉味、还有久不洗漱的酸腐气。
很难闻。
宁缺微微蹙眉。
啧,这开局……直接乞丐围堵?
他倒不是嫌弃。
只是感慨这世道。
没记错的话,刻律德在小时候,就是一个普通的难民。
被战争迫害,父母双亡,小小年纪就只能到处乞讨为生。
所以,她有没有在这一堆难民之中?
宁缺没有第一时间回应乞丐们,而是放眼观察,寻找剧本主角。
与此同时。
在乞丐群体的外围。
一个小小身影,正努力地蜷缩着自己,试图减少热量流失。
她就是刻律德。
今年刚满十岁,已经流亡一年多了。
可看起来,只有七八岁那么大。
长期的营养不良,让她又瘦又小。
身上那件破破烂烂的单薄衣服,根本挡不住寒风。
小脸冻得发青,嘴唇干裂。
一头蓝白色打结的头发,乱糟糟地顶在头上,沾满了雪沫和污泥。
唯独那双眼睛。
很大,很亮。
像宝石嵌在瘦削的脸上。
此刻,这双眼睛里却充满了警惕。
她怀里紧紧抱着半块黑乎乎、硬得能砸死人的粗粮饼。
这是她昨天磕了上百个头,才从一个路过士兵那求来的。
是她的命!
“今天吃一口,明天吃一口,我应该就能多活两天吧爸爸妈妈,我听你们的话,在努力地活着哟”
可就在这时。
几只脏手猛地伸过来6》吆(七)衣芭是』越漪《!
一把抢走了她怀里那小块饼!
“啊!我的!”
小刻律德尖叫一声,猛地扑上去。
“还给我!”
抢饼的是两个半大的少年,看着快要成年了。
比小刻律德高大不少。
也是面黄肌瘦,但眼里冒着饿狼一样的绿光。
“滚开!有食物不分享,你这个自私的小鬼!”
一个少年恶狠狠地推了她一把。
明明都饿得没力气了,但刻律德还是感觉对方力道很大。
小刻律德惨叫一声,重重摔在雪地里。
额头磕在坚冰上,瞬间破了,鲜血混着冰雪流下来,糊住了她一只眼睛。
“还给我”
她像是感觉不到疼,爬起来又冲过去。
“你吃饱了有什么用?我们比你这小贱种有用多了。”
另一个少年直接一脚踹在她肚子上。
“呕……”
小刻律德痛得缩成一团,早上好不容易咽下去的一点树皮渣全吐了出来。
眼泪不受控制地往外涌。
和鲜血、污雪混在一起。
那两个少年抢到了饼,立刻狼吞虎咽。
三两口,那救命的饼吞进了他们的肚子。
吃完,还得意又挑衅地瞪了她一眼。
“`弱肉强食,你也别怪我们。要怪就怪你太弱小,怪这世道不公。”
周围的其他乞丐。
有的麻木地看着,仿佛没看见。
有的悄悄别过头,不忍心看。
有的,眼里甚至闪过一丝庆幸……庆幸抢的不是自己。
没人帮她。
没人出声。
在这该死的世道,自己能活下去就不错了。
谁还管别人?
小刻律德瘫在冰冷的雪地里。
肚子痛得像用刀子在搅一样。
额头的伤口反而不疼,因为被冻住了,麻木了。
凭什么?
凭什么他们就能抢我赖以为生的食物?
凭什么我要受到这种苦难与屈辱?
凭什么好人没好报?
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她看着灰蒙蒙、无情飘雪的天空。
一股怨恨,从心底冲上(王钱赵)来!
她恨这个不公的世界!
恨那些高高在上、却从不看一眼人间苦难的神明!
恨那些挑起战乱、让她们流离失所的贵族!
恨所有的一切!
冰冷的雪,落在她滚烫的脸上。
却浇不灭心头那团熊熊燃烧的恨意。
她握紧了小小的拳头,指甲掐进冻僵的肉里,一点也不觉得疼。
泰坦都是瞎的吗?
为什么不惩罚坏人?
为什么只让弱者受苦?
如果……如果我能活下去……
如果我有力量……
我一定要改变这一切!
我要让那些欺负我的人,都付出代价!
我要,征服世间不公的命运!
她的怨恨与野心,像毒草一样在心底疯狂滋生。
也就在这个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