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主大人，只要给我足够的时间，我或许……或许能从这些数据里，逆向推导出压制‘归源’的方法！甚至，找到彻底清除病毒的可能！”
控制室里的其他人，听到这句话，呼吸都为之一滞。
彻底清除病毒？
这是荒原上所有幸存者，连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陆沉却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我需要你做的，不止这些。”
他接通了希宁的通讯。
“希宁，情况如何？”
“报告领主大人！神风号的‘投毒’任务已经完成！七号铁狼正在返航！另外八辆铁狼也已经将‘促进剂’在外围区域喷洒完毕！”希宁元气十足的声音传来，“外围那些游荡的丧尸和半感染体，现在估计已经开始开派对了！”
“很好。”陆沉的指令清晰而迅速，“现在，放弃所有返航的铁狼，让它们就地寻找隐蔽位置，进入休眠模式。”
“啊？”希宁愣了一下，但没有质疑，“是！领主大人！”
“另外，我需要你立刻带人去改装我们的武器。”
陆沉调出了一份新的改装方案，直接发送到了希宁的终端上。
“还记得我们用来引爆尖塔的‘反向谐振脉冲’组件吗？”
“当然记得！那可是个好东西！”
“现在，我要你把我们库存里所有的脉冲组件，全部安装到二级陆盾3000和火箭弹上。”
希宁看着那份疯狂的改装方案，倒吸了一口凉气。
把用来进行精确干扰的脉冲组件，当成弹头，装在火箭弹上发射出去？
这是何等奢侈，又是何等疯狂的想法！
“领主大人，您是想……”
“那只‘深渊之口’，正在吞噬那座尖塔。”陆沉的视线，落在了主屏幕上。
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金色的光柱越来越黯淡，而那只怪物的身躯，却在每一次吞噬黑红色能量球后，都变得更加凝实，气息也愈发恐怖。
“它以为它在吃一顿大餐。”
“我要做的，就是等它把餐具也一并吞下去之后，再把这些餐具，在它的肚子里，重新激活。”
通讯那头，希宁沉默了。
几秒后，她那带着极致兴奋和昂扬战意的声音，响彻了整个控制室。
“保证完成任务！这活儿，我喜欢！”
主屏幕上，金色的光柱终于在黑红色能量的侵蚀下，彻底崩碎。
那座高耸的尖塔，在发出一声不甘的悲鸣后，塔顶的晶石瞬间黯淡下去。
“吼！！！”
“深渊之口”发出一声无声的、宣告胜利的咆哮。
它那庞大的身躯，如同一座移动的山脉，开始缓缓地、坚定地，覆盖向那座失去了所有能量的尖塔。
它要将它的战利品，彻底消化，化为自己的一部分。
控制室里，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也就在这一刻，克莱茵的电子音，冷静地响起。
【目标‘深渊之口’已完全吞噬‘尖塔’能量核心。】
【能量反应正在进行融合，预计十五分钟后达到新的稳定态。】
陆沉缓缓抬起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克莱茵，启动最终攻击序列。”
“目标，环形山谷中心。”
“倒计时，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
这个时间，像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方舟号和灵武号所有人的头顶。
灵武号的舰桥上，萧武看着主屏幕上那只正在进行最后吞噬的恐怖怪物，又看了看旁边分屏上，代表着方舟号的那个绿色光点。
那个光点，依旧静止在百公里之外，没有任何动作。
“他到底在等什么？”大副的额头上已经布满了冷汗，“那怪物正在完成进化！一旦它稳定下来，我们谁都跑不掉！”
萧武没有回答。
他只是死死盯着传感器传回的能量分析图。
图表上，代表着“深渊之口”的能量曲线，正在以一种陡峭得近乎垂直的角度疯狂攀升，很快就突破了某个阈值，让整个图表都变成了一片刺眼的红色。
“报告！目标能量层级已无法精确测算！已远超四级范畴！”观测官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五级。
那个传说中的等级，正在他们眼前，一步步变成现实。
而陆沉，那个挑起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却选择了在这最关键的时刻，按兵不动。
他究竟有什么底牌？
萧武想不明白。
他只能选择相信那个年轻人不是个疯子，他所做的一切，都在他的计算之内。
这种将自己的命运，部分寄托在另一个人身上的感觉，让萧武感到一种久违的、极其不适的烦躁。
……
方舟号，武器整备舱。
希宁和她的机械师团队，正在进行着最后的忙碌。
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金属焊接的焦糊味。
“快！三号发射架的火箭弹，脉冲组件接口校准完毕没有？”
“完毕了！正在进行最后的线路封装！”
“七号发射架呢？我要你们把功率调到最大！别怕过载，给我把吃奶的劲儿都用上！”
希宁像一个战地女将军，在嘈杂的舱室内来回奔走，大声下达着指令。
她的脸上，因为持续的高强度工作而沾染了些许油污，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对她而言，没有什么比将一个疯狂的理论，亲手变成现实，更让她感到兴奋的事情了。
将精密的干扰组件，变成粗暴的炸弹。
这简直是机械师的浪漫！
“报告领主大人！”希宁接通了舰桥的通讯，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所有二级陆盾3000火箭弹改装完毕！共计三十六枚‘脉冲’特种弹，随时可以发射！”
控制室里，陆沉听着希宁的汇报，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个血红色的倒计时。
【00:03:17】
时间，还剩下最后三分钟。
“诺凌，李峰。”陆沉忽然开口。
“在！”两人立刻应声。
“你们不好奇，我为什么要等十五分钟吗？”陆沉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讨论天气。
两人对视一眼，李峰小心翼翼地开口：“领主大人，您是想等它吞噬完成，最放松警惕的时候？”
“不。”陆沉摇了摇头。
他指着屏幕上，那只怪物的能量结构分析图。
那张图，在克莱茵和黎侗的合作下，已经变得比之前清晰了无数倍。
“尖塔和怪物，本是同源，但又相互对立。
现在，怪物吞噬了尖塔，它以为自己赢了。”
“但它不知道，尖塔的能量特性，是‘秩序’与‘构筑’。
而它自己的能量特性，是‘混乱’与‘吞噬’。”
“这十五分钟，就是两种截然不同的能量，在它体内互相冲突、融合、最终达到一个脆弱平衡点的时间。”
陆沉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划过。
“这个平衡点，就是它最强大的时刻，同时，也是它最脆弱的时刻。”
“我要做的，就是在这一点上，给它加一点小小的外力。”
他看向诺凌和李峰，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闪烁着一种名为“疯狂”的理性。
“用我们送进去的‘脉冲’，重新点燃它肚子里那座尖塔的‘秩序’之火。
让它自己，跟自己打起来。”
诺凌和李峰张大了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在怪物的肚子里，引爆一场内战？
这个计划，已经超出了他们能够想象的极限。
他们终于明白，陆沉的格局，从一开始就和他们不在一个层面上。
他们想的是如何逃跑，如何求生。
而陆沉想的，是如何……屠神。
屏幕上，倒计时走到了最后。
【00:00:01】
【00:00:00】
“克莱茵。”
陆沉的声音，在寂静的控制室里，清晰地响起。
“开火。”
【最终攻击序列启动。】
【二级火箭弹，全弹发射。】
方舟号的舰体，猛地一震。
舰身两侧，隐藏在装甲板下的三十二个发射口，同时滑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