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队防线上，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李峰举着通讯器的手，僵在了半空中，嘴巴微微张着，半天没合拢。
他预想过很多种新武器发威的场面，炮火连天，血肉横飞。
但他没想过，会是这样一种……近乎于艺术的，高效而又冷酷的屠杀。
“我……操……”
一个年轻的卫队士兵，看着远处那片瞬间清空的战场，下意识地吐出了两个字。
这已经不是在打仗了。
这是在清除数据。
指挥中心里，更是落针可闻。
诺凌和黎侗等人，透过主屏幕，看着那堪称神迹的一幕，大脑都有些宕机。
这就是“进化”后的方舟号？
这就是与陆沉灵魂绑定的，活着的战争堡垒？
【热身结束。】
那个宏大的声音，在每个人的脑海中响起，打破了沉寂。
【能量消耗0.3%。】
【船体结构无任何压力反馈。】
【武器单元冷却时间0.1秒。】
一连串冰冷的数据，比刚才那副屠杀的画面，更让人感到震撼。
“百分之零点三的能量……就干掉了上百头怪物？”李峰的声音干涩无比，“这他妈的……还怎么玩？”
曾几何时，一头骸骨猎手都足以让他们的小队疲于奔命。
现在，上百头更强的变异体，在方舟号面前，连让能量条波动一下的资格都没有。
这种跨越维度的强大，让所有人都产生了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这只是常规清理模式。】陆沉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新奇的体验感。
【我能感觉到，每一门‘雷神之矛’的位置，它们的能量状态，它们的攻击角度。】
【这艘船……就像我的身体。】
【我可以让它，在任何一个位置，伸出我的‘拳头’。】
话音落下。
方舟号的底部，一块钛晶装甲忽然变形，一根炮管从中探出，对准了地面上一块巨大的岩石。
滋！
一道光束闪过。
那块数十吨重的岩石，无声无息地化为了齑粉。
“……”
李峰默默地放下了通讯器，他觉得自己的战术指挥能力，在这艘怪物面前，显得有些可笑。
“希宁。”陆沉的声音转向了B-7实验室。
“在！”希宁的声音充满了压抑不住的亢奋，“感觉怎么样？我的‘神经网络’设计还不错吧？”
【非常不错。】陆沉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
【能量的流动，比我想象中还要顺畅。】
【不过，我感觉到了几个能量节点，在超频输出时，存在万分之一秒的延迟。】
【虽然不影响战斗，但我不喜欢这种不完美。】
“万分之一秒的延迟你都能感觉到？”希宁惊了，“你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一个追求完美的怪物。】
陆沉的意识沉浸在方舟号庞大的结构中，他能“看”到每一条能量脉络的流动，能“听”到每一块钛晶装甲的“呼吸”。
这种全知全能的掌控感，让他着迷。
但他没有沉溺其中。
【所有人，准备。】
宏大的声音，传遍了方舟号的每一个角落。
【我们的新家，很棒。】
【现在，该去为它寻找一个，配得上它的新猎场了。】
那双在舰首亮起的巨大蓝色眼瞳，缓缓转动，望向了地图上，那片被标记为“极度危险”的黑色区域。
【目标，永夜区。】
【出发。】
嗡
悬浮在半空中的方舟号，上百个反重力引擎同时发出低鸣。
庞大的舰体，没有丝毫的迟滞，化作一道银色的流光，朝着无尽的黑暗，疾驰而去。
只留下峡谷中，一群目瞪口呆的卫队士兵，和一地狼藉的怪物尸骸。
方舟号的速度，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没有了履带的束缚，没有了地形的限制，悬浮在空中的它，就像一头真正的深海巨兽，在黑暗的荒原上空，无声地滑翔。
以往需要数天才能走完的路程，现在只用了不到半天。
周围的景物，在飞速地倒退。
大地变得越来越荒芜，连那些扭曲的植物都消失不见，只剩下黑色的，被侵蚀了无数年的岩石。
天空中，那轮永恒的昏暗血月，也渐渐被前方涌来的，如同墨汁般的黑暗所吞噬。
“前方，即将进入永夜区。”
启元的声音在指挥中心响起。
“环境光读数，正在急速下降。”
“警告，前方出现高浓度能量干扰区域，所有光学、雷达探测设备，效能下降百分之九十。”
主屏幕上，原本清晰的外部景象，开始出现大量的雪花和噪点，最后，彻底变成了一片漆黑。
仿佛方舟号一头撞进了一堵看不见的，由纯粹的黑暗构成的墙壁里。
“我操，什么情况？怎么跟瞎了一样？”李峰皱起了眉，这种失去视野的感觉，让他这个老兵非常不舒服。
“不是设备故障。”希宁调出了一连串的数据流，脸色变得凝重。
“是一种未知的能量场，它在扭曲空间，吞噬光线。”
“我们现在看到的‘黑’，不是因为没有光，而是光线……根本无法在这里传播。”
她的话，让指挥中心的气氛，瞬间压抑了下来。
连光都无法逃逸的区域？
这听起来，怎么那么像传说中的黑洞？
“领主，我们还要继续前进吗？”诺凌看向了指挥中心中央的那个金属圆台。
虽然陆沉的身体躺在那里，但所有人都知道，他的“眼睛”，正看着外面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有意思。】
陆沉的声音，直接在众人脑海中响起。
【我‘看’到了。】
他没有借助任何设备。
而是通过方舟号本身，那由钛晶构成的“皮肤”，去直接“感知”外界的环境。
在他的“感官”里，前方不再是一片漆黑。
而是一片由无数混乱、狂暴的能量粒子构成的，沸腾的海洋。
它们像一群狂乱的沙丁鱼，毫无规律地运动着，撕碎并吞噬着一切靠近它们的东西，包括光。
【这片黑暗，像一幅巨大的帷幕，遮住了后面的东西。】
【我能感觉到，帷幕后面，有某种……非常庞大，非常古老的存在。】
陆沉的声音，带着一丝好奇。
“永夜帷幕……”林夕看着自己绘制的地图上，对这个区域的标注，喃喃自语。
“以前的勘探队，凡是进入这里的，没有一个能回来的。”
“连信号都传不出来。”
“我们真的要进去吗？”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恐惧，那片绝对的黑暗，仿佛能吞噬人的灵魂。
【怕什么。】
陆沉的声音里，带着绝对的自信。
【我们现在，可不是以前的勘探队了。】
【我们是……方舟号。】
那双巨大的蓝色眼瞳，在黑暗中亮起，仿佛夜空中唯一的星辰。
【启元，将方舟号的主体能量护盾，切换为‘盖亚模式’。】
“正在切换……盖亚模式已启动。”
嗡
一层幽蓝色的，近乎透明的能量护罩，从方舟号的表面浮现出来。
和以往那种纯粹的能量防御不同。
这层护罩上，流动着无数复杂的，如同符文般的能量纹路。
那是盖亚对能量法则的理解，是它用来对抗“格式化”的，压箱底的本事。
当那片混乱的能量粒子，撞上这层护罩时。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它们没有被弹开，也没有被抵消。
而是像溪流汇入大海一般，顺着护罩上的纹路，被引导、梳理，然后……吸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