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弯腰将散落四处的足球捡起放进袋子，又拖拽大袋子清理杂乱树叶。
不远处渐行渐远的人群犹如朦胧水墨画卷褪色消散，而他的目光忽然捕捉到那些正离开的球员头顶间，几道忽明忽暗，一闪即逝的黑色幽幽暗光。
郑辉猛然闭眼再睁开双眸，一切归于常态，无异样存在，只余天空灰暗厚重。
如泣如诉的细雨夹杂寒风吹袭脸庞，使此时天幕格外阴沉幽冷。
002 暂代主帅，从来不是病！
一头白发与络腮白胡的肯-贝茨站立在办公室那扇宽大的落地窗前，窗外凄风冷雨拍打着玻璃，仿佛将整个世界都浸入了冰冷的阴霾之中。
雨珠顺着玻璃缓缓滑落，映出他略显憔悴的面庞，那双深邃而疲惫的眼睛中闪烁着挥之不去的忧虑与无奈。
这位75岁的老人经历了一年半漫长而煎熬的折磨。
利兹联如同一片狼藉，将他心中最后那份雄心壮志渐渐消磨殆尽。
从切尔西带着1700万英镑利润全身而退后，他不甘于寂寞，选择入主饱受财务危机摧残的利兹联，希望能够借助“利兹联重返英超”的光辉前景上演王者归来。
然而现实却无情地击碎了他的美梦。
过去一年半，球队两度冲超失败。
降级后的第一个赛季，也就是04/05赛季，阵容严重失血，球队陷入托管危机，战力全面崩盘，最终仅仅排名英冠中下游第14名。
上赛季虽有起色，以联赛第五名进入升超附加赛，并在半决赛成功晋级，但决赛却惨败给沃特福德，所有努力功亏一篑。
肯-贝茨原以为，有了上赛季积累的基础，这支球队能在新赛季实现质的飞跃。
现实却用无情重拳狠狠击打他的信念：13轮过后，仅积10分，让利兹联徘徊于降级区边缘。
如果说重返英超是攀上一座天堂，那么如今，他们更像正一步步坠向深渊地狱。
心力交瘁间，他不断在脑海里给自己打气，不允许自己放弃。
他已经在这支队伍身上投入了超过1000万英镑真金白银，一旦跌入英甲，意味着血本无归。
“混蛋！”
他低沉且带刺地咒骂着卡维尔，还有对本赛季开局带崩球队的布莱克威尔发出恶毒诅咒。
他内心愤怒如潮水般涌动，却又不得不压抑下来，将怒火化作冷静思考下一步行动。
此刻，他开始盘算谁才是下一任主教练最合适的人选。
寻找一个既能长期稳定执教，又能激励团队信心和保证成绩的人，并非易事。
眼下最紧迫的是，总该有人指挥接下来的比赛吧？
透过被雨水打湿，略显朦胧模糊的大窗玻璃，他远远望见训练场上，一个模糊的人影忽隐忽现地映入视野边缘。
肯-贝茨眯起眼睛定神细看，那身影竟令他感到几分熟悉。
多少次训练结束后，这个人影都会出现在办公楼外的球场角落。
他努力从记忆深处对号入座，却连那个亚裔青年的名字都想不起来。
眉头微皱后，他掏出手机拨通助手电话，“把那位亚裔青年教练叫来办公室，把他的资料给我一份。”
...
郑辉第一次踏进俱乐部主席办公室时，顾不得环顾四周，只觉得这间宽敞且布置传统的大房间里充满了一种压迫感。
他站立于贝茨办公桌前，即使对方视线略微向上仰望，也依然能感受到老人散发出的威严气场，让人难以直视。
贝茨绝非受人爱戴之辈。
在斯坦福桥时曾多次怒骂球迷，更与球迷闹到对簿公堂。
如果说现实世界有形象鲜明，臭名昭著，彻头彻尾“万恶资本家”的人物，那么贝茨绝对可以列为其中之一。
他剥削压榨，从不给人丝毫虚伪掩饰或同情，只是赤裸裸地展示冷漠和利益计算。
“辉。”
他的声音低沉且不容置疑。
“你已经在利兹联工作三年，这期间跟随过三任主帅，同事和球员们对你的评价都相当高，我也一直很欣赏你的工作。”
贝茨的话令郑辉卸下了部分“被裁员”的忧虑。
不禁偷偷暗自揣测：难道...不是被炒？
面对这样的表扬，郑辉没有表现出太多波澜，只是诚恳说道：“我在这里学到了很多，这些经验对我的未来非常重要。”
贝茨上下打量着面前这个年轻人，一双锐利目光像要穿透灵魂，但郑辉依旧保持坦荡姿态，没有丝毫退缩或躲闪。
顿时空气凝滞片刻，就像大海风暴前最诡异的一丝平静。
咚咚！
两声有力敲击响起，贝茨用力敲了两下桌子。
“新主帅还没到，你暂时担任临时主教练。把你所有认真和热情投入训练和比赛，你能做到吗？”
原本坦然的郑辉，整个人僵硬了一秒，如鲠在喉，暗暗咬牙咽下去那份蓦然升起的激动。
对，他很确定。
是纯粹的激动，不是喜悦。
这支正逐渐沉没的大船，现在需要有人肩负起舵手的位置。
吊诡的是，他居然与刚刚被炒鱿鱼落寞离开的卡维尔形成某种奇妙共鸣。
这个职位既充满艰巨挑战，更意味着无限可能性，即使风险巨大，也必须迎头而上！
短暂沉默之后，他坚定回应：“没问题。”
啪！
贝茨一拍桌子，老人的目光焕发光彩，嘴角都勾勒出笑容。
“好！记住，没有人会喜欢懦夫！”
郑辉轻轻点头，然后转身离开，一步一步走得铿锵有力。
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于门外，贝茨脸上的笑意骤然消散。
让一个毫无执教经验的新人成为临时主帅，肯定要给他打打鸡血，为其注入斗志。
同时若其失败，还可顺理成章让他滚蛋。
由俱乐部自家培养出的卡尔与加里维持日常运转才是底层不容动摇的基本盘。
郑辉走出贝茨办公室，好似憋住的一口气终于吐了出来，胸口连续起伏数下，调整好呼吸后才握紧拳头快步离去。
...
中午回到宿舍中，郑辉看着桌子上摆满的书籍与资料。
《教练手册：足球教练权威指南》
《培养足球冠军：提高比赛水平所需50项基本技能与训练》
《足球游戏与训练：有趣游戏教授年轻球员技巧》
...
纸张翻动间泛起些许熟悉味道，但脑海反倒愈加混乱犹如乱麻缠绕盘旋，无数碎片零零散散找不到出口。
他表面镇定，思维其实有些混乱。
郑辉试图从自己多年研究学习的资料中找到些灵感与思路。
洗把脸清醒一下神思才发现，以往所学大多偏宏观青训理论，大部分不过停留纸面层次，与当前临危受命肩负整队成败关系甚远。
而真正帮助自己的，其实还是过去三年作为教练组成员，在埃迪-格雷，布莱克威尔以及卡维尔等不同风格战术部署下积累来的经验。
还有坐替补席观察双方主帅现场指挥，从细节捕捉局势变化，这些才是对当下最有用的。
坐回书桌前，他慢慢理清思路，用笔记本写下未来几天工作重点：
训练：全力振奋士气。
比赛：尽量避免犯错。
更详尽准备计划，需要等晚上回宿舍再深入补充整理。
下午训练开始之前，风停雨歇，可天空依旧阴霾厚重，将整个空气染上一层浓浓忧郁色彩。
郑辉最早抵达训练场，而稍迟约十分钟到来的卡尔和加里如往常般闲聊，却发现郑辉一言不发，从他身上感受一点点的奇怪。
随着陆续抵达球员们三三两两聚集交谈，无须偷听便知他们议论焦点，新帅会是谁以及未来命运。
加里和卡尔准备招呼大家开始下午的训练，郑辉却对二人说道：“先等等。”
二人相顾诧异，刚想反问，却顺着郑辉的目光看去。
西装革履的贝茨正走进球场。
他在欧洲人当中略显矮小的身材无法给人以视觉压迫感，却有着身份加持而令人无法忽视。
无精打采大半天的球员们瞬间精气神有所提振。
只是不希望在老板面前一副毫无斗志的模样。
老人径直来到郑辉旁边站定，人群屏息凝神，场面极度安静。
大家都望着贝茨等他开口。
贝茨先是一番安慰话语鼓舞士气，将此前所有责任，一切失败统统推给已被解职的前主帅卡维尔，再扫了一眼旁边的郑辉，然后重新将视线投向前方的球员们。
“郑辉将暂代主帅一职，小伙子们，现在我们比任何时候都更需要团结一致，共渡难关。我不希望看到内部出现任何混乱，你们还记得我们上个季度差点冲超成功吗？只要大家齐心协力，全力以赴，目前遭遇不过是小挫折！”
球员们用复杂的目光望向郑辉。
而郑辉全身再一次如木偶般硬挺僵直。
贝茨的公开宣布在预期之内。
可预期之外的是...
【叮！绿茵传奇教父系统检测到激活条件，正在激活系统...】
【叮！系统激活完毕！恭喜宿主成为利兹联主帅，同时完成‘菜鸟起飞’成就并获得奖励...】
【叮！奖励‘球员状态可视化服务’已启用，有效期三个月，到期可用‘执教点数’兑换延长使用期限】
郑辉还未来得及消化脑海中回荡的机械音。
前方站立列阵中的各位球员头顶骤然浮现一道道清晰浓重却不刺眼的光芒。
球员扎堆，悬在头顶上方的横向光柱如云朵组层了一片云层。
郑辉倒吸一口气。
好家伙！
在一片“黑云”中，只夹杂着零星的“黯淡黄光”。
这一刻，郑辉有点儿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