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此心意的目标是相同的，只是方式未必能全盘接受而已。
“谢谢提醒，我会尽力拿捏好尺度。”
凯利没再多说什么。
今天的训练工作对加里和卡尔很轻松。
郑辉当天晚上吃完饭，洗去一天疲惫后的汗水，躺倒床铺上的瞬间疲惫如洪水般倾泻出来，让他很快进入沉睡，一夜无梦。
...
BBC体育在当晚的节目中，播放了一段视频。
影片中的主角正是站在南安联训练基地铁丝网外的郑辉。
视频中的郑辉透过铁丝网观察南安联的训练，时不时低头在笔记本上做笔记。
“利兹联今天上午训练暂停，根据可靠消息，是临时主帅郑辉给球队放了半天假，而他却横跨200英里出现在了滨海绍森德，刺探南安联的训练情况，你们对此作何感想？”
主持人的提问让阿兰-汉森和阿兰-希勒都笑了。
老一代传奇球星阿兰-汉森直言不讳道：“这个孩子想用努力换认同，可牺牲球队正常训练，本质不过变成‘兼职’球探，对比赛帮助有限。”
阿兰-希勒耸耸肩道：“研究对手固然重要，可如果球队自身状态依旧萎靡，无论如何研究对手都没用啊！”
...
郑辉比起上任那天晚上得到的媒体曝光度更高，并且形成了一个吸引看客的话题。
人们肆意对他品头论足，冷嘲热讽。
“根本就是个业余探子！”
“完全没水平，还愚蠢至极！”
“他让利兹联的形象变得滑稽，如同小丑！”
利兹联的球迷绝望难耐。
连他们看到郑辉隔着铁丝网侦查南安联训练的视频都感觉百味杂陈，憋屈与恼火居多。
“他面对主教练这份工作，行为怎么如此不对劲？”
“还嫌我们丢的人不够多吗？”
“贝茨快点儿敲定新帅！！！”
...
隔天郑辉在开始工作前被一通电话叫去了老板办公室。
他再次站在贝茨的办公桌前。
贝茨没有伸手示意他坐下，郑辉便一直站着。
“昨天上午球队为什么放假？你去了哪里？”
郑辉只沉默了两秒便和盘托出。
没有多少隐瞒。
放假是为缓和球队紧张状态。
他去了滨海绍森德侦查对手。
听罢回复的贝茨凝神良久，无言以对，只见其深邃眼眸久久盯视，一瞬间仿佛想要洞察郑辉的全部，又似陷入复杂思绪，然后缓缓问道：“有收获吗？”
郑辉没有迟疑。
“有。”
贝茨移开视线，点点头。
“那就在周六让我看看，去吧。”
目送郑辉离开办公室，贝茨摘掉眼镜，在镜片上哈口气，再用镜布轻轻擦拭。
“就算你把力气用错了地方，至少愿意付出的精神在当下也是可贵。”
...
郑辉回到训练场才知道自己去滨海绍森德的事情上了电视。
卡尔与加里一边为郑辉讲述媒体对这件事的报道，一边又觉得郑辉太见外。
“辉，你的压力太大了，我们必须为你分担分担。”
“就是，你现在是代理主帅，有些工作，可以完全交给我们来做，下次侦查对手，让我去。”
郑辉哭笑不得。
却也只能应下。
“好，下次带上你们。”
外界在看利兹联的笑话，这位亚裔代理主帅奇葩行径足以成为茶余饭后的谈资，如同众人围观的小丑。
可在利兹联内部却形成了一些微妙的反应。
球员们训练更加认真投入。
哪怕不是所有人，但只要大多数人如此，便能够扭转训练的风气。
郑辉三人依旧积极地安排球员们完成各项训练，有条不紊地展开队内训练对抗赛。
在一天的训练结束后，加里和卡尔迫不及待与郑辉交流今天训练中团队的变化。
“辉，你太了不起了。”
郑辉：？？？
加里带着兴奋说道：“你给球队放假，自己却加班，并且还跑那么远的地方，就算球员是块石头，也不可能无动于衷。”
...
008 没权威，瞎蒙？
比赛日的前一天。
利兹联的训练内容是为翌日的比赛做准备。
郑辉在技战术打法上仍然沿用前任们的442体系。
这套英式老派战术仿佛是一张熟悉而安全的网，不需要他在训练内容和重点要求上做改动。
他深知任何轻微变化都可能触发球员们内心潜伏已久的不满和抵触。
而自己既缺乏足够成熟且经过实战验证的战术创意，也没有足够时间和空间去大胆尝试和调整。
只得稳扎稳打，在熟悉中找寻突破。
下午训练接近尾声时，球员们整齐地站在郑辉面前。
他们眼神中第一次流露出不同以往的肃然神态。
郑辉面色平静，在众人注视下公布了首发与替补名单。
大多数名字都符合预期，但其中一两个却引起了不小震动。
尤其是中场威斯特莱克和肖恩-德里未能进入首发阵容，两人脸色瞬间阴沉得厉害，仿佛被当众羞辱般难以接受这个事实。
训练结束后，他们并未如其他球员一般回到更衣室，而是怒气冲冲地推开教练休息室门闯了进来。
郑辉一直没有去主教练办公室办公。
在无法确定自己能干多久的情况下，在他心中那间办公室不属于自己。
正与郑辉交流球员们刚才反应的加里和卡尔看到两人气势汹汹进来，当即闭嘴起身站到郑辉身旁，一脸警觉且防备地盯着肖恩-德里和威斯特莱克。
28岁的肖恩-德里率先开口，他眸子闪烁愤怒火花：“为什么我不再是首发？你需要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郑辉心底涌上一股无奈，他知晓31人的一线队中，即使有10名边缘球员，也不过21人挤11个首发位置。
没能出现在首发名单中的，总会难掩失望，而失望往往转化为愤怒。
换做卡维尔，布莱克威尔等前任主帅，球员多半会将情绪自我消化，亦或是在更私密的场合进行交流。
绝对不会如眼前二人这般杀到眼前劈头盖脸质问，情绪释放的如此激烈。
郑辉暗暗咬牙，他在无奈之下也自然有火。
可他知道自己必须压住！
代理主帅...还真不算真正的主帅。
大概在全世界眼中，他这个代理主帅就是匆匆过客。
最快可能在下个星期就从现在备受瞩目的位置无声无息的消失。
“我知道你们之前有不少出场时间，赛季是漫长的，现阶段我认为你们应该适当休息调整一下状态，球队需要你们，但没有人能每一场比赛打满90分钟。”
郑辉尽可能地说得委婉些。
状态不佳，自然需要调整。
23岁的威斯特莱克当即激动反驳道：“我不需要休息，我只需要比赛，你根本不了解我的状态。”
郑辉看了眼对方头顶，纵然现在对方头顶空空如也，可刚才在训练场上，他可是能清晰地看到对方头顶的状态颜色。
真不是一般的黑。
简直黑得像是无底深渊。
他还需要怎样了解对方的状态？
郑辉不想纠缠下去。
争论同样没有意义。
“明天比赛的名单已经决定，我不会更改，到了下个星期，我会重新审视你的状态。”
威斯特莱克的怒火更加旺盛。
“你根本什么也不懂，下个星期？你在这个位置还能待到下个星期就见了鬼！”
肖恩-德里年龄大些，他的确有愤怒，可不像威斯特莱克这般直接要跟教练组撕破脸。
不管郑辉能当多久的代理主帅。
球员对抗教练的事情传出去终究对自己没好处。
他当即拉上威斯特莱克离开。
既然无法改变，那就走着瞧吧。
加里与卡尔一同望向郑辉，三人眼神交换，无奈交织着几分难掩的苦涩。
他们组成的“教练组”，目前是没有丝毫权威。
...
比赛日当天阳光灿烂，一切似乎都笼罩在炽烈耀眼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