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船舵的方向,健太那庞大如山的身影几乎完全融入了浓雾里,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健太也闷声打了个招呼,但由于距离和雾气遮掩,加上他在沈白的操纵下刻意保持低调;
三人并未察觉到他闪烁着金铁色泽的皮肤和略显空洞的眼神。
虽然就算健太的异常被发现也不是什么大事,但沈白现在只想保证万无一失;
毕竟已经做了那么多铺垫了,他要确保尽量减少可能影响侵蚀的变量。
...
沈白缓步走到健太船只的船头站定,看着他面前的三名“信徒”。
他心念一动,属于深瞳号的力量已自然弥漫,浓郁如血的暗红雾气自他脚下升腾而起;
缭绕周身,将他挺拔的身形衬托得如同从异度空间降临此世的神,威严,深邃,不可直视。
他没有再像昨天那样进行长篇大论的演说。
那些关于“猩红之主”、“救赎”、“永恒安宁”的教义;
早已通过美的言传身教的“教诲”和沈白之前展现的“神迹”,深深烙入了这三人的灵魂深处。
此刻,行动胜过千言万语。
他缓缓张开双臂,声音透过那漆黑的防毒面具,并非变得沉闷;
反而被红雾的力量附加了一种奇异的、直接震颤灵魂的共鸣感,清晰地回荡在每一个人的耳畔,乃至心间:
“迷途的羔羊们!”
声音不高,却带着撼动人心的力量,
“今日,猩红之主将垂下的目光,以无上伟力,接引你们脱离苦海,踏入永恒的赤色浪潮!
敞开你们的身心,拥抱这至高无上的恩典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周围暗红色的雾气如同拥有生命般剧烈翻涌起来!
它们并非杂乱无章地滚动,而是在沈白的精准操控下,编织成一片朦胧而神圣的光晕,将整个船头区域笼罩在内。
光线变得奇异,仿佛透过血色琉璃观看世界,一切都染上了一层不真实的、带着宗教油画般质感的滤镜。
在这精心构筑的红雾幻象中,所有参与者包括被要求配合演出、保持肃穆的李巨基和健太都“又看”到了令他们“心神摇曳”的一幕:
沈白庄重地、以一种充满仪式感的缓慢速度,抬起了手。他的动作充满了力量与美感;
仿佛每一个细微的移动都契合着某种宇宙的韵律。
他首先,解开了那将他面容完全遮蔽的漆黑防毒面具的卡扣。
面具被轻轻摘下。
下方显露的,并非一张清晰可见的人类面孔,而是一团柔和而璀璨的红色光晕。
光晕之中,隐约有五官的轮廓,却如同隔着一层流动的血色水波,看不真切。
只能感受到那光晕中蕴含的无尽威严,以及一种……仿佛包容万物、怜悯众生的慈悲眼眸。
紧接着,他解开了上身作战服的纽扣,将衣物褪至腰间,露出精壮的上身。
但此刻,这些线条被流动的红色光晕勾勒、填充,使他整个人看起来不像血肉之躯,更像是一尊由纯净红光能量凝聚而成的神像。
然后,他取出了那柄象征着仪式与牺牲的的森白匕首。
没有片刻犹豫,他反握骨匕,将闪烁着寒芒的尖端,对准自己左胸心脏上方一寸的位置,稳稳地划下!
一道寸许长的伤口出现。
这次没有像上次一样的鲜血涌出。
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浓郁、如同液态红宝石般瑰丽而粘稠的光芒,从“伤口”中缓缓流淌出来;
悬浮在空气中,散发出令人心醉神迷、同时又感到微微战栗的神秘波动。
这个情况是因为沈白又重新更新了一些情景,力求尽善尽美,因为这次他要三个子体都成功完成侵蚀!
...
“以我之血为引,连通吾主之神国!”
沈白的声音在这一刻变得宏大而空灵,仿佛来自遥远的天际,又似直接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响起。
他手持那仿佛在滴落“神血”的骨匕,迈步走向排在最前面的胡静。
胡静几乎没有任何迟疑。
她眼中爆发出极致的狂热,双手猛地扯开自己胸前破旧的衣襟,露出瘦削而苍白、甚至带着几分“楚楚可怜”的胸膛。
她的眼神死死锁定在沈白手中那流淌着神血的骨匕上,充满了对“救赎”和“进入神国”的无限渴望;
仿佛那不是带来痛苦的利刃,而是通往天堂的钥匙。
沈白用骨匕的尖端,在她心口同样位置,精准地划开了一道,能让人感受到自身心脏搏动与利刃冰冷触感的伤口。
剧痛让胡静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了一下,但她死死咬住下唇,甚至将一声痛哼都咽了回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幸福的、殉道者般的表情在她脸上绽放。
同样的步骤,重复在马库斯和巴布鲁身上。
这两个黑皮肤的男人,此刻也早已被完全洗脑,脑海中只剩下对猩红之主的无限敬畏与对融入神国的疯狂向往。
他们不仅没有退缩,反而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兴奋,主动挺起结实的胸膛,去迎接这“神圣”的一刀,仿佛生怕慢了一步便会错失恩典。
侵蚀前的物理准备,至此已全部完成。
沈白退回原位,再次高举那柄仿佛承载着力量的骨匕。
他胸前那“流淌神血”的伤口,猛然爆发出三道璀璨却不刺眼的红色光柱!
这三道光柱如同拥有生命的活物触手,又似连接那神国的虹桥;
再下一刻,精准无比地跨越空间,仿佛模糊了视觉一般,连接到了胡静、马库斯、巴布鲁三人胸前的伤口上!
“接纳吧!吾主之力,将重塑你们的血肉与灵魂!”
沈白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发出最终的、带着一丝欣喜之意的宣告。
子体核心的侵蚀,在这一刻,正式开始!
...
伪装成神圣连接光柱的、由深瞳号本体延伸出的暗红触手尖端,悄无声息地探入了三人的伤口......
“呃啊!!”
几乎在子体核心入体、并与宿主组织开始强行融合的瞬间;
三人同时从喉咙深处爆发出了压抑不住的、极端痛苦的闷哼与嘶吼!
那股仿佛要将身体从内部彻底撕裂、碾碎、再强行重组的恐怖感觉;
如同海啸般猛然爆发,瞬间席卷了他们的每一寸神经末梢!
胡静感觉自己此刻的五脏六腑都在被无数双无形的大手疯狂撕扯、揉捏,仿佛下一秒就要变成一滩肉泥。
又像是被整个投入了燃烧着赤红火焰的熔炉,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燃烧、融化。
剧烈的痛苦让她姣好的面容扭曲变形,冷汗瞬间浸透了她的破旧衣衫。
但她脑海中死死铭记着美姐姐描述的“吾主力量”和沈白展现的种种“神圣奇迹”;
她将这足以让常人瞬间崩溃的极致痛苦,视为了通往新生必须经历的“救赎考验”与“净化之力”。
胡静双膝一弯,跪在了甲板之上,双手死死抠住脚下冰冷的甲板木质,指甲在巨大的力量下瞬间崩裂,渗出鲜血;
她却浑然不觉,只是拼命压抑着想要惨叫的本能,从剧烈颤抖的喉咙深处,挤出破碎而坚定的祈祷:
“伟大的…猩红之主…主啊…请…请接纳您卑微的仆人…洗涤…洗涤我的罪孽…净化…我的灵魂......”
...
一旁的马库斯情况最为糟糕。
此刻在那子体狂暴能量的冲击下,他的身体如同一个正在被疯狂打气的气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自然地肿胀起来。
皮肤下的血管根根暴起,颜色变得紫黑扭曲,如同无数条狰狞的蚯蚓在皮下蠕动,仿佛随时都会“噗”的一声彻底爆裂开来。
他发出的已经不是人类语言能够形容的惨叫,而是如同垂死野兽般的;
从胸腔最深处挤压出的嘶吼,眼球可怕地凸出着,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几乎要脱离眼眶。
然而,即便是处于这种濒临肉体崩溃的边缘,他残存的意识里,依旧顽固地回荡着那些被灌输的教义碎片。
他肿胀的嘴唇翕动着,发出模糊不清的音节,仔细分辨,竟是断断续续的:
“猩红...吾主...恩典...重塑...我...信仰......”
...
至于巴布鲁则呈现出另一种状态。
他的身体没有像马库斯那样剧烈肿胀,但他的四肢却在不自主地、剧烈地抽搐、踢蹬;
仿佛他正躺在一张无形的、永无止境的跑步机上。
他的动作毫无规律,带着一种原始的、本能的反抗,但在沈白看来;
却又有几分像是沉睡的犬只在梦中撒欢般的滑稽感。只是他脸上那极度痛苦的表情,清晰地表明这绝非什么轻松的经历。
沈白兴奋地观察着这一切,这几个人对沈白虚构的那个神的信仰可以说是十分坚定了,再加上沈白刚才的铺垫;
如果之前的理论没有错,这三个人全部成功的几率极大!
第一百五十二章:遵命,主教大人!
沈白借助浓郁红雾那强大的感知能力,就如同精密的扫描仪器般;
详细记录着三人的实时生命体征、子体核心侵入宿主组织并与之融合的进度、能量冲突的烈度、以及个体之间表现出的显著差异。
...
他看到胡静虽然承受着巨大的生理痛苦,但她的精神波动却相对稳定;
因为甚至在这种极致的痛苦中,她都没有停止对那个沈白虚构出的“猩红教廷”的教义进行诵念!
沈白觉得这侵蚀中的肉体上的痛苦,反而让胡静的信仰之念变得异常坚韧和集中;
此刻她嘴里不断念诵的教义仿佛成了她对抗痛苦的唯一支柱。
这无疑是一个极佳的兆头。
...
至于那两个黑皮。
马库斯的身体机能正在飞速恶化,已经快接近沈白预估中肉体上的崩溃临界点,但他那模糊不清的信仰诵念;
好似真的产生了一种微妙的作用,这股源自精神层面的力量,竟然奇迹般地;
暂时性地维系住了他肉体崩溃的趋势,让那狂暴的侵蚀能量与脆弱的宿主身体达成了一个极其危险却又暂时平衡的拉锯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