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如同受到磁铁吸引的铁屑,迅速从后方及侧翼区域收拢,然后向前方汇聚、延伸。
他要以红雾为媒介,构建一个更立体、更精细的感知模型,将这艘巨舰的宏观结构彻底掌握。
在红雾那超越视觉的细腻感知中,这艘巨舰体的全貌如同3D扫描图般,缓缓在沈白的意识中清晰呈现。
....
首当其冲的,就是它的船型
一种完全超出了沈白对“船只”所有固有认知的、充满奇特美感的结构;
虽然对它这个形状是怎么移动的感到好奇,但也不妨碍沈白对其的欣赏。
它并非传统的流线型舰体,也非他所知的任何舰船造型。
其整体结构,竟然如同一个巨大的、被放大了亿万倍的、结构严谨的三叶草!
或者说,更像某个未知文明所崇拜的某种符号或图腾。
三个巨大无比的、近乎方方正正的长方体结构,如同三座被削平了顶部的摩天大楼;
呈完美的等边三角形分布,共同连接着一个位于中心的、更为庞大和复杂的核心枢纽。
那个核心枢纽呈现出不规则的多面体形态,仿佛是整艘船的大脑和心脏;
三个“叶片”则像是其延伸出的巨大肢体或功能模块。
每个长方体“叶片”都巍峨得令人咋舌,边缘棱角分明,带着机械造物的冷酷感;
只是在顶端与核心枢纽连接处以及自身的上缘,呈现出一种舒缓的、巨大的弧形过渡;
巧妙地打破了完全方正的呆板与生硬,赋予其一种奇异的美感。
并且,整艘巨舰通体呈现出一种……晦暗的白色。
第一百九十四章:准备开门,“天生炮灰圣体”出击!
...
那并非圣洁的、明亮的纯白,而是一种经历了无尽岁月风霜;
被某种未知力量长期侵蚀后留下的、介于苍白与灰败之间的颜色。
就像一头巨兽死去了千万年,留下的骨骸在风化中失去所有光泽后所呈现出的那种令人不安的色调。
舰体表面布满了难以计数的、纵横交错的细微划痕、深浅不一的凹陷;
以及大片大片的、如同干涸血迹或某种能量泄露残留的暗色污渍。
沈白看着这些痕迹,判断它曾经应该遭遇过、远超想象的可怕劫难与漫长漂泊。
并且看着这舰体。沈白甚至可以想象,在某个遥远的年代;
它或许曾拥有光洁如新、熠熠生辉的纯白舰体,如同巡游星海的圣殿。
但如今,只剩下这遍体鳞伤、令人望之心生压抑的晦暗与苍凉。
没有了任何曾经的辉煌与强大,它就这样静静地、绝对静止地悬浮在那片镜面般的黑色海面上......
...
“看上去这么强大的船只最后也落得如此下场吗,那我......”
沈白下意识地从指挥塔内壁一个储藏格里,摸出了一根“熔岩烟卷”。
掌中火石红芒一闪,一缕凝聚的热量点燃了烟卷的一端。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辛辣而灼热的烟气涌入肺部,带来一丝熟悉的刺痛感;
帮助他平复着因这超越想象的景象而略微加速的心跳和翻涌的情绪。
“费洛特号……”
他低声念出这个仿佛带有魔力的名字,目光锐利如鹰隼,扫视着那三叶草状的巨舰,大脑飞速运转,
“三个明显的区域结构……钥匙所指向的,究竟是哪一个?”
他抬起一直紧握的右手,摊开手掌。
手中那把【费洛特号的钥匙】此刻的异状已经达到了极点!
乌光炽烈得如同一个小型的黑色太阳,光芒不再内敛,而是形成了实质性的光晕,将他的手掌完全笼罩。
其高频的震动也变成了几乎要脱离掌控的剧烈颤抖;
发出持续不断的、令人牙酸的“嗡鸣”声,仿佛下一秒就要挣脱束缚;
化作一道乌光投向它的归宿。
而它的指向,也前所未有的明确和固执
它并非指向沈白正对着的、距离最近的那个“叶片”;
也不是指向左侧或中心枢纽,而是死死地、精准地指向位于巨舰右侧的那个巨大的长方体结构。
“看来这就是目标了……信息中所说的‘二号区域’……”
沈白心中明了。
看来自己手中的这把钥匙,就是专门对应那个区域的“门禁”,是开启其秘密的唯一凭证。
“也不知道这三个区域里面,究竟分别隐藏着什么……能源舱?生态区?武器库?还是更诡异的东西?
中间那个主体枢纽,又是什么情况?指挥中心船长室?船员所在?”
无数的疑问如同气泡般开始从沈白心底泛起,
“如此宏伟的船只,它会是几级的船只呢?它的主人,又该强大到何种地步?会是序列几呢?
还有那个信息中说的所谓的‘交易’究竟是什么,竟然能让这样一艘巨舰及其承载的一切,最终迷失在这片永恒的迷雾之海之中?”
沈白砸吧砸吧的抽着烟,感觉眼前这东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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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此刻已经算是抵达了“近前”,甚至钥匙的反应都已经如此激烈;
沈白却并没有被兴奋冲昏头脑,急于靠近。
探索未知,尤其是如此规模的未知,鲁莽等同于自杀。
他压下立刻登陆的冲动,操控着舰队,以机动性最强、且拥有喷流加速能力的喷浪号(由马库斯操控)为先锋;
深瞳号本体坐镇中央,其余船只保持高度警惕的环形防御队形;
开始沿着这片无雾区域的边缘,进行谨慎而系统的初步侦查。
整个过程寂静无声。
蓝黑色的海水吞噬了绝大部分航行带来的噪音,使得舰队的移动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
天空依旧是那片永恒的、无源的暗蓝之光,冷漠地注视着下方这渺小舰队环绕巨大遗骸的航行。
沈白也经过绕行观察的确认,发现这片无雾区域大致呈一个不规则的圆形;
范围极其广阔,半径可能超过十海里,中心点便是那艘如同定海神针般的费洛特号巨舰。
除了这艘巨舰,区域内再无任何其他物体存在
没有岛屿,没有礁石,没有其他船只的残骸,甚至感觉不到一丝空气的流动,没有风。
这是一种令人不安的、绝对的“干净”和“空洞”,仿佛整个世界都被掏空,只留下了这艘船和这片作为展示柜的海域。
完成初步的环境侦查,确认暂时没有发现明显的、活动的外部威胁后,沈白不再犹豫。
他率领舰队,调整航向,便径直朝着钥匙所指引的、那位于右侧的“二号区域”缓缓驶去。
随着距离的拉近,巨舰带来的视觉压迫感和心理冲击力呈几何级数增长。
那晦暗的、布满创伤的白色舰壁,如同通往异世界的悬崖般耸立,向上延伸;
直至没入那诡异的暗蓝色天幕,仿佛真的隔绝了天地。
舰体上的一些细节也随着靠近而变得更加清晰:
那些巨大的、看似是观察窗或是舷窗的黑色孔洞,内部深邃无比,没有任何反光;
如同盲人空洞无神的眼睛,凝视着外来者;
一些疑似炮台、传感器阵列或是通讯基座的巨大凸起结构,早已锈蚀破损;
断裂的线缆如同枯萎的藤蔓般垂落;
还有一些难以辨认具体用途的、纵横交错的粗大管道和标准化的缆线接口;
暴露在舰体外部,覆盖着厚厚的、类似氧化物的沉积物,显得残破而古老。
终于,在一段仿佛跨越了时空的航行后,深瞳号引领着舰队,平稳地抵达了二号区域巨型长方体结构的正前方。
沈白抬起头,近距离仰望这面舰体墙壁,更是能深切地感受到自身的渺小与造物之宏伟的对比。
眼前的舰体墙壁,就像是一面没有尽头、隔绝了现实与未知的、由苍白金属构成的绝对巨墙,散发着冰冷死寂的气息。
他再次摊开手掌。
那把【费洛特号的钥匙】仿佛受到了最终的召唤,乌光在瞬间暴涨到了极致;
将周围一小片海域都映成了诡异的墨色,其震颤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峰;
发出刺耳的蜂鸣声,其指向的那一面死死地抵向虚空中舰壁的某处;
仿佛在触碰一扇无形的大门,急不可耐地想要回归其位,履行其使命。
沈白知道,真正的探索,即将开始。
这艘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承载着无数谜团的幽灵船内部;
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秘密、是致命的危险还是让他一朝飞腾的机遇?
沈白缓缓吐出一口灼热而辛辣的烟气,白色的烟雾在绝对静止的空气中缓慢升腾、消散。
...
沈白静立于深瞳号那微微搏动的指挥塔内,面具掩盖了他所有可能外露的情绪;
唯有那双深邃的眼眸,透过观察窗,牢牢锁定着远方那如同苍白山峦般矗立的巨大立方体
费洛特号的二号区域。
浓郁如血的红雾自他周身弥漫开来,并非随意扩散,而是如同无数条拥有独立意志的精密触须;
又好似一台无形的、功率全开的扫描仪器,以极高的频率;
一遍又一遍地、耐心而谨慎地拂过那晦暗、冰冷、布满岁月创伤的白色金属表面。
钥匙那几乎要挣脱束缚的剧烈异动、无雾区域那带着明确时限与警告的特殊规则;
以及这巨舰本身散发出的、如同巨兽遗骸般的沉凝压迫感……
所有这些交织在一起的征兆,都在无声而有力地宣告着一个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