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过来。”他收敛心神,发出指令,“把这些新获得的材料,也一并妥善收好。”
“遵命,主教大人!”
美立刻上前,脸上带着执行沈白交代的任务时的专注与虔诚;
开始细致地收纳整理那些后来检测领取到的、代表着不同道路起点的秘药材料。
看着美将那些瓶瓶罐罐、奇异素材如同对待绝世珍宝般,分门别类;
一丝不苟地收入那个小包中,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在沈白心中激荡......
他下意识地抬起右手,习惯性地摸向腰侧那个温润的白骨酒葫芦,指尖传来熟悉而冰凉的触感。
里面醇厚烈性的深海朗姆酒,此刻似乎正是安抚他激荡心神的良药。
然而,他的动作却在半途中顿住了。
指尖触碰到的,是脸上那副自踏入这个世界起就未曾摘下过的、坚硬而冰冷的漆黑防毒面具外壳。
“不行……这面具,现在好像还不能摘啊......”
沈白的思维瞬间被拉回现实,变得无比冷静和警惕,
“这里的空气成分,虽然子体们活动无恙,但对我本体而言仍是未知。不能冒任何可能中毒或受到未知影响的风险。而且……”
他的思绪飞快地延伸开去,想到了一个更关键的问题
“我是一定会摘下面具的,因为在炼制和服食秘药时,必然无法戴着这碍事的装备。
届时,我真实的容貌……必将暴露无遗。”
这个念头让他心中微微一凛。
...
沈白为何如此执着于隐藏真实容貌?
哪怕在此地,除了他之外,只有几位绝对忠诚的子体。
因为沈白一直都觉得,在这诡谲莫测、充斥着各种诅咒、契约与神秘联系的超凡世界中;
真实的音容样貌、完整的姓名……这些与自身本质紧密相连的信息,本身就可能是致命的弱点。
名字、样貌、血液、毛发……任何一样,都可能被强大的存在利用,成为远程诅咒、精准追踪、乃至精神控制的媒介!
他的子体虽然拥有“绝对忠诚”的特性,但万一……仅仅是万一;
他们未来被更强大、更诡异的存在俘虏,被搜魂、被拷问、被剥离记忆呢?
届时,他沈白的真实样貌岂不是会暴露?
这无疑会为他带来难以预估的巨大风险。
正是因为这些深层次的顾虑,所以即便在这个看似封闭安全的费洛特号内部;
沈白也觉得应该杜绝任何潜在的、可能泄露自身核心信息的风险。
…
下一刻,一个清晰而谨慎的计划在他脑中迅速形成。
他需要为接下来可能进行的秘药服食做准备,同时也必须将身份暴露的风险降至最低。
他略微沉吟,随即通过稳定运行的意识网络,向所有子体下达了他的指令,声音直接在他们的脑海深处响起:
“美,收拾好所有材料后,将存放秘药材料的小包留在我身边。”
“然后,除了胡静之外,所有人马库斯、巴布鲁、美,全部退至舱室边缘,紧贴舱壁,背对中央区域,紧闭双眼,同时封闭额外的感知通道。”
“没有我的直接命令,任何人不得转身,不得睁眼,不得以任何形式试图感知中央区域的情况!”
命令简洁,但在【大佬】标签下,充满了绝对的权威。
子体们没有丝毫犹豫或疑问,如同最精密的机器接到了最高指令,立刻开始执行。
美迅速将那个内藏乾坤的小包轻轻放在沈白脚边;
然后与马库斯、巴布鲁一起,迈着无声而迅捷的步伐,退至远处的银白色舱壁前。
三人如同接到了统一指令的雕塑,同时转身,将面孔和身体正面完全贴合在冰冷的舱壁上;
眼帘彻底垂下,甚至连呼吸都变得极其轻微、规律;
最大限度地隔绝了视觉乃至其他可能存在的感知。
“这样……应该足够了。”
沈白冷静地评估着,
“背对且强制闭眼,加上意识网络的绝对控制,即使他们未来的记忆因为某种原因被探查;
也无法‘看到’我的真实样貌。信息源头被物理和命令双重隔绝。”
而他之所以单独留下胡静,是因为她的天赋【安神抚慰】在此刻还有它的作用。
...
因为连续的高强度探索、大量的信息冲击、还有那关乎命运的艰难权衡......
即使以沈白那经过坚如磐石的精神韧性,也感到了一丝深层次的、现在完全靠意志压制的疲惫感不断涌现。
而他需要以最饱满澄澈的状态,去面对接下来至关重要的秘药炼制与服食过程;
这其中容不得半点心神不宁或状态不佳导致的闪失。
“胡静,过来,为我安抚心神,驱散疲惫。”
沈白走到一旁平整的地面,盘膝坐下,摆出了放松而专注的姿态。
“是,主教大人。”
胡静温顺地应道,轻步走到他身后侧方。
沈白也直接躺在了她的怀里。
胡静先是伸出双手,用恰到好处的力道,开始轻柔地按摩沈白的肩颈等部位,帮助放松紧绷的肌肉。
与此同时,一股温和、纯净、如同初春暖阳般的精神波动,已然从她身上散发出来;
如同无形的水波,缓缓笼罩、浸润着沈白的全身心。
随着时间流逝,沈白感觉自己身体肌肉中积攒的疲劳,正在被一点点化开、驱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由内而外、透彻骨髓的放松与舒适感,灵台一片空明。
“胡静的天赋,效果果然显著……”
沈白心中暗赞,同时把手中剩下的炒鱼放回了小包中。
“再加上吃完平月清精心加工的那些能补充精力的特殊食物,我现在的身体与精神状态;
接下来可以研究一下那个大‘鱼缸’了,然后调制序列秘药......”
第二百零八章:登“神”之路,始于此刻。
...
沈白轻轻拍了拍自己肩头正在按摩的小手,示意身后的胡静可以停止了。
“胡静,辛苦。现在,你也退到舱壁处,和他们一样。”
他的声音传出,带着一丝惬意、还有些略显低沉的磁性。
“遵命,主教大人。”
胡静温顺地应道,停止了【安神抚慰】的天赋,没有丝毫迟疑地躬身行礼;
然后迈着轻缓的步伐,走到了银白色的舱壁前,与其他子体一样;
转身,将面容与身躯紧贴冰冷的金属,眼帘彻底垂下,进入了相对的“非视”状态。
此刻,整个舱室的中央区域,只剩下沈白一人孑然独立,以及静静躺在他脚边的那个装着无数秘密与希望的材料小包。
所有的子体都如同化作了背景的一部分,背对着他,构成了一圈寂静、“非视”的领域;
仿佛一道无形的界限,将中央区域隔绝成了一个只属于他沈白的绝对私密空间。
沈白缓缓站起身,体内气血充盈,关节发出细微而清脆的噼啪声,一股充沛力量感在四肢百骸中舒畅地流淌。
状态确实调整到了巅峰,无论是精神专注度还是身体掌控力。
...
沈白站在原地,最后进行了一次深长的呼吸。
随后他抬起双手,指尖精准地找到脑后防毒面具那隐蔽而精巧的固定卡扣,轻轻一按;
伴随着一声微不可闻的“咔哒”声,卡扣弹开。
他微微用力,将那副漆黑冰冷的防毒面具,从脸上缓缓摘了下来。
面具之下,显露出的是一张与平日里他用猩红雾气精心模拟出的、那种悲天悯人带着虚幻神性光辉截然不同的脸庞。
这张脸更显年轻,线条硬朗而分明,如同刀削斧凿,透着一股不近人情的冷意。
肤色是长期隔绝于阳光与自然空气下的、略显病态的苍白,颧骨微高,鼻梁挺直;
嘴唇因为习惯性地紧抿而显得有些薄,勾勒出一种近乎冷酷的执拗。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瞳孔是纯粹的墨黑,不和谐的是眼白部分有些偏多。
还有那十分夸张浓重的黑眼圈,显得他整个人颇为阴郁神秘。
这就是沈白,剥离了所有伪装,最原始,真实的姿态。
...
短暂的、毫无遮蔽的裸露感,让他脖颈后的寒毛微微立起;
产生了一种并非源于生理,而是深深植根于心理层面的、对暴露的不安与警惕。
仿佛卸下了最坚硬的甲壳,将柔软的腹部袒露在了未知的环境之中。
他没有允许这种不适感持续。
迅速拿起腰间的白骨葫芦,拔开塞子,仰头灌下了一大口烈性十足的深海朗姆酒。
辛辣而醇厚的液体如同一条火线,顺着喉咙一路灼烧而下,落入胃袋,进一步驱散了那最后一丝微妙的不安全感。
紧接着,沈白又从贴身的口袋里摸出一根的“熔岩烟卷”;
拿出一块深色火石,一簇细小的火星迸溅而出,轻易地将烟卷前端点燃。
他深深地、贪婪地吸了一口,让那带着硫磺与焦油气息的独特烟雾在肺叶中充分盘旋;
再缓缓吐出,仿佛要将所有的犹豫和杂念都随之排出体外。
叼着燃烧的烟卷,感受着烟草与酒精共同作用带来的、令人心安的效果;
沈白弯腰,拎起脚边那个装着种种秘药材料的小包,走向舱室中央那个最引人瞩目的装置
那个巨大的、内部泛着幽蓝光芒、有能量鱼群悠然游弋的“环境模拟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