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继续故弄玄虚、玩弄话术,只会迅速消耗掉本就不多的信任,甚至可能引发直接的对立。
现在只能坦诚,或者说,有限度的、具有冲击力的坦诚,是此刻唯一的选择。
...
“诸位,你们都是万中无一的存在,是这片虚幻之海中挣扎出的最特殊的‘鱼儿’。
我选择将你们聚集于此,正如李先生所言,自有其深意,绝非偶然。”
他先再次强调了在座众人的“特殊性”,肯定了沈白的部分判断,这有助于稳定气氛;
并激发众人的好奇心。
然后,他话锋一转,直接切入核心然后顿了一下,接着说道。
“既然李先生代表大家表达了态度,也展示了足够的诚意;
那我若再遮遮掩掩,倒是显得小家子气,也辜负了诸位前来赴约的信任。”
孔潇白的声音依旧充满磁性,但少了那份飘忽,多了几分沉凝,
“既然如此,我就将我所知的一部分真相,以及聚集诸位的目的,直说了;
不过既然未作完整的铺垫,我希望各位做好准备,迎接真相!”
孔潇白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平复某种情绪,然后开始缓缓道来,声音低沉而清晰:
“诸位心中一定存有疑问,我孔潇白,为何能知晓这些看似不可能、超乎常理的隐秘?
为何能断言我们所处的世界是囚笼与戏剧?”
这次他并没有等待任何人的回答,而是自问自答,抛出了一个远比“囚笼论”更加令人震惊的事实:
“因为,我‘遇到’了……未来的‘我’。”
...
“未来的‘我’?”
这短短四个字,如同一道撕裂夜空的霹雳,在青铜长桌旁炸响!
沈白漆黑面具后的目光都骤然一凝!
就连一直都超然物外的李青莲也首次露出了愕然的神情。
“准确地说,”
孔潇白继续道,语气带着一种回忆的恍惚与沉重,
“在我来到这个世界,升级了我那艘特殊船只后不久;
我尝试动用我的天赋和船只的能力结合进行了一次超常规的‘垂钓’……
而那次,我钓上来的,并非实物,而是一个……无形的、残破的、由纯粹信息和执念构成的‘灵体’;
或者说,一个徘徊于存在与消亡之间的‘回响’。”
“它自称,是来自未来某个时间节点的‘我’,耗尽最后力量,送入命.......现在时间的一个‘信使’;
也可以说...是一个承载着破碎记忆与警告的‘奴仆’。”
随着孔潇白的叙述,一个诡异而悲怆的画面仿佛呈现在众人眼前:
未来的孔潇白,在穷途末路或者某个关键时刻,以强大诡异的能力,居然撕裂时空;
将一枚包含着关键信息的“种子”投送回过去,期望能改变注定悲惨的结局。
...
在孔潇白不断讲述的过程中,虽然感觉有些荒谬;
但桌旁众人的表情都变得极其专注,连最不耐烦的夏尔马也皱紧了眉头,仔细聆听。
...
“这个‘奴仆’没有实体,无法直接干涉现实,它唯一的存在意义;
就是将其承载的记忆信息,一点点‘告诉’现在的我。”
孔潇白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压抑的兴奋。
“但是,这个来自未来的‘信使’,有着一个致命且残酷的限制
它每向我揭示一部分关乎未来走向的核心‘隐秘’,其本就脆弱不堪的存在本身,就会加速溃散。
如同沙堡在潮水前消融,说得越多,它消失得越快,直至彻底湮灭,不留痕迹。”
“而且,更可怕的是,”
孔潇白的声音低沉下来,
“在它最后那段时间,随着关键信息不断被揭示,我亲眼在它的展示里“看到”,它所描述的‘未来’;
开始变得不稳定,呈现出两种,甚至多种截然不同、互相矛盾的结果片段!
我不断的“死去”“复活”,不断的承受绝望的洗礼和短暂的希望!
仿佛它的‘诉说’本身,就在干扰和撕裂既定的命运轨迹!”
...
这种现象,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
因为不管如何,窥视未来本身就是禁忌,而窥视到的未来还因窥视行为本身而扭曲崩坏;
这其中的悖论与凶险,足以让任何理智者望而却步。
孔潇白能从那混乱的信息流中整理出头绪,其心志与能力确实非同一般。
“最终,在它彻底消散之前,我将它传递的所有信息,无论完整还是碎片,无论清晰还是矛盾,都强行记录、梳理、归纳。”
孔潇白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所以,在一定程度上,我,孔潇白,可以被视为一位……知晓部分‘既定’命运轨迹;
但也亲眼见证过命运如何因‘知晓’本身而扭曲、崩坏的……‘先知’。”
...
接下来,孔潇白坦然承认了自己信息的来源及其固有的、可怕的局限性
知晓未来,本身就是在一定程度上破坏了未来。
这份坦诚,反而增加了他话语的可信度。
“正是基于这些来自‘未来的我’的警告与信息碎片,我才得以窥伺到了我们脚下这个“世界”的真相”
孔潇白的声音陡然拔高,斩钉截铁,目光如燃烧的火炬;
扫过每一张因震惊而显得有些凝重的模糊面孔,掷地有声地宣告:
“我们所在的这片无尽的迷雾之海,我们所经历的一切所谓的冒险、厮杀、求生;
乃至我们之前所经历的那个雷暴肆虐的世界,我们所以为的、切身感受的‘现实’......”
他几乎是一字一顿地,说出了最终结论:
“这一切,都并非真实的、完整的世界!”
“这里,是一位已经无比接近序列顶点、我们无法想象其伟力的存在,所掌控、甚至可以说是创造的‘养殖场’与‘试验田’!”
...
孔潇白的话语如同重锤,狠狠敲击在每个人的灵魂之上。
他刻意停顿了片刻,让“养殖场”与“试验田”这两个冰冷而恐怖的概念在众人心中沉淀。
死寂。
青铜长桌周围陷入了一种近乎实质的死寂。
每一张模糊的面容后,都隐藏着翻江倒海般的内心风暴。
孔潇白清了清嗓子,然后接着说道。
“更具体地说,我们穿越到的这个所谓‘海洋世界’的本质;
它是一个巨大的、永不停歇的、不断吞噬其他世界和时空的‘熔炉’!
或者说,一个永远让自己处于缓慢消化状态的‘胃囊’!”
它掠夺其他世界的法则、能量、生灵,乃至所有的一切,然后将其化作自身晋升的资粮!”
...
“而那位接近序列顶点的存在,便借此机会,在世界的吞噬与融合过程中;
小规模地、极其隐秘地,盗取那些即将被毁灭的小型世界中的生灵比如,我们”
说完,孔潇白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仿佛在确认着什么......
“在成功之后,就将我们投入这个‘’精心打造的‘海洋世界模型’之中;
也有可能是‘’的领域,或者附属海域,因为我得到的信息中关于这部分有些混乱......”
“但毫无疑问的是,不管是哪一种说法,我们都只是宠物,是小白鼠!”
紧接着,孔潇白他抛出了一个与每个人息息相关、无法回避的证据:
“诸位,请仔细回想我们穿越来到这个世界之初,冥冥中获得的那份初始‘天赋’!”
“还有那个强制绑定,这个绑定的其实是那份初始天赋,不是手册!那是一个文字游戏!”
“那看似随机、赋予我们在绝境中一线生机的独特力量,其本质,根本不是什么恩赐或幸运!
那是一份强制性的、烙印在灵魂深处的……契约!”
孔潇白的声音如同寒冰,继续揭露着残酷的真相,
“一份将我们的灵魂、我们的命运,与那位存在捆绑在一起的卖身契!
我们不断的变强,本质上就是在为打工,不断加固这份契约!”
...
就在孔潇白暂时停止讲述,留给众人消化这接连不断重磅信息的短暂空隙里,压抑的沉默被打破了。
“孔先生,”
一道带着独特沙哑感觉的女声响起,正是此前介绍自己为玛丽安娜诺斯的女士。
她那双迷人的眼眸中,此刻充满了困惑与一丝恍然,
“请你能解答一下我的疑惑。
如果按照您所揭示的,有一位,已经接近序列顶点的不可思议之存在;
将我们视作小白鼠,并‘赐予’了我们初始天赋这份‘卖身契’......”
她略微停顿,组织着语言,然后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那么,我们这些幸存者赖以生存的船只;
我们获得的各种装备、图纸,还有那看似指引我们、提供信息交流的‘航海手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