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次似乎带上了一丝对这套理论框架的“理解性”阐述,而非像之前一样的进一步的质疑:
“所以说,未来的‘你’能够传递信息,可能并非因为他看到了唯一的、确定的‘现在’;
而是他在失败前,于可能无穷的‘可能性海洋’中,捕捉到了‘信息成功传递’这一条极其微弱的‘世界线’。
并付出了未知的能力和代价将其锚定;
送到了‘你’这个在大多数可能性中都会存在的‘观测基点’上。
而我们现在的一切举动;
比如讨论、抉择,正是在这条被信息扰动后的新世界线上,开辟属于我们自己的分支......
孔先生,我们这样理解,对吗?”
孔潇白听着“李巨基”这番几乎是为他的理论升华的“认可性阐释”;
光芒笼罩下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和庆幸!
他立刻给予了最强烈、最明确的肯定,声音中都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振奋:
“李先生理解的完全正确!
也正是如此!
我们不是在重复命运,我们是在书写命运!
是在已被警示的废墟之上,重建新的可能!”
...
在孔潇白这番绞尽脑汁的长篇大论;
以及沈白那看似总结、实则为其理论补上了最后一块短板的“认可”说完之后;
青铜长桌旁陷入了一种更加复杂、更加诡异的寂静之中。
亨利眉头紧锁,显然在努力消化和辨析这套说辞,他古板的性格让他对这种模糊性感到不适;
但超越常理的经历和他的知识储备又让他无法完全否定这套框架。
...
董妙武挠了挠头,嘟囔道:
“好家伙......听起来,这科学的尽头,果然他么的是神学吗?
那照这么说......是不是复活他人,在这个世界里;
估计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了?这样的话......”
他直接将思维发散到了其它的地方。
而玛丽安诺......
...
沈白金色镜片后的目光微微闪烁,因为他清楚地知道;
孔潇白在玩一个高难度的文字游戏,在一定程度上巧妙地模糊、转换甚至偷换了一些关键概念。
但他也不得不承认,在这样一个确凿无疑存在超凡力量、序列途径和未知高等存在的世界里;
原本那个基于科技和理性构建的世界的物理定律、哲学逻辑,确实不可能完全适用。
无论如何,孔潇白终究是提供了一个看似能够逻辑自洽、至少能堵住最明显漏洞的解释。
以沈白从头到尾快速进行的思维风暴结果来看;
这套理论在“可能性”的框架下,暂时站稳了脚跟。
这也是他最后选择“辅助”的原因之一,因为......
...
而另外几人,则呈现出完全不同的状态;
他们虽然也算努力倾听了,但确实跟不上这种需要大量前置知识储备,再加上这么思维跳跃的对话:
夏尔马一脸痴傻般的茫然,仿佛在听天书,他的记忆还停留在“那个鞋带悖论是什么意思啊?”;
凯特则是满脸的不耐烦,浓重的眼妆下眼神冰冷,因为对于她来说;
这些理论对她毫无意义,她到现在为止只知道应该是有一场硬仗要打了;
至于为什么打、逻辑是什么,她并不关心;
...
南丁格尔秀眉微蹙,绝美的脸上带着纯粹的、不加掩饰的困惑;
她似乎努力想理解,却徒劳无功。
她轻轻拉了拉身旁唯一似乎比较“正常”的李青莲的衣袖;
小声说道,声音带着一丝怯生生的歉意:
“我...我听不太懂他们在说什么平行世界和恶魔......
但是,如果这样做,如果真的能帮助大家获得自由,摆脱被...被‘养殖’的命运;
我愿意努力去理解,去帮忙,尽我的一份力量。”
她的善良让她即使无法理解复杂的理论,也愿意基于最纯粹的善意和目标去选择参与。
李青莲看着这双近在咫尺、如同初生嫩叶般翠绿而纯净的眸子;
那一直古井无波的眼神中,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奇异的、近乎玩味的神色。
他倒是没再继续“装死”,反而微微侧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
低声向南丁格尔解释了起来,内容不得而知,但南丁格尔的眼神似乎稍微清明了一些。
...
尽管大多数人听得云里雾里,不明觉厉;
但几乎所有人,都暗自将孔潇白和沈白对话中的关键点强行记忆了下来;
准备回去之后,再召集麾下的智囊或依靠自身慢慢琢磨、解析。
毕竟,这关乎他们自身的生存与未来,容不得半点轻忽。
在座的人,几乎没有谁是真正意义上的孤家寡人,背后或多或少都有着一定的势力或信息渠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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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潇白看着青铜长桌两旁暂时沉寂下去的声浪;
以及对面那双虽然停止了追问、但依旧淡然到近乎冷漠、仿佛能看穿一切的“金眼”;
内心终于暗暗松了一口气,一股强烈的疲惫感随之涌上。
刚才那一番激烈的智力“交锋”下来,精神上的消耗巨大,冷汗几乎已经浸湿了他贴身的衣物。
因为此番集会,于他有着迥异于在场所有人的意义。
知见即成枷锁,他每多知一分,肩头便沉一分。
孔潇白比谁都清楚,这次“借命改命”若失败,其他人不好说,但他可是真的会死的......
再加上今天卜算出的卦象并不是很好,所以他背负的心理压力其实是很大的。
...
好在此刻,他心中那根自集会开始就一直紧绷着的弦,也终于得以略微松弛。
因为孔潇白知道,自己那番夹杂着真知、科学隐喻和超凡诡辩的混合解释;
虽然在最顶尖的这批人那里未必能拿到满分;
但至少建立了一个可供讨论的、在表面上能够逻辑自洽的基础。
正所谓万事开头难,这最棘手、最考验临场应变能力的一关,总算是有惊无险地勉强渡过了。
...
孔潇白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呼吸,清了清嗓子;
将众人的注意力从各自的思绪中重新拉回到自己身上,语气恢复了之前的从容与不容置疑的主导感:
“嗯,看来主要的疑问已经得到了充分的探讨。
诸位既然已经没有了更大的异议,那么......”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沉稳而有力:
“我们可以开始谈谈,实质性的合作内容了。”
...
孔潇白深知,仅仅依靠共同的威胁和一套尚存疑点的理论,并不足以将这个各怀心思的脆弱联盟紧密凝聚。
无论在哪个世界,唯有实利到手,才最能扭转立场与认知。
就比如令一个被压迫者转而维护旧秩序的最简单方式,便是让他成为既得利益者。
因此,他接下来最重要的就是即刻展示出这个临时联盟所能带来的真切好处;
用利益和资源来加固这条脆弱的纽带,并借此点燃众人心中的希望之火。
...
“诸位,信任始于坦诚,而合作,则建立在互利的基础之上。”
清越的声音在死寂的空间中清晰地回荡,
“作为我们这个初步联合团体的第一项福利,也是我诚意的体现,我将开启第一阶段的信息共享。”
孔潇白略微停顿,让这个提议在众人心中沉淀。
“我会将我通过特殊方式得到的;
关于现在这片‘迷雾海域’的某些关键规则、潜在危险区域;
以及在座的某些人短期内可能遭遇的某些特定事件的部分信息,与诸位进行统一的、有限的交换。
这些信息,或许能帮助各位在接下来的航行中;
规避一些致命的陷阱,或者抓住一些转瞬即逝的机遇。”
孔潇白看到一些人的眼神微微亮起;
因为信息,在这种未知而危险的环境中,其价值有时甚至超过强大的武器。
...
紧接着,孔潇白话锋一转,提到了一个物品:
“同时,想必在接收我送出的戒指后;
在各位手中,都还保留着那张用来进行戒指交付的‘白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