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含生命气息的血液味道,在迷雾中如同最甜美的毒饵,迅速吸引着潜伏的雾兽。
这些形态不定、由浓雾与恶意凝聚而成的怪物,袭击的频率果然显著增加。
李剑白的【概率之瞳】在此刻发挥了重要作用。
他能大致判断出雾兽从哪个方向袭来的“生存几率”最低(即最可能遇袭的方向),并提前示警。
埋伏在附近的子体船员通常是力量狂暴的健太或反应迅捷的李巨基
便会如蛰伏的雷霆般骤然出击;
在雾兽被血液吸引、即将扑向诱饵的瞬间,以最有效率的方式将其绞杀;
随后雾兽便会分解成飘散的雾气和小概率生成一枚【雾气结晶】。
整个过程高效、冷酷,如同一次在流水线上进行的精准屠宰。
...
并且不知道是不是确实方式找对了,这几天那些雾兽出现,并袭击的频率大大增加;
并且实力和体型也都在增加,掉落结晶的几率也是大大提高。
所以几天下来,舰队储备的【雾气结晶】数量有了显著且稳定的提升。
而作为“奉献者”的诱饵,虽然每次任务都伴随着不小的心理恐惧与肉体痛苦;
但物理上的永久性损伤却被严格控制在了“可接受”的范围内
几天下来,也不过仅仅只有两人因雾兽的突袭角度过于刁钻或速度超出了预警极限;
各自分别付出了半个手掌和一只眼睛的代价而已。
但他们因此获得的巨额贡献点,足以让他们在后续的养伤期间无需为基本生存发愁;
甚至还能兑换到一些以往不敢想象的“奢侈品”。
所以严格来说,这个“差事”在现在的非子体舰队成员里反而十分抢手!
当舰队的外围事务在李剑白的理性规划和美和胡静的协作下;
已经正逐渐如同精密的齿轮般开始初步啮合运转时,沈白则将绝大部分时间与精力;
投入到了对自身【饮者】序列力量的深度探索与危险尝试上。
...
自他在费洛特号的诡异空间中晋升【序列9 -饮者】,正式踏入超凡之门后;
一种奇异的隔阂感便开始如影随形。
在费洛特号内尚不明显,甚至可以说是根本没有察觉;
但一旦回到这片迷雾海上之后,每当他将灵性感知向外延伸,试图更深刻地触碰这个世界时;
总感觉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布满油腻污渍的毛玻璃;
并且随着时间的流逝还在增加,但好在这种增加是有上限的,也就是昨天......
这种仿佛视野模糊,感知扭曲,仿佛无法触及世界的“真实”底层的感觉;
沈白无法确定这层障碍的确切来源
因为对于这条突如其来的超凡之路,他缺乏最基础的体系知识,没有导师指引,如同盲人摸象。
但他的直觉,却清晰地将这层“毛玻璃”指向了在十人集会上被孔潇白所揭示的;
这个世界的残酷本质一个被未知存在掌控的“养殖场”。
或许,这层灵性隔膜,正是“牧场主”设下的无形枷锁之一;
也许是为了防止其内的“资粮”过早地触及不该接触的层面,窥见一些东西。
但这似乎又与那位“牧场主”培育高序列者的最终目的有些相悖;
对此,沈白只能猜测,这或许是“”出于某种“流程控制”或“时间管理”的需要?
...
虽然有些猜测,但那也仅仅是猜测罢了。
现在摆在他面前的难点是,对于超凡的道路,序列的体系;
沈白只能依靠自己,进行着笨拙而危险的尝试。
他反复调动体内的灵性之力,试验其强度、持续时间、操控精度与变化极限。
沈白发现,随着不断的运用和理解,某些基础的应用能力确实在缓慢增长
例如临时加速肢体局部血液循环以提升攻击时的瞬间爆发力;
或轻微收缩特定区域毛细血管以快速降低创伤出血量,以及对周围生物血液流动的微弱感知等。
这些能力逐渐变得更加如臂使指,但那层笼罩在灵性感知之上的厚重隔膜;
却依旧顽固,没有丝毫变薄的迹象。
...
在一次不间断的冥想恢复灵性的尝试后,他无意间回想起这个序列赋予的本能之一
饮血可快速恢复轻伤与补充体力。
一念至此,他立刻用指甲划破指尖,凝视着那滴逐渐渗出的、蕴含着自身灵性的殷红血珠;
紧接着,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混合着厌恶与警惕的本能抗拒感油然而生。
那不是对血液本身的不适,而是对某种可能引向“堕落”或“失控”深渊的本能预警。
然而,为了探寻力量真相,他强行压下了这份厌恶,将那滴属于自己的血珠舔舐入口。
瞬间,异变陡生!
那滴血液仿佛并非流入胃袋,而是直接滴入了他的灵性之源;
那片位于意识深处的、代表着【饮者】序列的领域。
原本沉寂如死水的灵性之力,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冰块,骤然沸腾、激荡!
那层厚重的“毛玻璃”隔阂感在那一刻似乎被剧烈的能量冲击得变薄了些许;
他的五感与灵性感知瞬间变得异常敏锐
船舱墙壁纹理的细微起伏、空气中尘埃飘动的轨迹、甚至窗外那永恒雾气流动的微弱韵律,都清晰了数倍,仿佛世界被骤然拉近。
但这种清晰是扭曲的,带着一种躁动不安的、仿佛蒙上了一层稀薄血色的滤镜。
与此同时,一股原始而暴戾的冲动也随之涌起,在他的血管中奔窜,渴望着更多;
更新鲜的血液,渴望用利器撕碎些什么,再用尖牙品尝生命的温热。
...
沈白立刻收敛几乎失控的灵性,凭借强大的意志力强行压制住那股突如其来的躁动。
副作用虽然明显,带来了一阵短暂的心悸与精神和肉体的疲惫,但尚在可控范围之内。
这次尝试,证实了饮用自身血液确实能引动灵性,暂时削弱隔阂;
但代价是理智需要时刻与随之而来的狂躁本能对抗。
紧接着,他进行了相对更为危险的尝试饮用非自身的血液。
在略作权衡后,他召来了李剑白。
在李剑白那看似毫无波澜、实则内心可能翻江倒海的表情下;
以及一连串“我愿为主教大人效死的”、“这么久了,属下感觉荣幸之至”的表忠心话语中;
沈白“友好”地“借来”了他的一些新鲜血液。
至于其他俘虏或是那些黑皮垃圾的血液,沈白他现在真是有点下不去口,所以直接排除了。
...
有些出乎沈白意料的是,这一次,他人的新鲜血液带来的反应更为剧烈!
血液滑过喉咙的刹那;
一股强烈的、带着铁锈味的腥甜之气直冲颅顶,仿佛点燃了某种潜藏在身体深处的开关。
他瞳孔中的血色如同被泼入了滚油的火苗,瞬间暴涨;
妖异的红光几乎吞噬了全部眼白,让他的面容平添了几分狰狞。
一股远超平时的力量感充斥四肢百骸,速度、反应皆有所提升。
然而,与之相伴的,是如同狂潮般的狂躁与嗜血欲望。
脑海中充斥着破坏与杀戮的念头,耳畔隐约有呢喃声响起,却仿佛隔着一层什么,听不真切。
理智如同暴风雨中飘摇的一叶孤舟。
沈白低吼一声,五指无意识地收紧,坚硬的木制椅背被捏得咯吱作响,留下几道深刻的指痕。
...
好在,他对此早有预料,提前用浓郁的红雾将自己周身空间微微凝固,形成了物理上的束缚。
然后凭借着强大的意志力与对失控的深深戒备;
让他终于在彻底迷失前,强行将那股狂暴的意念压了下去。
沈白喘息着,感受着体内依旧奔涌的力量和逐渐平息的躁动,心中凛然。
饮用外血,确实能带来显著的临时强化,但代价是理智的边界变得模糊。
感觉上,这更像是一柄双刃剑,非到万不得已,绝不能轻易动用。
但最让沈白有些不解的是,为什么饮用李剑白的血液带来的效果要比自己的鲜血强一筹;
难道自己猜测的那个标准是有疏漏的?
还是有什么自己不清楚的隐藏原因?
...
为了验证一下自己的猜测,沈白又进行了其余的尝试。
而在这些令人不适的试验过程之中,一个预期中的“意外发现”算是一定程度上验证了他的猜测。
沈白尝试饮用了来自美的一小份血液这源自他亲自转化的子体。
结果就是,什么也没有发生。
没有灵性的沸腾与共鸣,没有力量的提升与涌动,更没有嗜血狂躁的副作用。
那滴份来自子体的血液,仿佛就只是普通的、带着些许温热的生理液体;
除了最基本的新陈代谢反应,未能在他的【饮者】超凡本质中激起任何一丝涟漪。
沈白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他又尝试了其他子体(李巨基、胡静等)的血液,但结果都完全一致,如同饮下清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