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速前进!目标正前方岛屿!!”
沈白立刻通过意识向海面上的两艘船只开始下达操作指令。
然后他借助已经有些稀薄的红雾,如同踩着无形的阶梯,迅速而有些踉跄地登上了深瞳号那布满战斗痕迹的甲板。
身后,马库斯在发出那耗尽一切的惊天一击后;
庞大的身躯剧烈地晃了晃,脚步虚浮地踉跄了数步,要不是沈白使用红雾托举,他差点跪倒在地。
他一把将沈白之前给予的、那块依旧散发着诡异活性的【沉尸之花的血肉】;
粗暴地塞入面盔下的口部,囫囵咀嚼、吞下。
这块“沉年老腊肉”也是瞬间补充了他过度消耗的身体,才让他勉强稳住几乎崩溃的身形;
只不过,他现在状况,跟之前好像有些不一样,因为他真的要崩溃了,字面意义上的......
但凭借着全身铠的“固定”,他还是得以紧跟着沈白,也跃回了深瞳号那正在缓缓修复的甲板。
...
回头望了一眼身后那如同沸腾的死亡之海、即将以更加恐怖的姿态再次淹没过来的雾兽狂潮;
沈白脸上没有任何犹豫与恐惧,只有一片疯狂的冰冷。
他立刻通过意识全力操控着深瞳号,并操纵已经有些凄惨的喷浪号跟上;
沈白一直没有分解掉它,就是因为这艘船或许有可能就是最后的胜负手;
这一点,还要“感谢”一下那些昆仑奴的友情赞助。
将两艘船所有还能工作的航速推到超越极限的临界点,并在不断的船只修复中;
也顾不上船体结构可能解体的风险,沈白不顾一切地朝着那座象征着生机与可能的岛屿轮廓,开始了最后的、拼尽一切的亡命疾驰!
逃亡,进入了最终的决定性冲刺阶段!
而他脑海深处,那象征着“特殊标签任务”的冰冷倒计时,依旧在无声而固执地跳动着;
提醒着他,生与死的界限,或许就在这最后的一段时间之内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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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瞳号与喷浪号,这两艘已是伤痕累累的船只,如同两道在灰白死亡幕布上一闪而过的、燃烧着的流星;
沿着马库斯以近乎自毁的方式开辟出的短暂通道;
向着远处那在翻涌雾气中若隐若现、如同海市蜃楼般缥缈却又承载着全部生机的岛屿轮廓,开始了最后的飞驰。
喷浪号此刻已经带上了不堪重负的嘶哑,船体各处不断传来令人牙酸的金属疲劳声;
深瞳号的钢铁舰体在高速与雾兽残余冲击力的作用下也开始发出了呻吟;
船体表面的舰体上居然开始微微震颤,渗出暗红色的液体......
...
趁着这短暂的空隙,沈白立刻通过意识连接询问马库斯的状态。
在他的指令下,如同铁塔般矗立但气息明显萎靡的马库斯,艰难地抬起了覆盖着厚重甲胄的手臂;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他掀开了那狰狞的面甲;
沈白沉默,因为在这次明显超越极限的攻击过后;
马库斯竟连铠甲最基本的、自动掀起面甲的功能都无法维持了!
...
沈白分出一缕心神,透过那掀开的面甲缝隙望去,心中不由地猛地一沉。
面甲之下显露出的,哪里还有半分人类的模样?
那简直是一张从古墓中刚刚挖掘出来的、还残留着一丝诡异活性的干尸的脸庞!
皮肤彻底失去了水分与弹性,枯槁干瘪得如同揉皱的陈旧羊皮纸;
紧紧包裹着下面棱角分明的头骨,呈现出一种毫无生机的死灰与蜡黄交织的恐怖色泽。
眼窝深陷得如同两个黑洞,原本应该存在的眼球萎缩成了两粒黯淡无光的黑点。
嘴唇完全萎缩,向后咧开,露出两排焦黄、甚至带着细微裂痕的牙齿。
头顶上,曾经浓密的头发几乎全部脱落殆尽;
只剩下寥寥几缕枯白如败絮的发丝,无力地黏在光秃秃的、布满褶皱的头皮上。
...
比起上次试验铠甲之时后的实际能力的状态,这次显然透支得更加彻底;
尽管他已经吞下了沉尸之花的血肉,但恢复的速度缓慢得令人心焦,那干瘪的皮肤下,血肉蠕动的再生迹象微乎其微。
沈白凝视着马库斯这副凄惨到极致的状态,心头不由得凛然:
“这‘四臂巨人铠甲’的代价...难道会随着使用次数的增加而一次比一次巨大?
还是说,仅仅是因为刚才那一击的威力太过骇人,透支了他几乎全部的身体本源?
如果是后者,虽然代价惨重,但尚在理解范围之内;
毕竟那几乎清空航路的一击,威力确实配得上这代价...可如果是前者......”
难道以后自己现阶段的首席打手的岗位会变成消耗品不成......
...
沈白拿起腰间装有血酒的白骨葫芦,扔给了马库斯。
然后轻咳了一声,压下喉咙里的腥甜感,事到如今;
沈白只能在心中再次默念了几句对那分明是由自己杜撰出来、但现在已经有些半信半疑的“猩红之主”的祈祷
尽管他内心深处清楚,这更多是一种在绝境中寻求心理慰藉的本能
期盼着这最后的冲刺能够顺利,让他和这两艘伤痕累累的船只能够抵达安全的彼岸。
...
然而,命运似乎总喜欢在最后关头展现其残酷的幽默感,或者说;
归根结底来说,那到底是虚构的神,所以并未能听到他这临时抱佛脚的祈求。
就在沈白的视线已经能够清晰地“触摸”到那座岛屿边缘;
确认那里确实是一片没有灰白雾气侵蚀、此刻散发着令人心安气息的宁静区域;
心中的希望之火刚刚重新点燃、跳跃起来的那一刻
宛如最恶俗的三流冒险故事中刻意安排的转折;
异变!
在这距离成功仅有几步之遥的最终时刻,悍然降临!
在舰队正前方,距离那座救命的岛屿大约仅有三、四公里的海面上;
空间仿佛一块脆弱的玻璃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骤然发生了剧烈的扭曲、褶皱!
紧接着,在一阵刺耳的、仿佛布匹与玻璃同时被撕裂的尖啸声中;
一道边缘闪烁着不稳定、跳跃的幽蓝色碎光、内部是深邃虚无的、宛若空间本身被强行撕开的巨大裂痕,毫无任何征兆地凭空浮现!
沈白的脸色,在这一瞬间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
通过急速延伸而出的红雾感知,他能够清晰地“看”到;
那诡异的、仿佛连通着未知地狱的漩涡状裂缝甫一出现,便开始了疯狂的自我膨胀!
眨眼之间,就从最初的三五米直径,如同充气般迅猛扩张至三四十米;
并且那扩张的速度丝毫没有减缓或停止的迹象!
裂缝的中心,是深邃得令人灵魂战栗的黑暗,仿佛连接着某个未知的恐怖维度。
更让沈白头皮发麻、脊背生寒的是,随着裂缝的急速扩大;
他已经能隐约窥见其内部那令人窒息的景象
那是一片片缓慢蠕动的、覆盖着暗沉粘液的、每一片鳞甲都比他整个人还要巨大厚重的恐怖躯体!
这些鳞甲紧密地排列着,闪烁着不祥的金属光泽,仅仅是这管中窥豹般的一瞥;
那无法窥见全貌的、潜藏于裂缝之后的庞然巨物所带来的、如同整个山岳倾覆般的压迫感;
就已经让沈白那经过【饮者】序列强化的灵性,都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哀鸣!
“操!”
感受着身体深处传来的如同被掏空般的疲惫、灵性近乎枯竭的刺痛以及一直压抑血酒的精神上累积的沉重负荷;
再看着眼前这比雾潮本身更加令人绝望的景象,沈白的脸彻底绿了。
墨菲定律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他刚刚在心底祈求平安;
这最坏、最超出预料的情况,就毫不留情地、结结实实地砸到了他的脸上。
...
沈白死死盯着那不断扩张、仿佛要吞噬一切的空间裂缝;
内心疯狂地、带着一股无处发泄的憋屈与愤怒,咆哮吐槽:
“妈的!老子拼死拼活,好不容易才攒下了一点家底;
这次狗屁雾潮是非要给我扒层皮,连棺材本都不给留是吧?!
这他妈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钻出来的大家伙?!”
压抑太久的血酒负面效果,沈白发现在不影响决策的情况下,过嘴瘾是最好的排解方法。
他一边骂骂咧咧地宣泄着内心的憋屈与愤怒,一边动作却丝毫没有停顿。
眼神重新变得冰冷而锐利。
沈白迅速从马库斯手中接管了喷浪号全部的操控权限,将这艘二级特殊船的控制核心与自己的意识直接连接。
...
下一刻,他从美那个储物空间的口袋里,取出了一个被浓郁红雾层层包裹的物体。
沈白看着这东西,眼神复杂:
“幸好......之前跟莫泊桑那个奸诈得像狐狸一样的老外,用高出市价三成的代价;
换来了不少这玩意儿压箱底.....事实证明,看来在这种鬼地方;
多储备点这些偏门却有特殊用途的‘一次性’货色,关键时刻还真他么的能救命!”
他操控着一缕红雾,如同灵巧的触手,卷起这团被严密包裹的“小玩意儿”;
然后迅速将其送往喷浪号的底舱,并将其固定在了一个预设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