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再是单纯的嘲弄与漠然;
而是凝聚了被戏弄、被炸伤、肢体被切割的滔天怒火!
一种锁定灵性的、纯粹到极致的恶意与暴虐,如同实质的冰锥,狠狠刺向沈白的背心,让他背后的寒毛根根倒竖!
他此刻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在这只利爪的鳞片缝隙间;
那些细微的、仿佛拥有独立生命的触须在疯狂蠕动,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蛮荒而扭曲的生命力!
...
“砰!砰!砰!”
生死之下,虽然切换的【破限者】的标签能力没能触发,但那来自肾上腺的救赎;
还是让沈白的身体暂时摆脱了虚弱,同时反应也快到了生理极限;
几乎是在感知到危险的同一瞬;
身体已然本能地完成了转身、拔枪、瞄准、扣动扳机的一系列动作!
【爆燃的真理】在他手中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枪口喷吐出炽热的火舌。
三发经过深瞳号红雾极限加持、缠绕着凝实猩红的“加料”弹丸;
如同三道撕裂空气的血色流星,几乎首尾相连,精准地轰击在那抓来的利爪指关节处!
然而,足以将强化雾兽撕成碎片的攻击;
此刻落在那暗红鳞片上,却只爆开了三团微弱得可怜的火光,以及几缕迅速消散的黑烟。
鳞片上,连一丝最细微的白痕都未能留下!
真正的泥牛入海,甚至未能让那利爪破空而来的速度减缓一丝一毫!
绝对的防御差距!
但在这绝望的间隙,沈白超频运转的大脑也捕捉到了一丝异常:
这道强行撕裂的空间裂缝,其漩涡的旋转速度明显滞涩,边缘处能量流光极不稳定,仿佛随时会崩溃。
而且,那利爪在探出时,肌肉虬结,青筋暴起;
显然维持这个通道对它而言也跟之前那道缝隙完全不一样,看上去绝非轻松之事,是需要耗费巨大的力量的。
就在沈白心念电转,试图抓住这细微可能性的刹那;
透过那因利爪强行挤出而再度缓慢扩大的裂缝缝隙,他清晰地看到了裂缝后方,那双如同熔融黄金铸造的竖瞳的一部分!
此刻,那瞳孔中再无之前的漠然与俯瞰;
取而代之的,是被蝼蚁屡次挑衅、甚至可能伤及自身后积攒的、足以焚毁一切的暴虐与狂怒!
它死死地锁定着沈白,那目光仿佛带着一种快意!
...
沈白的心彻底沉入谷底。
“完了......常规手段完全无效!而且,自己的‘东风快递’只有一发!”
事到如今,所有的花招、陷阱、资源都已耗尽。
舰队残破,人员疲惫,底牌近乎用尽。
看似只剩下了最后一条路,也是最无奈的一条路
那就是赌上自身存在的一切,正面阻碍一下这绝杀的一击,好为深瞳号争取最后那几百米,也是决定生死的距离!
“马库斯!”沈白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风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早已将自身意志与残躯调整到极限的马库斯,那干尸般的身躯内部,仿佛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
他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手中那柄血色长枪被他用尽全身力气,颤抖着举起。
身上那套“四臂巨人”铠甲,感应到主人决死守护某种东西的心念,再次亮起刺目的红光
但这光芒,却带着一种燃烧殆尽般的惨烈,如同回光返照!
“嗬啊!!!”
一声仿佛从灵魂深处榨出的战吼,马库斯用扭曲的姿势,将全身最后的力量;
连同那摇曳如风中残烛的生命力,开始灌注于长枪之上,向着上方那抓来的灭顶之爪,猛地一挑!
一道颜色近乎暗红的月牙形枪气,撕裂空气;
带着一往无前、有死无生的惨烈气势,逆空而上,直冲向那恐怖的利爪以及其后方的空间裂缝漩涡!
这是凝聚了他所有信仰、忠诚与守护信念的...一击!
...
然而,面对这道悲壮的攻击,裂缝后那熔金竖瞳中,只有一丝毫不掩饰的、冰冷的嘲讽。
那抓来的利爪甚至没有改变它既定的轨迹;
只是如同驱赶烦人的蚊蝇般,随意地、用覆盖着厚重鳞片的爪背,向着那道血月枪气轻轻一拂
“噗!”
一声轻响,如同泡沫幻灭。
马库斯近乎倾尽所有挥出的、那道凝聚其存在意义的血红枪气;
在与利爪接触的瞬间,连一丝像样的能量涟漪都未能激起,便如同被无形之力抹去,瞬间破碎、消散于无形!
绝对的力量碾压!
...
“操特么啊,这杂草的玩意儿!”
沈白心中暗骂,一股绝望之感如同冰水浇头。
但他没有放弃!
对于生命的贪婪与抗争的本能,在绝境中被激发到极致!
电光石火之间,他做出了最后的、也是唯一可能创造奇迹的应对!
铺垫之后,这是第二赌!
...
他心念急转,操控着原本缠绕在马库斯腰间、作为安全索的那根粗壮的猩红触手;
猛地改变其形态与方向!
触手不再是牵引,而是如同投石索般,爆发出强大的弹性势能,将马库斯向着侧前方
利爪与深瞳号船体之间那狭小而危险的缝隙狠狠甩去!
同时,他疯狂压榨着身体中最后一丝灵性,将所有还能调动的红雾;
连同那些作为延伸肢体的三条猩红触手的本身,全部不计代价地汇聚到利爪抓向自己的必经之路上!
红雾覆盖触手瞬间凝实如血晶,触手膨胀、硬化,试图构筑起最后一道看似脆弱,却承载着全部希望的防线!
哪怕,只能阻挡一瞬!
“啪嚓!!!!!”
一声清晰到令人心胆俱裂、仿佛灵魂都被撕开的脆响,悍然爆发!
这些跟随沈白历经无数战斗、坚韧程度远超沈白所知材料、甚至能轻松硬抗风暴与炮击的扩展建筑生成的触手;
在与那覆盖暗红鳞片的利爪接触的瞬间,竟如同遭遇重击的琉璃;
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大力量,轻而易举地......生生扯断、碾碎!
触手断裂处,血肉不是喷洒,而是直接溃散!
同时,沈白居然感到一股钻心般的剧痛从灵性之中传来!
“呃啊!”
沈白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哼脱口而出,身形踉跄,几乎站立不稳。
他急忙取出随身携带的杏仁水,猛灌一大口;
那冰凉奇异的液体滑过喉咙,才勉强将那翻江倒海般的灵性创伤与剧痛压下去几分。
这是自他获得深瞳号,生成这扩展建筑的触手以来;
第一次被如此彻底、如此暴力地摧毁!
这利爪主人的实力,远超他之前的最坏预估!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还真是恐怖如斯啊!
...
万幸的是,正是这牺牲三根触手换来的一瞬极其短暂的迟滞;
加上那生物的利爪只有单只伸出,活动范围受限;
所以被沈白巧妙甩出的马库斯,险之又险地、以毫厘之差,擦着那毁灭性的指尖,越过了利爪的攻击范围!
身在半空,被残余红雾能量裹挟着的马库斯,面甲下的双眼爆发出最后的光芒。
他放弃了所有的防御,仿佛将残存的一切
对沈白的绝对信仰、即将彻底枯竭的生命、以及铠甲之中那隐约的不屈的战魂
尽数燃烧、压缩、灌注于手中的血色长枪!
他没有再无谓的攻击那无法撼动的利爪本身;
而是将目标,死死锁定在了那维持裂缝存在的、最不稳定的空间结构节点漩涡的核心!
“为了猩红吾主......为了主教大人!!!”
一声如同濒死野兽发出的、沙哑却震人心魄的低喝;
马库斯用尽最后的力气,将长枪朝着那裂缝漩涡的核心,抛射了出去;
这道攻击相比之前的攻击显得无比微弱、颜色淡薄,却凝聚了他全部存在意义与决死意志的血红色长枪!
同时沈白,看着血红长枪的轨迹,也做好了引爆红雾的准备!
因为这一击,本来就不求伤敌,只求......毁路!
...
裂缝后的黄金竖瞳的主人,显然没料到这只“小虫子”在最后关头还会来这一手。
它那充满暴虐与愤怒的瞳孔中,第一次闪过一丝清晰的、源于利弊权衡的迟疑。
如果它执意要继续抓向那只可恨的臭虫,成功率固然很高;
但那样的话,这只探出的、自己宝贵的前肢利爪,极有可能如同上次一样;
被这强行维持又不稳定的空间裂缝崩溃时产生的恐怖空间切割之力,再次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