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意念所指,是仪式圈旁边一块随手捡来的、遍布孔洞的普通海边礁石。
李巨基对于沈白的命令向来是绝对服从,所以没有任何疑问或犹豫。
他立刻依言,小心翼翼地分出一部分引导仪式的未知力量;
试图将那块冰冷的普通礁石锁定、包裹,并将其概念“献祭”给卷轴上的三角悲面图案。
然而,就在那微弱的仪式力量刚刚触及礁石,试图将其与接收方建立连接的瞬间
“嗡!!!”
一股如有实质的、冰冷刺骨仿佛能冻结灵魂、并且充满了无尽哀伤与悲怨气息的恐怖威压;
如同被惊醒一般,猛地从兽皮卷轴上那个三角悲面图案中爆发出来!
它并非针对某个特定个体;
而是如同投入静湖的巨石,呈一道清晰的、肉眼可见的灰黑色环状冲击波;
向着仪式区域的四周猛烈扩散、碾压而去!
...
第二百六十七章:汝,有“”的气息……(月票加更!)
伴随着那“三角悲面”图威压的扩散,冲击;
首当其冲的,正是主持仪式、与献祭仪式连接最为紧密的李巨基!
他仿佛被一柄来自幽冥的、缠绕着悲伤诅咒的无形重锤;
结结实实地狠狠砸在了胸口与意识之上!
只听一声压抑不住的、痛苦的闷哼从他喉咙深处挤出;
脸色瞬间由正常的红色转为一种不健康的酱紫色;
随即,“哇”地一声;
控制不住地喷出了一大口血液,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踉跄着向后倒退数步;
同时脚下虚浮,那精心维持的仪式能量场剧烈波动,眼看就要开始逐渐崩溃、引发可怕的反噬。
就连在举行仪式后就待在这信标区域边缘、保持着安全距离用红雾冷静观察的沈白;
在这一刹那;
也瞬间感到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极致的寒意如同冰冷的毒蛇;
顺着他的脊椎骨急速窜上天灵盖,全身的汗毛都不受控制地根根倒竖起来!
更诡异的是,他的情绪仿佛被强行侵入、篡改;
一股没来由的、深沉到令人窒息的悲伤之意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从心底疯狂涌出;
完全不受他的理智控制,瞬间便让他这个不知哭泣为何物的男人;
眼眶发热,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顺着面具边缘滑落。
同时,沈白那敏锐的灵性感知;
也清晰地捕捉到了那股恐怖威压中,所蕴含的、毫不掩饰的被冒犯的愤怒与极度不耐的情绪;
如同冰冷的刀锋,直刺他的灵性核心。
...
“糟了!好像有点玩脱了!”
沈白心头猛地一紧,暗骂了自己一声,但同时,内心深处却又诡异地松了一口气;
因为这才是正常的!
紧接着,他不敢有丝毫的犹豫或耽搁;
立刻通过还算稳固的子体意识链接,向正强忍着眩晕之感与内腑伤势;
试图重新稳定仪式的李巨基急促下令:
“立刻中断仪式连接!快!优先自保!”
与此同时,沈白的目光已经如同最警惕的猎鹰般;
锐利地扫向就在身后不远处的、那道无形的信标区域安全边界;
整个身体的肌肉瞬间微微紧绷,灵性悄然流转,做好了随时爆发冲刺的准备。
只要情况有任何进一步恶化的迹象;
比如那三角悲面图案再次爆发出更恐怖的攻击,或者有实体化的诅咒降临;
他会毫不犹豫地立刻放弃这里的一切;
包括这兽皮卷轴和李巨基,然后穿梭出信标区域;
再次亡命于这迷雾海之中
反正根据之前的观测,外面那恐怖的雾涌兽潮似乎已经消散了。
然而,命运的转折往往发生在瞬息之间。
...
就在李巨基咬紧牙关准备按照第三预案,不顾可能加剧的身体损伤;
正准备拼尽最后力气,强行切断与兽皮卷轴之间那变得极其不稳定的仪式联系;
承受仪式反噬的最后一刻
一段极其微弱、扭曲失真;
仿佛跨越了无尽遥远的时空距离与重重难以想象的维度阻碍,断断续续;
如同信号不良的广播般的信息流;
突兀地、绕过了主持仪式的李巨基;
直接地、精准地传递、烙印到了作为主导者与试探者的沈白的脑海意识最深处:
“汝……有……的……气息……”
“下……下次……不……不要……再这样……做了……”
“无……无灵性……的……之物……献祭……会……会被视为……对……对吾等……的……亵渎与……挑衅……”
这信息并非通过耳朵听到的声音;
而是以一种更本质的、意识层面直接理解的方式呈现;
带着一种冰冷的、仿佛能够浸透骨髓的哀怨质感,让沈白又开始了泪流满面;
但同时,却又奇异地能让沈白瞬间明白其完整的含义;
仿佛这语言本身就直接作用于理解中枢。
沈白接收到这股直接传入脑海的、带着警告意味的冰冷信息;
不由得神情一怔,瞬间停止了所有准备撤离的动作。
“这是……那个‘三角悲面’图案背后的存在,单独传递给我的消息?”
他立刻反应过来,心中涌起巨大的惊愕。
...
但随即,更大的疑惑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让他飞速思考:
“那为什么这个‘悲面’没有在一开始李巨基试图献祭礁石时,直接阻止或给出警告?
而是在爆发了愤怒的威压、甚至已经实质性地伤到了作为仪式主持的李巨基之后;
才单独传讯给我这个‘旁观者’?
难道是因为那瞬间的威压爆发与能量冲击;
类似于一次高强度的‘灵性扫描’或‘本质窥视’?
让它在这个过程中‘看’清了我才是这场仪式的主导者?
这样看来,怪不得这‘悲面’是小图,之前的‘黑暗星空’可是第一时间就察觉到我了。”
...
沈白紧紧“盯着”远处那小岛上的一切。
“也就是说……它通过这种方式,感知到了什么?
难道是之前与‘黑暗星空’进行交易时,所留下的某种独特的印记、契约气息?
还是被‘黑暗星空’关注过的‘标记’?”
沈白心念如同电光火石般急转。
一个基于现有信息、最大可能性的推测迅速在他冷静的大脑中成型:
“这个‘悲面’明确指出了献祭无灵性物品是‘挑衅’,是规则层面的禁忌。
但它却没有因为这次‘挑衅’而彻底翻脸、施加更毁灭性的打击;
反而在表达了愤怒之后,额外地、私下地对我进行了明确的规则警告……
这态度,显得颇为微妙,甚至可以说带着一丝克制与余地。
难不成,它真的与那个‘黑暗星空’存在着某种关联?
或许是‘黑暗星空’座下的某个从属、下级存在,或者是与其同源而生的某个侧面?
而我身上残留的黑暗星空气息,让它虽然愤怒于我的这次‘试探’与‘亵渎’;
却又因为某种对‘上级’或‘同源高位存在’的忌惮;
或者必须遵守的潜在规则,而不得不网开一面,甚至出言提醒;
以避免未来可能引发的、它自身也不愿面对的更大麻烦?”
...
这是沈白结合自身已知的,唯一可能的特殊点(与黑暗星空的交易经历,因为这是最有可能的悲面所说的那个“”的来源);
在经过快速逻辑推导后,觉得唯一比较靠谱的答案。
因为他确信自己身上应该没有其他原因;
能让这些混乱、危险的未知存在对自己释放出这种近乎“善意”的克制与提醒。
想到这里;
沈白背后不禁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冰凉的冷汗,随即又是一阵难以言喻的恶寒。
“要是真的是我猜测的这样,还真是有种阴魂不散的感觉啊......”
“难道说,不对...我还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