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时间后,他转身,看向前方。
舰队的轮廓已经在雾中浮现
圣血号那庞大的船影,沐泉号淡蓝色的灵泉雾,还有其他船只星星点点的灯火。
回家了。
但李剑白知道,真正的挑战,或许才刚刚开始。
螺壳号的空间折叠,净水号的淡水产能,海盗号的机动劫掠……
这些新船大概率会改变舰队的现有格局。
...
船队重新汇入舰队时,雾已经转向东南,乳白色的气流像慵懒的巨蛇在船桅间游走。
圣血号那庞大并且不时有淡淡的血色雾气散出的船影在转向的雾流中显得更加诡异
时而清晰得能看见甲板上走动的人影,时而又淡得只剩下一抹轮廓,仿佛随时会融进雾里。
美站在圣血号船尾等着。
这位正式的教廷成员此刻又换了身装束;
正式成员的教袍外面,罩着一件皮质的风衣,上面沾着些说不清是药剂还是血渍的斑点。
她推了推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眼镜;
镜片后的眼睛扫过缓缓靠拢的三艘新船,尤其在螺壳号上多停留了几秒。
“有意思……”
李剑白从螺壳号上下来时,美迎了上去。
两人简短交谈了几句
主要是李剑白汇报三艘船的基本情况和建造过程中的异常......
美边听边记,偶尔插问一两个具体的细节。
...
汇报到一半时,一缕红雾从甲板缝隙渗出,在两人面前凝成一行字:
【决定特殊船只船长的舰队的武斗大会,今日办。
规则你俩去制定,奖励可以按之前议的,你俩再发挥亦可。】
字迹依旧凌厉,并且透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
李剑白和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想法
主教这次,好像有点急。
“我本以为要等舰队稳定几天。”
李剑白收起羊皮册,语气平静,
“但既然主教吩咐了……”
“我去准备医疗站和监控设备。”美接话,转身时风衣口袋里叮当作响;
那是她随身携带的各种仪器和小工具,
“胡静那边我会通知,让她调配足够的灵泉储备。按你的预估,伤残率会控制在多少?”
“不超过10%吧。”李剑白几乎不假思索,
“我会设定禁杀规则,你安排人在场边随时救援。至于奖励……”
“明白。”美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修女袍和风衣的下摆划出利落的弧线,她已经快步朝着通往船舱的楼梯走去;
高跟鞋(她掌管制衣,自己做的)敲击木板的声音清脆而迅疾;
很快消失在错综复杂的船体内部。
...
李剑白站在原地,思维已开始高速运转
场地布置、赛制设计、裁判人选、安保预案、观众调度……
无数细节如棋盘落子,在他意识中被迅速推演、归位。
他忽然想起,之前在灵泉池汇报完毕时,沈白似乎随口提过一句:
“明天或者后天,航线上可能会遭遇一支规模与意图皆不明的外来舰队。”
原来如此。
在可能与未知势力发生接触甚至冲突之前;
抢先进行一轮内部筛选,用最直接的方式把那些有潜力、够狠劲、真正能打的人挑出来;
再用实实在在的奖赏,将他们与舰队更紧密地捆绑在一起。
与此同时,不时的举办一场足够热闹、足够刺激的“全体动员”;
也能冲淡长期航行在死亡边缘所累积的压抑与恐惧;
还能让所有外围成员都清楚地看到一条“向上爬”的通道
只要证明了自己的“价值”,就能在这里赢得尊重、资源,乃至改变命运的可能。
从驭下之道看,这类活动至关重要。
它能有效转化潜在的离心力,化为稳固的向心力。
即便未来整合外来成员,当他们了解到舰队的这些举措,也会更快地归心,更主动地效力。
况且;
那支即将相遇的陌生舰队,不正是最快可以吸纳的“外来人员”么……
...
李剑白摇了摇头,把这些念头甩开。
他不需要理解主教的全部意图,他只需要把事情办好。
办好了,贡献点到手,超凡秘药就有望。
等晋升到超凡序列,他就能真正踏入那个世界
那个沈白、孔潇白、还有那些人所在的世界。
想到这儿,他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然后他好似想起了什么一般,突的迈开脚步,朝舰桥方向走去......
第二百九十八章:开始!
...
在美和李剑白那堪称高效的配合下;
圣血号那原本空旷的前甲板,在短短一个多小时内,就被彻底改头换面;
成了一处像模像样的临时竞技场。
场地是美设计的
她用某种可伸缩的合金骨架在甲板中央搭起一个直径十五米的圆形擂台;
擂台表面铺着交易自明辉那个老gei的厚厚的吸能垫;
其实一同交易过来的,还有防护罩,但这次没有用。
观众席倒是很简单,就是甲板上划出的几个区域。
教廷成员按照不同级别分别坐在前排的木箱或折叠椅上,外围舰队成员则站着,层层围拢。
胡静在擂台东南角设了临时医疗站,几张铺着白布的长桌;
上面摆满了瓶瓶罐罐的药剂、绷带、还有几盆泛着蓝光的灵泉水。
李剑白站在擂台旁临时搭建的半人高木制指挥台上。
他手中握着一件颇为惹眼的器物
那是某次“海钓”中意外收获的、来自旧世界的手持式电子扩音器。
虽然早已失去原装电池或任何可见能源;
但这件器物至今仍能正常运转,将他的声音清晰而稳定地送抵甲板的每一个角落。
...
“咳……”
权力与地位确实能涵养气度。
恰如此刻手持扩音器、俯瞰全场的李剑白,脸上虽无过多表情;
但那份沉凝而毋庸置疑的威严,已自然而然流露于形色之间。
全然没有了当初的窘迫和卑微。
“诸位,静一静。”
他将扩音器举至唇边。
经由设备放大并略带失真的声音,反而透出一种冰冷的穿透力,瞬息间便压下了甲板上所有的低语与杂音。
“第一届舰队内部武斗大会,即将开始。
赛制很简单,我只说一遍,都听清楚了。”
他目光缓缓扫过下方每一张或兴奋、或紧张、或跃跃欲试的面孔。
“一对一,擂台决胜。胜负判定标准有三:
第一,主动高声认输;
第二,身体任何部分触及擂台之外的地面;
第三,被裁判判定丧失继续战斗的意识或能力。满足任何一条,即判负。”
他的语气顿了顿,接下来话语中的温度明显下降:
“严禁事项,同样三条:
禁止蓄意致死,禁止故意致残,禁止使用船只武器或任何可能造成大规模破坏、难以控制的遗物。”
甲板上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李剑白的声音透过扩音器,清晰地吐出违反者的下场:
“胆敢触犯以上任何一条禁令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