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片雾气…或者说这片海域本身…好像是‘活’的!”
“罗盘没有问题,深瞳号的航行系统也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这迷雾海域
它自身的基础方位,在以大约一小时为周期,发生着诡异的、难以察觉的偏移!”
沈白脑海中回放着刚才亲眼见证的景象:
罗盘的指针未曾动摇,但深瞳号相对于某个绝对基准的航向,却实实在在地发生了改变。
唯一的解释,就是整个“坐标系”本身发生了变动。
“三次实验的结果指向同一个结论,但为了保险起见,还需要再多验证几次。”
沈白压下了立刻下最终定论的冲动。
“另外,这一小时我一直戴着【窥伺之面】,虽然有极少量皮肤暴露在外,但至今没有感到任何不适或异样…或许这雾气本身无毒?还是说毒性需要通过吸入才会起效?”
他自己当然不会摘下面具去尝试呼吸这里的空气,但这并不妨碍他将这个观察点详细记录下来。
在这片海域生存的时间绝不会短,总会有机会遇到其他幸存者…总会有机会进行“验证”的。
…
后续,沈白又强忍着枯燥和警惕,在船头坚守了两次完整的一小时周期。
结果毫无意外,航向再次发生了规律性的偏移。
“偏移的周期基本可以确定了…”
沈白刚松了一口气,却忽然眯起了眼睛,警惕地望向四周。
“怎么回事…感觉周围的雾气,好像变淡了一些?”
沈白喃喃自语,怀疑是不是长时间凝视导致出现了视觉疲劳或误差。
但很快,沈白就确认这不是错觉雾气真的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
他现在已经甚至能逐渐看清身后原本完全隐没于浓白之中的深瞳号船尾轮廓了!
“这鬼海域到底是怎么回事?!”
局势再次超出预料的变化,让沈白感到一阵烦躁和抓狂。
他极其厌恶这种无法掌控、被动接受变故的感觉。
正当他因雾气莫名变淡而准备退回相对安全的船舱时,他的身形却猛地一顿,僵在了原地!
通过弥漫的红雾,他的感知清晰地捕捉到在深瞳号正前方,原本空无一物的海域,凭空出现了一艘船!
第一百零九章:甲板上的模糊文字与进入船舱
在察觉到前方突然出现的船只后,沈白便立刻控制深瞳号停止了继续前进。
沈白心念急转,舰体周围原本稀薄散布的暗红色雾气瞬间翻涌凝聚,变得如同粘稠的血浆,并迅速扩张蔓延,如同无数蓄势待发的狩猎触须。
而沈白本人则迅速退入指挥塔,借助此刻那高度集中的红雾感知场。
那艘原本在感知中只是模糊轮廓的船只,此刻清晰地“映射”在了他的脑海中。
那是一艘样式颇为经典的多桅杆木制帆船,长度大约三、四十米左右。
它就静静地停泊在那里。
船上死寂无声,沈白没有感知到有任何生物活动的迹象,安静得令人心底发毛。
它的船身看起来并不古老破旧,甚至可以说保养得不错,没有任何明显的损伤痕迹。
所有的船帆都仿佛吃满了风,莫名的鼓胀着,但它却诡异地静止在原地,没有移动分毫。
就那样静静地、突兀地定格在深瞳号前方约一公里处的海面上。
指挥塔内,沈白陷入了短暂的犹豫。
“反正航向上基本没有偏移,偏移周期也大致掌握了......”
沈白深吸一口气,重新启动了深瞳号,控制着潜艇向着那艘静默的神秘帆船,缓缓驶去……
…
随着距离不断的拉近,那艘多桅木帆船终于清晰地出现在舷窗可视范围之内,与之前红雾感知中的情况别无二致。
看着已经出现在视野中的多桅木帆船,它让沈白的心神开始高度警惕。
是直接无视略过,还是冒险靠近探查?
...
很快,深瞳号与帆船进入了并行区间。
就在两船即将交错而过的瞬间,指挥塔内的沈白目光猛地一凝,死死盯住了帆船甲板上的某处!
噗通!
一根粗壮的暗红色触手毫无征兆地破开浓雾下的海面,如同巨蟒般精准地缠住了多桅木帆船的船尾栏杆。
随着深瞳号继续平稳前行,那艘静默的帆船被轻而易举地拖动着,开始跟随深瞳号一同在迷雾中航行。
砰!
密封舱门被推开,沈白的身影出现在指挥塔外部的平台上。
他原本已决定无视这艘怪船,但就在交错而过的刹那。
沈白的目光捕捉到其甲板船舵附近,散落着一套明显的衣物,而衣物旁边的木质甲板上,似乎有着深褐色的、潦草的字迹!
但因为雾气的原因,沈白看的不是很清楚。
也正是这个诡异的发现,让他瞬间改变了主意,冒险用触手进行试探。
而结果也有些出乎意料这艘船居然对他的拖拽没有任何反应,温顺得像条死鱼。
沈白再次抬手,又一根触手自舰体上凝聚生成,带着试探性的力量,重重压向帆船一侧的桅杆。
咔嚓!
木质桅杆不堪重负,发出一声脆响后从中断裂,木屑四处飞溅。
然而,整艘船依旧死寂,对这番暴力试探毫无反应。
看到这里,沈白不再犹豫。
既然已经选择了探查这艘诡异出现的船,那就进行的彻底一些。
沈白踩着那根作为桥梁的粗壮触手,如同走在一条活着的暗红色桥梁只上,稳步来到了多桅木帆船的船舷外侧。
...
咯吱…吱呀!
【铁十字的秩序】的金属靴底踩在木质甲板上,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在这片寂静的环境中显得格外刺耳。
“嗯,看着这船耐久应该不低啊,我居然这么容易就登上船了?”
登上船的沈白心中诧异更甚。
记得萧诧之前到是提到过,如果船主死亡,手册的那条同类登船保护就会失效……
并且如果这个时候有人登上船只的话,会有提示问你是否占领船只,可沈白刚才没有收到任何提示,所以现在也有点摸不准是什么情况。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说这船不属于我们这批‘外乡人’?还是说我不是这艘船主人的同类......?”
一想到这点,沈白心中顿时警觉起来。。
他先是警惕地快速扫视了甲板一周,除了那处异常,并未发现其他明显的不对劲之处。
沈白抬步,小心地向着之前发现血迹字迹的船舵位置走去。
来到船舵处,眼前的景象更加清晰,也愈发诡异。
在船舵的正前方甲板上,靠近舱门的位置上,散落着一整套衣物,从内衣到外衫,甚至还有鞋袜,样式明显属于女性。
这些衣物凌乱地铺散开,其轮廓隐隐勾勒出一个人形,仿佛有一个活生生的人就在原地瞬间蒸发消失,只留下了身上的一切。
沈白没有贸然触碰地上的任何东西。
他的目光聚焦在上衣右手腕位置旁边的甲板上那里,有几个用暗褐色液体书写的、歪歪扭扭的字:
“声音,死,心。”
....
沈白蹲下身,仔细辨认着这几个模糊却充满绝望气息的字迹,眉头紧锁。
“看这几个文字的意思是…听到了某种‘声音’,然后就会死,让别人小心?可这船上……还有其他‘别人’吗?”
沈白低声自语,目光再次扫过那套空荡荡的人形衣物,对这种未知的、能让人体直接消失的力量感到一阵寒意。
将这几个血字牢记于心后,沈白尝试操控周围的红雾向紧闭的船舱门渗透,试图接着探查船体内部。
但红雾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阻挡在外!
沈白心念一动,加大了血肉储备的消耗,驱动加强后的红雾重新尝试进行往船舱内部的侵入。
这一次,红雾成功渗入了门缝。
“常态红雾无法侵入,增加消耗后才可以?但如果一直维持这种强度的消耗,血肉储备根本支撑不了多久……”
沈白皱起眉头,迅速评估着代价。
“难道必须亲自进入船舱?”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否决。
探索情况,获取信息不等于前往未知涉险。
沈白抬起手,周围浓郁的红雾迅速在他身前汇聚、塑形,最终凝结成一个轮廓与他本人有七八分相似、但通体由流动血雾构成的虚幻人影。
沈白对这具耗费了不少血肉储备才凝聚出的分身满意地点点头,随即操控着它,无声地滑向那扇紧闭的船舱木门。
分身如同没有实体的幽灵,穿透了木门的阻碍。
在红雾分身进入船体内部后,沈白重新跳上了触手,暂时离开了这艘船只。
站在触手上的沈白闭上了双眼,将意识完全沉浸在与分身的视觉共享中。
透过分身的“眼睛”,他看到了一幅略显怪异的景象
船舱的内部异常整洁,甚至可以说是……崭新得不自然。
木质地板光洁如镜,墙壁上看不到任何污渍或海盐腐蚀的痕迹。
其内的桌椅摆放得整齐划一,仿佛刚刚被精心打扫过,与甲板上那散落的衣物和血字形成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对比。
红雾分身继续向内飘去。
沈白先前往了船长室,里面的陈设很简单,只有一张显得异常宽大的床铺和一个木质书桌。
书桌上空无一物,而床铺上则散落着几件女性的贴身衣物,这进一步印证了沈白之前的猜测。
船舱内最引人注目的,是悬挂在墙壁正中的一个硕大的、不知名海兽的颅骨标本,獠牙狰狞,似乎是这艘船的船长引以为傲的战利品。
在船长室一无所获的沈白,控制着红雾分身飘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