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生想看看，明镜他们能走到哪一步。
“这个组织不服从管理，藏头露尾，局里有人认为他们是一群无政府主义者，也有人认为他们心怀不轨，妄图颠覆政权，是隐患。”王杰淡淡道。
紫川对他们的印象果然不好。
“那王局怎么认为呢？”沈生问道。
王杰盯着沈生的眼睛，想看他打听这件事的目的，可沈生表情自始至终没有变化，看了一会儿没看出什么，于是放弃，沉声道：“他们毕竟是我紫川的异能者。”
说完这句话，王杰不再多说。
沈生眉头微皱。
所以呢？
这句话的意思，神选者是紫川的异能者，理应由紫川管辖，不服管教就灭掉。
还是指他们毕竟是是紫川的百姓，不是敌人，应当宽容以待？
这两个意义可截然相反。
王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摆明不会再多说。
沈生蛋疼不已。
所以说，高官什么的最讨厌，说话云里雾里，什么事都不直接说出来，个人态度藏着掖着，不到最后时刻不表态，非让你猜。
沈生不想跟他继续打机锋，直接挑明。
“实不相瞒，那个实验室如今便在神选者手里。”
“什么？!”张若筠意外。
王杰眉头紧紧皱起，眼神变幻不定，几秒钟后，阴沉道：“你的意思是，在国安局用尽手段，努力寻找实验室的四年里，实验室其实早就落入神选者手中，可他们隐藏不报，一直在自己探索？”
“不，你误会了。他们不是心怀叵测的野心家，而是一群值得敬佩的先行者，甘愿为了人类流血牺牲。他们一直想知道虚空实验的真相，认为‘盗火者’不是人类的的希望，而是拿先进科技、超凡知识打窝的垂钓者。”
“我跟他们首领是好朋友，就把洛瑟兰同盟秘密实验室告诉他们，让他们亲眼看看，帮他们深入思考。”
沈生没有道出未来真相。
明镜他们是一群纯粹的人，王杰他们是政客，贸然说出真相，只会给自己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你！”王杰脸色一变，“神选者只是一群乌合之众，万一里面有污染或者......”
“放心！”沈生打断他的话，似笑非笑，“王局长不妨猜一猜，我来这里之前在干什么。”
王杰和张若筠一愣。
两人都是大领导，几乎瞬间明白他的意思，顿时急了。
“你们开启了实验室？！胡闹！”
“实验室里有什么？”
沈生没有卖关子，直接揭晓答案。
“有一只比永兴农业下面，五只堕落生物加起来还恐怖的怪物。”
张若筠脸色大变，“然后呢？那堕落生物呢？”
王杰反而放松下来，焦急之色消失，一脸若有所思。
沈生既然完好无损地站在这里，那怪物肯定已经解决。
沈生看着张若筠，摇了摇头，“张局长，那可不是堕落生物，那是一只由数十上百名研究人员血肉畸变、融合在一起的怪物！”
“怪物？”张若筠一愣。
“他们被污染了？”王杰眉头皱起。
“没错，当年洛瑟兰同盟的秘密实验室发生意外，研究人员被污染，扭曲成怪物，所以才紧急封存。”
沈生说着，掏出手机，调出一张照片。
照片模糊不清，能看出是一座洞窟，最中央是一个肉球模样的怪物，数十只手臂挥舞，肉球表面密密麻麻满是人脸，人脸有的绝望，有的痛苦，有的狂笑，十几条腿支撑着移动。
正是格鲁姆斯最开始的样子。
“嘶”张若筠倒吸一口凉气，被照片中的恐怖景象惊得往后退了一步，鸡皮疙瘩瞬间起了一身，“这是什么鬼东西！”
他等级有限，从没见过这样的怪物。
王杰脸色极为难看，眼神凝重。
他没见过眼前的怪物，但类似的怪物却见过，那是第一次虚空实验中被污染的人。
“那实验室里还有没有其他这样的怪物？”
沈生摇头，“就这一只，被我们联手干死，尸体已经销毁。”
“你们太鲁莽了，应该先告诉我们，万一出现意外，后果不堪设想。”王杰眉头紧皱，不满道。
“意外？有我在就没有意外。”沈生淡淡道。
两人被他狂妄的语气噎得一时说不出话来。
有心想说你不过是个牧师，可一想到永兴农业的堕落生物也是依靠沈生解决，这话就说不出口。
就很气。
“我知道你们会担心，甚至会因此对我不满，这件事我其实可以不提，只告诉你们实验室位置即可。”
“但我还是说出来，只是想告诉你们，神选者不是紫川的敌人，对颠覆政权没有兴趣，你们之间或许有一些误解，都是紫川人，并非不可化解，不如坐下来，深入交流一下。”
“他们想找个靠山，你们也不用再把他们视为隐患，两全其美。”
沈生语气诚恳。
“我们不是不想与他们交流，也想将其招安，可屡次接触都不理想，他们对我们的戒备心很强。”王杰眼中闪过一丝无奈，“所以局里才对他们印象不佳。”
“过去的事就过去吧，此一时彼一时，他们已经从牛角尖走出来了。”沈生道。
“如果他们真像你所说，是一群仁人义士，我们国安局当然举双手欢迎。”王杰终于表态。
沈生心里一松，笑道：“我就说你们有误会，神选者以全人类命运为己任，咱们国安局以紫川百姓命运为己任，都是一样的人。”
王杰笑着点头，心里呵呵一笑。
这会儿又成咱们了，刚才不是贵国吗？
“择日不如撞日，我待会汇报杨局长，如果神选者那边合适的话，今天晚上，我代表局里跟他们谈一下。”王杰眼神藏着一丝兴奋，“我们不介意与他们一起探索实验室，也可以告诉他们一些‘盗火者’的情报。”
“没问题，我替他们做主答应。”沈生笑了，“希望你们能互相帮助、互相成就。”
“沈部长心忧天下，让人敬佩。”张若筠恭维一句。
“如果真能招安，沈部长当立头功！”王杰也笑了，“我亲自为你请功！”
“多谢。”沈生笑着点头。
心中道，我只是不想看他们去死罢了......
“实验室的地址和相关事情，晚上你们单独谈吧，我就不管了。”
“可以。”王杰点头。
他明白沈生的意思，想通过让神选者告诉他情报，让国安局对他们有个好印象。
沈生当着两人的面掏出手机给明镜打电话。
没打通，明镜应该还在地下。
沈生只好留言，将他牵线成功，已说服紫川国安局的事说了一遍，定下晚上会谈的时间和地点，届时让明镜亲口告诉王杰实验室地址、共同探索，云云。
说完实验室的事，沈生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状若无意道;“对了，王局长，大概一个多月以前，咱们紫川是不是有位高官被暗杀？”
“你怎么知道？”王杰眉头一挑，犹豫了一下，点点头，“一位副国级委员在家中遇害，对外宣称的是猝死。”
张若筠瞳孔一缩，心里泛起波澜。
原来马部长是被人暗杀！
“找到线索了吗？”沈生继续问道。
如果他没猜错，暗杀那位高官的，应该就是当初在雾隐镇遇见的杰克和米娅，未来的血色十字军骨干、主角团成员，当前隶属光辉帝国裁决神殿。
王杰不知道沈生忽然问这个是什么意思，思考了几秒，选择如实回答。
“马部长一直致力于整顿民间超凡物品交易，有意扶持我国本土商会青云楼，打破珍宝商会垄断地位，大概率是珍宝商会所为，不过没有直接证据。”
嗯？
杰克和米娅手脚挺干净啊，竟然栽赃到珍宝商会头上，不对，他们恐怕本来就是为挑拨珍宝商会与紫川的关系。
正好便宜我。
“不知王局是否想小小报复一下珍宝商会。”沈生嘴角露出笑意。
“怎么报复？”王杰来了兴趣。
“不久之后自由之誓将与珍宝商会进行一场交易，珍宝商会那边负责人是蝰蛇，如果紫川出手将其杀死，无异于打断莫里斯一条手臂，算不算报复？”
王杰眯着眼看着他，几乎瞬间明白其中的关键，似笑非笑，“是你想抢他们交易的东西，人手不够吧？”
“人手不够？”沈生仿佛听到天大的笑话，摇头失笑，“我现在就潜伏在自由之誓，他们不知道我的实力，只要我想，百分百成功，根本无需国安局出手。”
“王局不愿，我也不强求，本来还想建议紫川伪装成洛瑟兰同盟秘密部队，既报复珍宝商会，又把锅甩在洛瑟兰同盟头上，一石二鸟，既然王局没兴趣，当我没说。”
“慢着！”
第一百零四章 无间道中道
张若筠眼睛亮得跟小灯泡一样。
他对洛瑟兰同盟恨之入骨，这帮比丘人在他屁股底下搞事，险些害他吃紫菜蛋花汤，早就憋着气想报复回来。
他之所以敢在王杰说话之前出声，是因为沈生来之前，两人正在密谋如何报复洛瑟兰同盟......
张若筠看向王杰，“王局，您看......”
王杰看了看沈生，眼眸深邃。
他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把握，沈生是想找免费的帮手，可没办法，这招太香了，近乎是阳谋。
对紫川来说，既能杀掉莫里斯的左膀右臂蝰蛇，狠狠报复一下，又能同时恶心洛瑟兰同盟，还能破坏自由之誓的交易。
一石三鸟。
自由之誓胆大包天，竟敢在紫川领土上进行交易，找死。
他没有理由拒绝。
沈生看出他意动，再加一把猛料。
“如果王局长担心，直接伪装洛瑟兰同盟秘密部队太明显，也可以在伪装的基础上，再加一层光辉帝国裁决神殿的伪装，或者紫川也可，并留下一些不易察觉的破绽。”
“让自由之誓和珍宝商会，自己查出洛瑟兰同盟的痕迹。”
“毕竟，人们都愿意相信自己千辛万苦查出来的情报。”
妙啊！
张若筠呼吸微微有些急促，直勾勾地盯着沈生，笑容几乎压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