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顾柒张了张嘴，没有声音。
他又深吸了一口气，把花往前递了递，动作有些僵硬，像是一个从来没送过花的人。
事实上，顾柒确实没送过。
“南姐。”
顾柒终于开口了，声音比他想象中要哑，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这些……这些是我让小九准备的……彩灯，音乐，花，都是……”
司南南没有说话，她只是看着顾柒，安静地等着。
那双眼睛里映着彩灯的光，也映着顾柒的影子。
司南南的表情很平静，可顾柒注意到，她的呼吸比平时快了一些，胸口微微起伏着，幅度不大，此时此刻却尤为明显。
“那天在机场……”
顾柒顿了顿，声音有些涩，“你转身走的时候，我叫住了你。”
“你问我怎么了。”
“我什么都没说。”
顾柒低下头，看着怀里的花，花瓣上的水珠在灯光下闪着光，有一颗顺着花瓣滚下来，落在他的手指上，凉凉的。
“因为我怕。”
顾柒的声音很轻，像是怕被风吹散，“我怕说了之后，我们的距离会越来越远。”
“我并不怕这工作，而是……”
“我”
顾柒抬起头，看着司南南的眼睛，“我一直在想，你对我来说到底是什么。”
“是老板？是邻居？是朋友？”
“好像都是，又好像都不是……”
第151章 我一直在！
顾柒的声音越来越稳了，那些在心里翻涌了无数次的话，终于找到了出口。
“后来我想明白了，你是那个……”顾柒顿了顿，像是在寻找一个准确的词，“你是那个让我在阳台上看到你的时候，会心跳加速的人。”
“是那个让我打了半天字、删了半天、最后还是什么都没发出去的人。”
“是那个”顾柒的声音突然有些发抖，“让我拿了冠军之后，第一个想分享的人。”
顾柒深吸了一口气。
“南姐。”
“我喜欢你。”
“不是把你当老板的那种喜欢。”
“是…是想每天都能看到你，想跟你分享所有开心和不开心的事，想在你累的时候陪着你，想……”
顾柒的声音卡住了。
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他看到司南南眼眶红了。
彩灯的光映在司南南的眼睛里，亮亮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闪。
司南南没有说话，嘴唇微微颤着，那一点淡淡的口红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软。
“想和你在一起的那种喜欢。”
顾柒最后几个字说出口的时候，他的声音反而平静了下来，像是把心里最重的一块石头放下了，整个人都轻了。
夜风停了……
音乐还在响，钢琴声很轻很轻，像是在为这一刻让路。
司南南看着他。
一秒……
两秒……
三秒……
每一秒都像是一年……
然后……
她笑了。
不是那种客气的、礼貌的笑。
是那种从心底里涌上来的、带着释然和欣喜的笑。
司南南眼眶还是红的，睫毛上沾着一点湿意，可嘴角翘得很高，露出浅浅的弧度。
她伸出手，接过了顾柒递来的那束花。
九十九朵玫瑰被司南南抱在怀里，花瓣蹭着她的下巴，她没有躲。
司南南低头看了一眼花，又抬起头看顾柒，那个动作很慢，像是在确认什么。
“你知道吗。”司南南的声音有些哑，带着鼻音，却带着笑意，“那天在机场，你叫住我的时候……”
“我也有话想对你说……”
“可我也没有说出口……”
司南南顿了顿，抱紧了怀里的花。
“因为我也怕，怕你只是把我当老板，怕我的心思会给你压力，怕……”
司南南抬起头，看着顾柒的眼睛。
“怕和你连现在这样的关系都维持不了，跟怕你会离开公司……”
顾柒愣住了。
司南南说的话，和他心里想的一模一样。
每一个字，每一个停顿，每一份犹豫和忐忑，全都一样。
两个人都在怕，都在藏。
都在深夜的聊天窗口里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都在看到对方的时候心跳加速、故作镇定。
都在转身离开的时候，忍不住回头看一眼。
原来…他们怕的是同一件事……
原来…他们藏的是同一种心情……
“顾柒！”
司南南看着顾柒。
这是她认识顾柒以来，第二次叫他的全名。
第一次，是在第一次正是见面的时候。
而这一次是在正是表达心意的时候……
司南南眼眶还是红的，睫毛上那点湿意没有散去，可她的眼睛很亮，比身后的万家灯火还亮。
“我也喜欢你。”
五个字，轻飘飘的，像是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可顾柒觉得，那五个字像是一块石头，砸进了他心里最深的那片湖。
所有的忐忑、不安、犹豫、恐惧，全都被砸碎了，碎成了一圈一圈的涟漪，从胸口荡开，荡到四肢，荡到指尖，荡到眼眶。
顾柒站在原地，看着司南南。
司南南站在彩灯下，抱着那束红玫瑰，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可嘴角笑得很好看。
那滴泪从她的眼角滑下来，经过颧骨，经过嘴角，最后滴落在花瓣上，和花瓣上的水珠融在一起。
顾柒往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很近，近到他能看到司南南睫毛上还挂着另一滴泪，近到他能闻到花束里混着司南南身上洗发水的香味，近到
顾柒伸出手，把司南南拉进了怀里。
动作很笨拙，让司南南有些想笑。
顾柒的手不知道该放在哪里，最后轻轻地搭在她的肩膀上。
司南南的肩膀很窄，比顾柒想象中还要窄。
司南南的头发蹭到顾柒的下巴，痒痒的，带着洗发水的清香，她的温度透过衣服传过来，暖暖的，像是在冬夜里抱住了一杯热茶。
顾柒觉得这一刻自己的心终于踏实了。
司南南被他抱在怀里，愣了一下，然后她轻轻地靠过来，把脸埋在顾柒的肩膀上。
花束被挤在两个人中间，花瓣蹭着司南南的下巴，也蹭着顾柒的手臂。
两个人都没有动，他们就那样站着。
彩灯在头顶闪烁，音乐在耳边流淌，远处的江面上有船灯缓缓驶过。
夜风又吹起来了，带着初秋的凉意，吹得司南南的头发飘起来，拂过顾柒的脖颈。
“这就是小九说的活动？”司南南的声音闷闷的，从顾柒肩膀上传来，带着笑意。
“嗯。”顾柒的声音也有些无奈，“他们策划了好久。”
“难怪小九神神秘秘的。”司南南从顾柒肩膀上抬起头，笑着摇了摇头，她没有生气，眼底满是温柔，还有一种被在意的感动。
司南南低头看了看怀里的花，又看了看四周的彩灯和音响，目光最后落在他脸上。
“费了不少心思吧？”
“还好……”顾柒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司南南看着顾柒，夜风吹乱了她的头发，几缕碎发贴在她的脸颊上。
司南南没有去整理，只是静静地看着顾柒，像是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东西，又像是在确认这一切都是真的。
“小七。”
“嗯？”
“以后有话就直接说出来……”司南南的声音很轻，却很认真，“对我，不需要有任何犹豫，你知不知道你打了删、删了打，折腾半天发不出来，我看着很着急！！！”
顾柒的脸唰地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