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尚未公布的管理层调整，他也不能擅自透露给对方。
他回答道：“我不能告诉你这个答案。”
没有断然否定，答案就已经昭然若揭。
王胜：“我懂了。”
然后王胜才回答道：“先生，很抱歉我不能同意你的邀请。如果你能在这支球队继续任职，我可能获得稳定的管理层支持，那确实可以考虑。如果不能的话，我去了能保证我一定可以成为米兰未来队的主帅吗？”
他没有等马尔蒂尼回复，就斩钉截铁地说道：“你没法给出这样的保证。”
“是的，我没办法。”马尔蒂尼苦苦涩地承认了。这个人太通透了，太聪明了，远在皮亚琴察都能一眼看穿米兰的人事状态。
这让他无言以对。
但王胜并没有让沉默持续下去，他小心翼翼地问道：“先生，你有不放心的年轻球员需要托付给我吗？不在米兰未来的话，在皮亚琴察我也可以帮忙照看！”
马尔蒂尼：“……”
好家伙，倒反天罡了属于是。
马尔蒂尼本想让王胜来执教，但王胜反过来问他有没有球员可以租借！？
马尔蒂尼推辞道：“我没法做主。”
他的意思就是已经进入交接了，自己没办法代替俱乐部进行转会谈判，然后直接敲定合同。
但王胜并不气馁：“租借的事情我可以跟米兰俱乐部谈，但球员方面可以通过您这边交流一下。”
既然对方不想来，马尔蒂尼反而放松了心情，毕竟尽人事安天命，很多离职以后的事情不是他能去控制的。
那么，王胜，这名自己第一眼看上去就觉得不错的年轻主帅，他会要什么样的人？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相中了哪个？”
“嗯……雅欣艾得利、马里克佳夫都不错……”
“这个不可能，我离不离职都不可能实现的，这俩一个踢了法甲，一个踢了德乙，就算你带队升到意乙，也不太可能的。”
“那……布雷西亚尼尼和你的二儿子丹尼尔马尔蒂尼呢？”
“……”马尔蒂尼无奈地叹了口气，“你不要眼光太高，这赛季已经踢了意乙甚至表现不错的球员，就算球队同意租借他们也不会愿意去皮亚琴察的。”
王胜有些俏皮地说道：“发挥一下你的‘影响力’呢？我向你保证，如果我们升到意乙，可以围绕丹尼尔打造进攻体系，让他成为意乙的进攻大核，为征战意甲铺平道路！”
“加利亚尼也这样对我说。”
加利亚尼是意甲升班马蒙扎的主席，代替前米兰主席贝卢斯科尼执掌球队。
蒙扎几乎可以称之为米兰二队，如果丹尼尔马尔蒂尼能去蒙扎的话，肯定比租借到皮亚琴察强。
在几个并不靠谱的方案都被断然拒绝以后，王胜掏出了自己的真实目标：“如果真正说看得上的球员的话，我认为你挑选的后卫大部分都比较合适。西米奇和博佐兰下赛季有租借的可能吗？”
“西米奇和博佐兰吗……”马尔蒂尼认真考虑了一下王胜的提议，才回答道：“确实是比较合适的选择，博佐兰我们下赛季是有租借计划的，他留在预备队踢一个赛季有点浪费时间了。至于西米奇，他不太想离开，想留在米兰竞争一线队的资格，但这两个人我可以帮你问问。”
“谢谢你，马尔蒂尼先生。”王胜很诚恳地感谢道。
虽然仅仅跟对方打了两次交道，但王胜对马尔蒂尼的第一印象非常好。
毕竟对方是一个足坛大前辈，历史传奇，能够如此没架子地跟一个年轻的意丙主帅耐心交流，甚至邀请被拒绝以后也没有任何不悦的态度，本身就是个人修养的一种体现。
一天的正事忙完，王胜已经开始做起了自己的梦。
下赛季如果升到意乙，那可以考虑去问问穆里尼奥，能不能把皮西利租借过来，法迪坎蒂也可以考虑，如果能去米兰白嫖个博佐兰和西米奇，再去找恩师租借个给自己留下不错印象的伯尔贡齐，这样的中后场就已经比较稳固了，有一套不错的替补轮换。
如果真的没升级到意乙，那还要换套阵容，可以去考察一下博洛尼亚的维斯德姆阿米和乌尔班斯基……
当然，最好能升到意乙。
王胜甚至意淫了一下，自己如果能引进中国球员就好了，可以租两个潜力靠谱的踢踢U19，意青乙好歹一个赛季也能踢满30多场比赛。
很可惜意大利的低级联赛俱乐部是没有非欧外援名额的，所以无法把中国球员从意大利之外的任何地区引进到意大利。
随着时间的推移，王胜的比赛准备工作也在有条不紊地准备着，卡波费里的复出让他安心不少只有他踢左中卫的时候能够完全满足王胜的战术需求。
在大伤三个月之后，老队长科森扎终于能够行走了。
他来到了王胜的办公室，神情复杂地跟王胜说道：“王，我要退役啦！”
王胜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恭喜你，要开始一段新的人生挑战了！”
他又好奇道：“为什么急着退役呢？等一等，先养好伤再说呗，做做复健训练，说不定能赶上决赛呢！”
科森扎苦笑道：“怎么可能？以我现在的状态，就不给俱乐部添麻烦啦！”
“有什么好添麻烦的？我们可是一起并肩作战，让球队咸鱼翻身的战友啊！”
科森扎没说话。
王胜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问道：“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什么了？”
“怎么可能！”科森扎矢口否认。
但王胜已经看出了端倪，怎么可能善罢甘休？他一把抓住老队长的手：“兄弟，跟我说，是不是总监的人跟你说什么了？你不告诉我，我现在就去打电话问他。”
科森扎见自己瞒不过这位见微知著的主帅，终于说了出来：“最近总监跟我打了几次电话，大概意思就是希望跟我协商，早点退役解除合同……”
“凭什么！？”王胜眉头一挑，“你是为球队踢比赛受的伤，养伤就该在合同期内养，有什么问题？如果老队长你受了伤我们都要抛弃，那这支球队还有什么凝聚力可言！？再说就算退役也要等到赛季结束，凭什么五月份就退役？”
老队长的合同还有一年零两个月，且不说他近期康复的不错，还有复出的可能性，就算明年不踢了，也没道理在他刚养了三个月伤逼着他退役啊！？就差那么两个月的工资？
王胜恼了。
他好言安抚科森扎，把人送走以后冷着脸，拨通了总监卡普里亚蒂的电话。
第39章 争端
“你好，王，是备战克罗托内的比赛有什么问题需要我帮忙吗？还是训练场草坪改建的事？”
王胜压抑住心头的火气，质问道：“我打电话倒不是为了这两件事。但我对俱乐部的某些做法有相当大的疑问，卡普里亚蒂先生，为什么要逼着科森扎退役？”
电话那头的笑意消失，卡普里亚蒂的语气也低沉了下来：“合同相关的事务在我的职权范围内，属于管理层决定，经过了老板同意。这件事不影响你备战克罗托内吧？”
“专注比赛？”王胜压低了声量，苦口婆心地劝道：“科森扎是为球队拼到跟腱断裂的，他是因为球队的状态下滑所以才提早复出的。他不仅是后防中坚，同时也是我们的更衣室领袖。所以至少要等到6月末，他确认无法复出以后再给他举办一个退役仪式，不是吗？为什么连两个月都等不了？就差这点工资吗？”
“我是跟他沟通过的，我问他，是否有退役的打算？他说有。所以我说：‘把这两个月的工资给你，再给你一份遣散费，现在就解约你看如何？’，他一开始不肯，我劝了好几次，说服了他。王，这对你来说不是好事吗？花了一笔遣散费，就能提前释放薪资空间，这样更加利好你下赛季引援啊！”
“你怎么说服他的？拿球队预算要挟？”王胜冷哼一声。
“要挟？那绝对没有。我只是告诉他，球队的预算相当紧张，如果他能够早点解约，那么能为你节省出一大笔薪资空间，这对你来说很重要，毕竟他要占用接近十万欧的年薪。所以他二话没说，连解约金都没要就同意了。”卡普里亚蒂阴阴一笑。
怪不得科森扎跟自己道别的时候表情那么奇怪！王胜终于明白了当时科森扎支支吾吾是为了什么！他以为是自己不好意思出面劝他退役，所以才让卡普里亚蒂出马！
“你这样两头骗，别人又不是傻子，是能互相通气的。等事情传开，俱乐部还能有凝聚力吗？”王胜气愤至极，他怎么也没想到在如此关键的备战环节，卡普里亚蒂这个外行中的外行还能搞出这样的幺蛾子，“你这样做的话我们的球队就完了，皮亚琴察完了！”
卡普里亚蒂一听就不高兴了：“王，不要以为只有你是为球队好！科森扎已经三十八岁了！给他签两年的合同本身就已经是大错特错！这次重伤是跟腱断裂，你我都知道他不可能回到以前的水准了，以后能不能安稳路都很难说！这样一名球员，给他一笔解约金就足够了！我还同意额外承担他两个月薪水，还有什么不知足的！？他自己都没要，你凭什么插手？”
王胜火冒三丈：“你搞清楚，科森扎是为球队踢球受伤的！于情于理我们都应该承担他养伤阶段的全部薪资，然后等他做完复健训练以后再看看能不能继续踢。如果一名球员为了俱乐部拼到重伤，你反过来以他重伤为由要求他提前退役，那谁还会为我们这支球队拼命！？我们是在冲击意乙！你要搞清楚！”
“你也知道是在冲击意乙！”卡普里亚蒂也急了，“正因为冲击意乙，所以才要把预算精打细算！否则就算你能升级意乙，下赛季怎么保级！？”
他被王胜的态度激怒了，声音又高了一大截：“我告诉你！这件事我是为了俱乐部节省成本！老板也同意了，科森扎也同意了，轮不到你一个主教练指手画脚！上次你找我要预算签的那个尼卡，到现在连大名单都没进过！先做好你自己的事再来指责我！”
“那是因为他已经荒废了大半年，刚恢复训练！下一轮比赛我就会让他进入替补席！”王胜气得太阳穴突突地直跳。
康斯坦丁尼卡是一名荒废了半年没踢比赛的边后卫，尽管他的个人能力还勉强够用，也需要通过训练赛恢复一下状态，适应比赛节奏才能进入大名单。
按训练赛表现进入大名单，这一点是球队的铁律，谁来了都一样。
卡普里亚蒂反过来拿尼卡的事情向他追责，这就让王胜有种对牛弹琴的感觉了。
两人话不投机半句多，很快便挂断了电话。
王胜认为此事不能这样过去，他直接拨通了戈麦斯的电话。
戈麦斯接起电话，王胜听到话筒里传来大吵大闹的声音，有人在聊天，有人在打牌，有身边几个女人嘻嘻发笑的声音，嘈杂不堪。
王胜也不是第一次给戈麦斯打电话了，对此习以为常。
“老板，你知道卡普里亚蒂要求科森扎退役的事情吗？”
“哦！这个事情啊，我知道！他跟我说过，能解约不少薪资空间，科森扎也很通情达理……他知道我们俱乐部的难处。”
王胜压抑着心中的怒火，诚恳地说道：“老板，这样会影响球员们的心态的。”
“啊？为什么会影响球员们的心态？”戈麦斯不解。
王胜把整个事情原原本本地跟戈麦斯说了一遍，他才恍然大悟：“哦，你的意思是说科森扎不是自愿退役的？是卡普里亚蒂逼迫他的？”
“呃，那倒也谈不上逼迫，但他利用了科森扎对球队的……”
“不是逼迫的不就行了？我们一没违法二没偷税，剩下一笔钱用来引援，这难道不是好事吗？”
“老板，这样下去球队的士气会崩盘的，其他球员看到科森扎受伤以后球队急着让他退役，会怎么想呢？我们现在刚好是在附加赛的关键时刻，如果能升到意乙，光一个赛季的转播费用分成就有七八十万。要是因为这种事情影响了士气，那就是因小失大了呀！”
戈麦斯若有所思：“你说的也有道理呀……”
他沉思了半晌，反问道：“王，你给我透个底，有多少把握升到意乙？我们是不是八强里最弱的一支？”
“不是最弱的！”王胜见对方态度松动，赶忙趁热打铁，“我们本赛季虽然两次跟波代诺内踢成平局，但是两次都是场面优势，差点运气罢了。莱科和福贾也是我们的手下败将，至于佩斯卡拉和切塞纳，我只能说有一战之力。至于克罗托内，确实比我们强不少，但你也不必着急做决定，至少等我们踢完克罗托内吧？”
王胜心中仿佛有股火在烧，但还得憋着，就差跪下来求这几位爷不要在关键时刻乱我军心了。
他一边说着，心里想的却是，一定要拿到更大的话语权，如果拿不到的话也宁可找一家低级俱乐部自己看看能不能入股一路带上来。
以前皮亚琴察没有总监，王胜很多时候跟人谈过合同以后只需要直接找到柏伦吉主席拍板即可。
现在多了个总监，王胜的权限被剥夺得厉害，相当于从经理变成了纯粹的主教练。
问题是这个总监又不懂球，又喜欢自作主张，这让王胜非常难受。
戈麦斯斟酌了一下，认为王胜这个说法有道理：“不用那么麻烦，这件事可以先叫停，你去跟科森扎沟通一下，至少先踢完这个赛季再说。”
在王胜的极力反对下，事情总算有了转机。
老队长科森扎在王胜的劝说下重新回到了训练基地，参加一些非常基础的康复性训练和上肢训练。
他的跟腱康复情况其实还很孱弱，大部分时候还需要拄拐。
几乎所有的球员们，不管新人还是老人，见到他还是都会问声好的，图拉和比内利这些小孩还会围在他身边凑热闹，一起做康复性训练。
但科森扎心里很清楚，自己的职业生涯早就结束了，就在跟腱断裂的一瞬间，就已经结束了。
所以那个时候，三十八岁的他甚至掉了眼泪，坐在担架上迷茫得像个刚进入职业球场的孩子。
科森扎不知道自己未来能做些什么，甚至没有想过职业生涯的终结就像脚部的剧痛一样来得如此猛烈，如此仓促，也让他如此的不舍。
时至今日，他已经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了，已经找准了自己的未来，他想找回自己的家传手艺，去做一名木匠，去做一名手工家具店的老板。
但在此之前，他还有一件事没有完成。
科森扎能够回到训练基地，更多的还是在跟王胜“对账”以后发现了个中猫腻，决定回来撑王胜一把，稳定军心免得出现意外。
所以他明明已经知道自己再也回不到从前了，明明知道自己根本不需要做这种努力了，还在坚持做着康复训练，甚至还加练了上肢的一些力量训练。
理论上对抗也需要稳定的上肢力量，也不算白费功夫。
就当给这些孩子们做个表率吧！
他一边挥汗如雨地做着训练，一边看着旁边嬉笑着，学着自己做同样康复训练的图拉，心中五味杂陈。
但这件事很显然惹恼了足球总监卡普里亚蒂。
他特意来找到王胜，用半威胁半劝说的语气告诉王胜：“以后如果真有意见，可以来我办公室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