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场比赛，汪树卿简直就是科莫的铁杆粉丝，在科莫进球以后他激情高呼：“王胜！想在意乙混，你还未够班！”然后嚣张了一整场。
最后换人的时候汪树卿大笑：“王胜黔驴技穷了！他已经没辙了！”
就在他发自内心的开心大笑声中，皮亚琴察拿到了一个角球，他脸色一沉做过功课的汪树卿当然知道皮亚琴察的角球有多厉害。
紧接着，皮球被解围，主播的脸色由沉重转为喜悦。
看到皮亚琴察抢到第二点，主播开始沉默不语。
最后看到皮亚琴察进球，汪树卿破了大防，破口大骂，最后被平台封禁了直播间24小时。
直播间被封了一天，但汪树卿和陈志修两人还是目瞪口呆地看着屏幕。
短短几分钟内，十几万观众涌入直播间，他瞬间取代了老主播星手心成为了哔站所有足球直播间的最强流量，无数人冲着黑屏狂发弹幕，也有人送了一大堆“666”的礼物给他。
当天晚上两人结算了一下礼物，加一起居然有三万块之多，就算跟平台分成以后再跟陈志修的MCN分成，汪树卿能拿到的也有七千块钱了！
他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来：“这我还做什么记者啊！？”
汪树卿原本以为王胜是故意羞辱他，逼迫他在直播平台做小丑。
所以一直以来对王胜怀恨在心，他是打心眼里支持科莫痛扁王胜的。
但毕竟是财帛动人心，看到一场直播就能分到大几千块！
再想想自己之前在《京华体育报》当编辑，死工资一万多，加上还要承担一些老本行记者的工作，算上那些不能明说的车马费和公关费也就勉强能拿到个两万块钱，而且车马费和公关费这种东西还纯看缘分，不一定每个月都有。
直播可是每天都能播的！
这流量上来了，汪树卿的心思便渐渐活络起来。
记者的身份是不能丢的。
汪树卿身上两大标签，一个是最早骂王胜的人，这个标签让他积累了大量的王胜黑粉因为王胜在国内各大足球论坛和红绿APP里异军突起，不少球迷狂吹王胜，自然也就有很多逆反的看他不爽。
而汪树卿吃的就是这部分人的流量，他们会集中到汪树卿的直播间和视频下方同频共振，一起给王胜的排兵布阵、临场指挥挑毛病。
但这部分人愿意花大价钱的毕竟是少数，真正愿意花钱的还是那些王胜的粉丝，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居然给自己这个最大的黑粉头子送礼物来表达羞辱！？
“这种羞辱只能说多多益善！”汪树卿踌躇满志地想着。
而另一个标签就是他是《京华体育报》的记者，是真的从业多年的足球媒体人，上到足协，下到中甲中乙的各个俱乐部，他都认识不少人。
所以一辈子走南闯北，见多识广。
这部分他还没有充分利用起来。
在解说完皮亚琴察0:2输给斯佩齐亚的比赛以后，他又收到了接近两千块的礼物，这次是黑粉送得多，王胜吃瘪，大家自然要弹冠相庆。
“卧槽，还是直播来钱快啊！怪不得现在那些小姑娘都想着搞直播，在镜头前唠唠嗑就有大把的钱赚！”
随着直播事业逐渐走入正轨，他主动找到陈志修，说想开个专栏，专门爆料一些足球圈的见闻当然也免不了提到自己的老上司周建明。
这就属于投桃报李了，既然王胜真的不计前嫌给他指了一条明路，那他汪树卿自然也得有所回报。
毕竟他知道自己签的MCN甚至还有王胜的股份，自己的合同虽然分成并不少，但总体来说也称得上苛刻，王胜真哪天气不顺想找他茬的话，能给他穿小鞋的地方太多了。
很快，汪树卿的专栏《我当足记那些年》的第一期就开播了。
当王胜打开表弟发来的链接时，电脑里传来的第一句话就是：“我的一位同事曾经说过：‘现在是流量的时代，我们做媒体的，不蹭热度怎么吃饭？’”
差点没把王胜笑死。
整个视频，汪树卿明面上讲的是自己当记者的那些年，遇到的一些新闻采访方面的弯弯绕，以及一些无良记者。
但那个“无良记者”在观众们看来怎么看都是暗戳戳地指向自己的顶头上司周建明。
等主编大人看到这期视频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的事情了。
最近他在忙着准备第二次欧洲之行，许超和方雨彤两人离职以后他打算拉几个脑子灵活的新人进来，一方面是培养人才，一方面也是不想让汪树卿这家伙再深入掺合自己的项目了。
所以他最近没太多时间上网，恰好有人把视频发给了顶头上司大老板。
大老板找到周建明谈话，问他怎么搞的，自己的下属都敢在网上明目张胆的阴阳自己，同时这也是在给《京华体育报》的形象抹黑！
所以他再次气急败坏地找到汪树卿，问他还想不想干了！
而这位手下底气十足地说道：“我在工作上没犯任何错误，我也没指名道姓，是你对我见死不救的！现在老子不怕了，有种你就开了我。”
周建明瞪大了眼睛。
他还是头一次见这位被一家人的生计压弯了腰的中年男人如此顶撞自己！
那还了得！？
两人在办公室里差点打起来，好在同事给力，及时拉开了这两人。
汪树卿有些遗憾，意犹未尽地一边往外走一边放狠话：“我没犯任何错！周建明！我没有哪怕一点点对不起你！”
周建明无法理解，这个下属怎么突然就性情大变了。
似乎一趟欧洲行，自己原本合作相当愉快的几个下属突然全都像变了个人！
方雨彤是个小姑娘，家境不错，所以被人家王胜迷住了跑去当全职球迷可以理解；
许超说他不想当记者了，想自己做点什么。这人现在每天写专栏，据说还要筹备做自媒体，这就有点抽象了，毕竟许超的形象也不帅，让周建明觉得莫名其妙。
时至今日，连汪树卿都明目张胆地跳反了！他不要饭碗了吗！？他媳妇挣得不多，两口子在一线城市养个孩子开销可不小啊！
“这世道……疯了吗？！”周建明愤愤不平地想着。
不过汪树卿能主动跟自己闹到这个地步，倒也不是一件坏事，刚好顺水推舟重新招一批小年轻来做事，让汪树卿滚蛋！
两人分道扬镳以后，汪树卿很快就被《京华体育报》以“直播挣外快”为由直接给开除了，毕竟是国有控股的大媒体，还赔了汪树卿一笔钱。
全职投入主播工作以后，他在陈志修的鼓励下愈发大胆。
新一期视频里，他甚至干脆用“我的一位姓周的前同事曾经说过”这样的开头，把周建明气得七窍生烟。
网上也有越来越多的讨论，讨论这两位之前是什么关系，王胜之前提到的幕后黑手莫非就是周建明！？
接下来那些网友顺藤摸瓜又开始深扒，扒出周建明在这件事上得到的好处，包括他主导的纪录片因为对王胜的攻击获得了巨大的流量这件事，也被挖了出来。
最后逼迫周建明不得不亲自出面辟谣：“老周今天莫名其妙地上了热搜，居然是因为远在意大利的一名主教练所谓的幕后黑手论，还有一位前同事的信口开河。一些人以我本人主导的纪录片获得了流量为由向我施压，认为老周就是那位幕后黑手，还造了我的谣。其实关于这件事，老周我也是受了无妄之灾……”
洋洋洒洒几百字的一篇辟谣稿出来，网友们更热情了！
当然，王胜最近是没功夫搭理周建明了。
他被意乙的对手踢得满地找牙。
先是27号踢斯佩齐亚，王胜一直很喜欢的皮奥埃斯波西托被斯佩齐亚截胡，这本身就够让人恼火的了。
皮亚琴察用招牌式的高位压迫打得像模像样，在客场跟斯佩齐亚僵持到了60多分钟。然后对手主帅马西米利亚诺·阿尔维尼果断换上了小将皮奥，利用他的活力和优势体能来冲击皮亚琴察的防线。
效果甚至超乎他自己的预期。
这位年仅17岁，刚能被租借的少年天才先是接队友的长传，在直线冲刺上完爆了勒普利，单刀直入打进职业生涯的处子球，接着又接到一次战术角球传中，高高跃起，压着席尔瓦用头球完成了职业生涯第一个梅开二度。
这是一次堪称无敌的首秀，远远超出了所有人对他的预期。
王胜很难苛责这两名中卫什么，因为他们的个人能力在意乙这个级别确实不太够用。
席尔瓦的经验当然不错，勒普利的身体素质也没得挑，但王胜也没法将两人融为一体，成为一个超级中卫。
他只能做出调整，让丰塔纳罗萨打拖后中卫。
但丰塔纳罗萨本质上是个小巴斯托尼，他的上抢和带球向前是有一手的，你让他踢拖后中卫，那就有些一言难尽了。
而问题在于，皮亚琴察这套阵容如果踢四后卫，也会陷入一个有经验的人缺乏个人能力，有个人能力的人缺乏经验这个怪圈，整个防线千疮百孔。
在王胜的精细调整下，皮亚琴察以3:3的比分与比萨艰难握手言和。
皮亚琴察依旧是老毛病，不管是什么阵型都无法限制对手的大中锋斯蒂法诺莫雷奥在内线予取予求。
如果不是王胜本场比赛果断换将，让最近状态更好的门将马尔费拉首发的话，他们很可能会丢更多的球。
但这场比赛他们在进攻端展现出了不错的火力。
比萨的双后腰阵型根本防不住维尔加拉在中场右侧的持球，这场比赛王胜选择让戈奇首发担任左翼卫，然后在实战中他大量内收承担边中卫的覆盖工作。
而另一侧的扎诺蒂则是连场首发，展现了出色的套边能力，依靠维尔加拉的拿球推进吸引防守，他在边路屡次获得巨大空间。
他的右脚传中精准度极高，所以齐安奇在连续两场颗粒无收之后终于收获了赛季首球。
下半场萨科在角球战术中冲抢抢点，头球一蹭，后点的扎诺蒂眼疾脚快，把球垫进了球门。
但对手实力较强，王胜不得不要求齐安奇跑动起来，他必须提供更多的逼抢去给对手施压，所以在第65分钟，王胜用施彭迪换下了齐安奇。
施彭迪对此非常满意，他连续两场登场，想起勒普利当初劝他那句：“反正都是替补，为什么不去意乙替补呢？”
他认为自己的选择再正确不过了。
在这种积极的心态影响下，他单人游弋到左路，跟踢左边前腰的切萨里尼换了个位，然后依靠切萨里尼内收帮自己拉开的空间，在左路单挑对手的边后卫赫约尔托赫尔曼森，晃开角度以后内切远射得手。
他让每个皮亚琴察人都想起莫拉。
但这是一名19岁的莫拉，前途无量！
图拉更是有些沮丧，在替补进球以后他几乎再没获得上场时间，因为同为替补，克里斯坦施彭迪三场一球一助，几乎是队内发挥最好的几人之一。
王胜已经把比赛算到了极致，他想尽办法试图扬长避短，发挥球员的优势，让球队在阵容劣势的情况下稍有一点还手之力。
但阵容实力的差距比他想象中的要更大。
王胜扪心自问已经是很悲观的人了，但他根本没法预料到席尔瓦和切萨里尼的下滑竟然如此严重。
现在的切萨里尼虽然恢复得不错，但在意乙级别的后卫盯防面前，他赖以生存的拿球摆脱能力也很难发挥，连续两场比赛丢失球权次数冠绝全队毕竟所有人都知道，他和维尔加拉是仅有的两名能在前场拿住球的人。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但切萨里尼已经很难承担意乙球队进攻核心的重任了。
而席尔瓦更不用说，在意丙级别的比赛里，他的经验是足以弥补身体的劣势的，齐安奇几乎就是身体素质的上限了。但在意乙，满大街都是飞天遁地的身体怪，齐安奇只能算中上游水平。
斯佩齐亚和比萨都有大中锋也有速度怪，甚至皮奥本身就兼具速度和高度，两个以身体素质见长的上抢中卫都跟不上，让拖后的席尔瓦能做些什么呢？
9月1号，转会窗关闭前一天，王胜迎来了一位故人。
托米斯拉夫鲁卡维纳。
他风尘仆仆地来到了皮亚琴察，告诉王胜：“萨格勒布迪纳摩同意我儿子离队了，如果你愿意的话，现在就提出报价。0转会费，30%的二转分成就可以放人。”
两个心神俱疲的人对视一眼，都清晰地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血丝。
第126章 可怜天下父母心
王胜并没有一口答应下来，他先是反复试探托米斯拉夫鲁卡维纳，想从他口中掏出一点有用的信息，试试有没有可能把二转分成降低到20%。
这个贪得无厌的行为把老鲁卡维纳气得火冒三丈。
人有脸，树有皮，只要跟王胜谈起生意，那他可真是没脸没皮。
最后萨格勒布迪纳摩管理层那边有老鲁卡维纳早就联系好的老同事作为“内应”，在皮亚琴察提交了转会报价以后第一时间就把转会申请送到了主席扎耶茨面前，完成了手续。
这是预期之中的一笔交易，小鲁卡维纳回去以后曾经跟王胜有过交流，表达过加盟的意愿。
而王胜则秉承着一种无可无不可的态度，认为自己这个孱弱的班底实在没有挑剔的资格，这时候小鲁卡维纳要是有信心来竞争一个左边锋的出场资格，倒也不是不可以考虑。
但他不会给小鲁卡维纳任何承诺，也没有给老鲁卡维纳主导的转会出一分钱，甚至连工资他都压得很低。
小鲁卡维纳倒也谈不上对皮亚琴察一见钟情，达到那种非皮亚琴察不可的程度。
但他回到克罗地亚，在联赛内部环顾四周，也确实找不到比皮亚琴察定位更适合自己、氛围更舒服的球队了。
尤其是当他终于发现萨格勒布迪纳摩这支自己从小深爱的球队也并不介意他离开的时候，这一点让他有点伤心，想要离开克罗地亚，去外面闯荡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