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有没有可能租用一个稍微小一点的球场呢？”戈麦斯问道。
“当然可以，但是皮亚琴察市内的球场绝大部分都是按照业余俱乐部的规格建造的，观众席位基本不超过1000个，完全无法满足我们的球迷观赛需求。”
两人一番详谈，戈麦斯觉得自己被柏伦吉忽悠了。
因为柏伦吉把大量的建设成本折算成了运营成本，虽然总体支出数额没有变化，但戈麦斯以为这部分成本需求更多的是来自冗员和过高的外包支出，如果自己来管理的话很多地方可以靠降本增效解决。
但实际上所谓的“运营成本”里有相当多的部分是绝对意义上的硬性支出，是只要你经营俱乐部就不可避免的，甚至如果想要提高俱乐部的影响力，还不得不加码。
这让戈麦斯这个外行人第一次见识到了足球行业的门门道道。
戈麦斯又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那如果我来垫付一笔钱，有没有可能把主场买回来呢？”
莱昂纳多加里利球场已经收归国有很多年了，可以说意大利足坛深受球场国有化之苦，比较经典的就是即使是贝卢斯科尼在任，AC米兰影响力最大的时候，圣西罗的草坪修缮依然经常有问题，有“圣西罗菜地”的美誉。
王胜苦笑道：“几乎没可能，如果没有特别特殊的理由，投票根本不可能通过的，如果真能运作成功这件事，钱不是问题，银行会主动上门来提供贷款的。”
“啧……”戈麦斯皱了皱眉头，这家俱乐部的整体体量和支出远比他想象中的要大，而节流不行的话开源也没太多商业开发空间，自给自足都很困难。
但他对球队的计划显然不止于此。
戈麦斯咬咬牙，当场拍板：“其他的暂缓，但训练设施更新可以搞！这笔钱我来出！至于球场的事情，我听说你跟市长女士关系不错？帮我找机会见一面，我来想想办法。”
很快，皮亚琴察易主的消息，以及新主席伊凡戈麦斯的宏伟蓝图向公众展开。
皮亚琴察将会成为一家志在升级的大俱乐部，而非在保级线上苟延残喘，皮亚琴察新老板的目标是回购球场，然后把皮亚琴察打造成乌迪内斯那样拥有自己球场的顶级联赛球队。
按照这个宏伟蓝图，王胜跳槽去尤文图斯新一代的传闻可以说是不攻自破。
这一宏伟蓝图引起了球迷的广泛讨论，红白之狼论坛上气氛日渐热烈，球迷们已经开始畅想球队拥有自己的球场以后能走到哪一步了。
既然老板有意，王胜虽然不看好收购球场的计划，但他还是利用自己跟市长的私人联系渠道给戈麦斯牵了个线。
但塔拉斯科尼市长表示爱莫能助，即使她同意这件事，这个提案也几乎不可能通过何况她根本不同意。
王胜继续带队训练，而戈麦斯则是存在感十足。
远在东方，京华体育报的办公室里，周建明看着意大利语的媒体网页，心中暗暗吃惊：“王胜有可能去尤文图斯新一代！？这家伙要飞黄腾达了啊！”
他的业务水平是毋庸置疑的高，英语、意大利语、德语跟人交流都不成问题。
周建明愈发觉得王胜是个奇货可居的人，他并不声张，只是申请了一笔预算，然后叫上两名下属和方雨彤，准备去欧洲出个差。
此时世界杯决赛结束不久，去欧洲确实有许多噱头新闻可以做，他又是主编，所以一套前往巴黎、米兰做一期梅西、劳塔罗等人夺冠后的新闻加纪录片的提案也很快得到了通过。
他特意把方雨彤喊过来，问道：“小方，你要把握好这次机会啊，你先把自己跟王胜所有的交集资料跟我说说。”
方雨彤不明就里，她本科和硕士学的都是新闻专业，一直对新闻媒体行业有着强烈的憧憬，想做一名调查记者，真正成为一名追寻真相的“无冕之王”。
但真到了就业的时候，身为文科硕士的她根本找不到理想中的调查记者工作，只能先加入一家体育杂志媒体曲线救国。
跳槽到京华体育报以后，绝大部分时间都在网上浏览信息整理成稿，拾人牙慧，或者整合同事的采访稿，国内纸媒和电视媒体衰落的环境让她一身本领无用武之地。
她家境不错，老老实实做个体育记者倒也不错，成为调查记者的梦想已经死了。
但这次能亲身前往欧洲，去当面采访那些那些新闻里报道过的球员，亲眼看看人家的球队俱乐部、训练基地、青训，出第一手的信息，倒是让她有了一点“无冕之王”的感觉。
可问题是，这样一个案子，为什么也要牵扯到王胜？那家伙所在的小俱乐部也没人踢世界杯啊！？
第13章 记者
方雨彤对王胜还真没什么印象，她只知道高中时有这么个学长，剩下就一概不知。
被领导批评了以后，她还特意去找了以前的同学和闺蜜，也没什么特别的收获，只是把这个人的家庭、教育背景等等翻了个底朝天。
她并不想跟王胜打交道，因为这个人太直男了，总是随便说几句话就能把天聊死，这让她相当不爽。
好看的女生往往从不大的时候就能发现自己的容貌优势，而从小学四五年级开始，大部分男生跟方雨彤聊天就会主动找各种话题了。
所以日常社交中，她根本就没有自己找话题的习惯。
像王胜你说一句他才回一句的榆木疙瘩，如果不是做采访的话她甚至不知道该如何打交道。
问题是周建明这个领导人不坏，这样重要的项目能带上她这个刚入职的记者就已经称得上器重了，自己也不好任性撂挑子，一走了之。
她把自己近期对王胜的资料搜集跟整个项目里的人一一同步，周建明终于点头了：“小方，这件事你做得很好，用心了。”
他这才跟方雨彤交底：“我们这次出差还有另外一个目的，就是《旅欧实录》，我们要实地采访好几名在欧洲打拼的中国足球人，包括在西班牙和克罗地亚的几名低级联赛的年轻球员，包括在法国的一位青训教练，当然也包括王胜这样的职业主帅。”
这是一次为期三个月的漫长出差，他们将辗转德、法、意大利、比利时、英格兰、西班牙等几大国家，录制接近二十期纪录片的视频内容，还要撰写大量的文字稿件。
周建明做事缜密，把两个项目一同进行的路线规划得井井有条。
但具体到执行层面，还需要跟很多方面进行协调时间。
周建明在想要跟王胜直接沟通的时候，却出了岔子。
他觉得方雨彤这个小姑娘没挨过社会的毒打，在沟通方面确实差点意思，所以要来了王胜的联系方式，亲自出手。
但王胜一听，是国内的媒体，一口回绝。
“呵，我连意大利本地的媒体都应付不过来呢，还有功夫应付国内的媒体？”他前世参加过很多节目，知道国内这些媒体都是流量鬣狗，闻着味就会凑上来。
比如他在训练赛里受了大伤，养伤期间有朋友过生日请客，他自然不能不去。
晚上一群人去KTV嗨一下，王胜坐一小会就走了，这都被记者拍下来，做成一条新闻《XX队希望之星王胜名为养伤，实则流连娱乐场所乐不思蜀》。
这种事，你越辟谣观众还越信，把当时还很青涩的王胜气得够呛。
后来从事自媒体行业以后，他慢慢摸清了这些足球媒体从业者的路数，见识到太多没下限的炒作和造谣，自然更没什么好印象。
周建明终于理解了方雨彤为什么会说王胜这个人很难搞。
因为他能感受到，王胜这个小年轻，对媒体是天然的带有一层负面滤镜的。
“你把我周建明跟那些三流小报的狗仔相提并论？！”他心中有些恼火，但项目还是要做的，至少要跟王胜搭上一条线才行。
所以他想了另一个办法。
“戈麦斯先生，您好！”电话里，周建明操着标准的意大利语跟王胜的老板聊了起来。
他跟戈麦斯聊的大概意思就是：中国足球水平比较低，王胜这样能在意大利立足的职业教练已经是其中的佼佼者了，他在国内也小有名气，有非常大的商业开发价值，能够帮助皮亚琴察带来国内的赞助商。
而他在流媒体行业有丰富的人脉资源，可以帮皮亚琴察招商，找到天空体育，跟他们洽谈一部分关于皮亚琴察的比赛版权购买问题。
如果能够成功的话，可以透过天空体育向皮亚琴察提供一定的直播分成，甚至投放广告。
这个计划确实有点可行性。
作为例证，他把不少自媒体做得关于王胜的视频发给戈麦斯。
好家伙，区区一期《足坛电子厂》只是提到了王胜，短短一个月内居然有60多万的播放量。
而抖音和其他视频平台也有一些关于他的视频，国内自媒体喜欢猎奇，而王胜出身草莽的成为职业主帅的经历非常符合这个猎奇叙事。
周建明很聪明，他没有给出视频平均浏览量，而是把长视频和短视频的播放量拼凑在一起，归结为一场比赛的影响，给出了一个看起来非常吓人的数据：
仅仅是皮亚琴察 VS菲拉皮沙洛那一场比赛相关的视频，网络平台总播放量就超过了两千万！
这个数字让戈麦斯有些震惊，没想到自家主帅这么有媒体影响力。
“你早说啊！早说你在中国的影响力这么牛逼，我能少掏不少钱！”
在确认了周建明确实是中国足球媒体的资深记者，现在京华体育报足球频道的主编以后，戈麦斯对这个项目产生了强烈的兴趣。
他的要求并不高，能为皮亚琴察带来十到二十万欧每年的现金流，那就是非常成功的商业开发了，能够让董事会不必每年给皮亚琴察注资，弥补亏空。
想到如果能扭亏为盈，还能给皮亚琴察带来商业估值上的收益，甚至能引进新的投资人来分摊成本，伊凡戈麦斯彻底心动了。
他给王胜打了个电话：“王，我的朋友，来我办公室聊聊天……”
两人见面，听戈麦斯把整件事情说完，王胜眉头大皱。
他当然知道自己在国内已经是小有名气了，甚至比前世当球员时期还出名一些。
但他下意识地讨厌这种无孔不入的狗仔作风。
哦，你联系不上我，就开盒我的个人信息，然后去找我父母要联系方式？
我拒绝了，你又从我老板这边做工作，想逼我就范？
王胜对这家报纸的行事作风相当不满。
他断然拒绝，说道：“老板，我没兴趣接受这家报纸的采访，我也不想扩大在中国的影响力，在教练之路上我还是个新人，应该专注于比赛。”
戈麦斯赶忙哄住这位财神爷：“不不不，王，你不能这样想。扩大个人影响力和商业价值，跟比赛本身并不冲突。”
王胜面露难色。
对方毕竟是自己的新老板，如果才上任没几天就扫了对方的面子，那以后的工作也很难开展。但他又确实不想。
所以他很诚恳地说道：“伊凡，我的朋友。我确实不想接受这家报社的采访。你看，我其实并不是完全拒绝媒体的，大区电视台的节目，我也同意参加了嘛。但这家报纸，这个记者，他们搜集我个人信息行为让我非常反感，我也不想给远在中国的家人制造麻烦，请你理解。”
但那毕竟可能是超过十万欧的赞助金额，戈麦斯怎么能善罢甘休呢？
他苦口婆心的劝说王胜，并且主动让步，表示可以将赞助给王胜分成一部分。
王胜依旧不肯松口。
最后戈麦斯使出杀手锏这部分赞助可以抽出三分之一作为额外的引援资金。
王胜终于勉强同意了。
得到了对方的确认信息，周建明兴奋不已：“走！我们去欧洲！”
……
在尤文图斯新一代和皮亚琴察这场艰难的大战之后，双方都出现了大规模的伤病潮。
皮亚琴察有四名主力因为肌肉疲劳和伤病问题无法出战。
佩尔西亚脚骨骨折、穆纳里右腿肌肉拉伤，整体身体疲劳度严重超负荷，切萨里尼绳肌轻度拉伤，而苏尔吉克则是严重的腿部肌肉疲劳他本赛季全勤的比赛过多，跑动范围又大，就算是铁打的身体也开始扛不住了。
而尤文图斯新一代就更惨一些。
凯奥若热被诊断为腿部严重骨折，预期恢复期一年起步，伊尔迪兹腿部韧带轻度拉伤，贝萨乔、图利奇亚、巴尔别里、萨沃纳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肌肉疲劳，而克里斯皮赛后才发现自己脑袋被磕破了一块，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被谁撞的。
好在他们能够轮换的人很多。
布兰比拉给王胜打了个电话，苦笑道：“王，你要把我打下课啦！”
“让你不下伊尔迪兹！”王胜也很气，那场比赛双方都踢的有点上头，布兰比拉把伊尔迪兹这个大杀器放在场上狠狠操练了90多分钟，还好意思怪别人！
但他还是好奇地问道：“真的要下课了？”
“管理层说要评估我在本场比赛中的问题，对我相当不满。”布兰比拉叹了口气。
王胜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这么严重！？”
“当然严重……管理层认为若热是很重要的锋线引援，而阿莱格里先生并不满意，他更看重伊尔迪兹，结果这两人都让我给用伤啦！”
“我理解了。”王胜也叹了口气。
跟米兰那边一样，大俱乐部总有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问题，不像皮亚琴察，只要忽悠好了老板就一切都好说。
“你听说了吗？有传言说埃尔坎先生有兴趣挖你来代替我。”
王胜笑笑：“我们都知道这是无稽之谈，我也不会背着你跟你的老板谈合同。”
“真的？如果我下课了，我还真希望是你来带带这群孩子们，你是个能因材施教的人。”
“不不不，马西莫（布兰比拉），我很感谢你的信任，我们是朋友，所以我可以把自己的真心话说给你听。”
“好，我听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