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斯?他已经被你们抓获了吗?”
“没有..呕情报..说雷斯哈呼哈呕!”
“雷斯他怎么了?”
“雷斯..吸入了毒气,昨晚在加尔比旧址抢救。”
“那现在呢,他在哪?”
“他在...呕!”
(审讯完成。)
看着眼前的女性干员虚化消失,张宪兵不禁对Relink满脸问号。
怎么又给他整没了?
(【缺氧窒息】、【有害气体中毒】、【心源性猝死】,审讯目标死亡,自动结算完成。)
“咳...威力这么大吗?”
还好【审讯】模块里只是模拟场景,那些人物只是虚拟备份,并不真实存在,不然张宪兵高低得敲两下木鱼。
结算给了他一个绿色品质的【建筑图纸】。
看样子,目标死亡,对审讯结算奖励的惩罚很严重。
取出建筑图纸,张宪兵发现,这是一张关于教堂建筑设计的。
布局好像和加尔比旧址那个教堂有点像。
“总经理?”
耳边传来的呼唤,让张宪兵的目光从建筑图纸移向对方。
是格雷手下的士兵,一个憨厚的大块头。
他还是更习惯别人叫他主管,一下子升职了,称呼变成总经理,总感觉怪怪的。
“叫我长官,你是士兵,用军事用语。”
“是,长官!我是来给您送炊事的!”
看着对方手里拿着的饭盒,张宪兵理解了他的意思,不禁抹了把脸,尽力忍住笑。
什么叫送炊事?没听懂的还以为给他送丧来了。
“好好好,给我送早饭来的是吧?”
“是。”大块头害羞地挠了挠头。
“谢谢你啊,早饭别忘了给你们格雷长官送啊。”
“是!不过格雷长官有人保障他,我们都是轮换的!”
“保障?”
“就是专门负责衣食起居,照顾他。”
大块头再次挠了挠头,他的手臂很粗,卡着肩,有些摸不着头脑。
“哦,这样啊。”
听了对方的解释,张宪兵也没想着纠正一下这个所谓的“保障”风气。
上行下效,这种做法肯定早就在这些人中推行开了。格雷能管好他的部队,自然有他的方法,急于改动,既会引起对方不满,也不利于部队管理。
“行了,我要吃早饭了,你去吧。”
张宪兵掸了掸手,那大块头就笑笑,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了。
或许应该练练队列?
张宪兵打开饭盒,里面放着几块热乎的煎饼,上面刷着不知道什么酱,煎饼下面盖着两根能量棒,看上去是巧克力风味的,巧克力涂层都被煎饼捂化了。
“这是...甜口?”
拿起一块煎饼咬了口,浓厚的花生甜味让张宪兵忍不住直皱眉。
这帮厨子...早上这么吃也不怕得糖尿病!
张宪兵把整顿炊事当作备选事项,把饭盒一盖,去找格雷了。
“他们很擅长混入阿萨拉人当中,我们很快就能建立长弓溪谷的情报网。”
格雷的部队有很多人剃了寸头,脑袋后的脑机芯片一眼就能看见,而有的人却留着长头发,甚至扎了脏辫,头发将脑机完全盖住了。
人员中存在各色人种,而格雷介绍的这些人,似乎都是头发比较长的阿萨拉人。
他们已经换上了阿萨拉的特色服装,裹上头巾,套上了从阿萨拉卫队人员尸体扒下来的防弹效果一般的背心。
“尽快摸清楚雷斯的动向,我们兵力有限,经不起雷斯折腾。”
“他不就是个土军阀么?依我看,他远不如您的用兵您只用几十号人,就解决了雷达站的敌人。”
格雷先是笑着吹嘘了一下张宪兵,然后又板着脸对手下安排事情。
等他把人都派出去了,张宪兵才认真对他道:“别大意。上一任的雷达站戍卫长官,手底下有好几百号人,被雷斯的部队突击,直接被赶出了长弓溪谷,我反倒是捡了个大漏小看阿萨拉卫队和雷斯,你,我,迟早要栽跟头。”
“是,我明白。”格雷面色严肃地肯定道。
接下来,张宪兵操控军用无人机,让其从超星车站低噪音升空。他准备用它探查一下钻石皇后酒店的情况。
这时,海湾女士向他们走来了,她手里捧着五个饭盒,满载吃食的集装箱抵在傲然的山峰前,高高摞在一起。
“您要吃吗?”海湾走到张宪兵面前,问他。
“你是在发早饭吗?我有了。”张宪兵举着饭盒示意。
“别人给的,我吃不了。”
张宪兵这才发现,海湾貌似对周围的士兵有一定的魅惑力。
大既是好...他是说煎饼。
“早饭里有不是花生酱煎饼的吗?”
“嗯...草莓酱?”
第57章 雷斯的去向
当格雷的部下伪装成阿萨拉卫队的士兵,潜入加尔比旧址区域的教堂,他们只看见几具被霰弹枪喷的血肉模糊,烂在教堂里的尸体。
他们不像是阿萨拉卫队的人。
这里究竟发生什么了呢?
时间还得退回昨晚。
运载雷斯的皮卡车驶入了加尔比旧址的教堂外围。
当雷斯的手下们抬着他,为首的撞开教堂橡木大门时,一个穿灰褐色长袍的男人从教堂的忏悔室走出来。
他的袍角绣着银线十字,手里拎着个铁皮医药箱。
教堂内没有灯,黑暗之中,雷斯的手下只能用急促的阿萨拉语确认对方的身份并和他交谈,而对方的回复中,混着生硬的英语。
是自己人,但,是同属于阿萨拉卫队的自己人。
他们把雷斯放平在圣坛上,然后一个人去关上教堂的门。
此时雷斯的肺叶里像卡着团烧红的棉絮,每口呼吸都带着铁锈味的灼痛,淡粉色的泡沫顺着他的嘴角滴在圣坛前的青石板上,洇开一小片湿痕。他的双目和喉头一样不好受。
男人取了些松木,点燃圣坛边上的壁炉,火光顿时照清楚了他的面貌。
他单膝跪地,医药箱角磕在石地砖上发出哐当声。
雷斯瞥见他耳后刺着的部落图腾三枚交叉的骨针,那是传承已久的巫医的标记。
雷斯没有多言,一是因为他疼的说不出话,二是因为,他认出对方手上露出的“铁砧”刺青,某位实权阿萨拉长老的亲信标记。
雷斯手下曾有一批人伪装成信徒留在加尔比旧址,以这座教堂为据点,组织当地的阿萨拉人借教会展开运动。
后来他被捕,又被手下营救去往巴克什,哈夫克也不知道发什么疯,把教会给扫掉了,他也就失去了对这片区域的掌控。
据说那位长老派出人手接管了这里“长老”这个尊称并不只用于那些掌握知识和智慧的人,同样可以是一呼百应的领头羊。
“我是马库斯,是长老派来为猎人们守圣坛的。”
马库斯似乎是某些移民的后代,本土化很重的他与阿萨拉人并无实质的不同。
他这句话的意思是,他是这里的军医。
“老子...中了哈夫克的招...是..化学毒气。”雷斯咔着满喉咙的炎性物质,勉强把病因说了出来。
雷斯受过军事培训,他对毒气战并不陌生,只是他劫掠过太多次雷达站,习惯使然,没料到哈夫克竟然会在他们自己的设施内加装毒气系统。
男人扯开雷斯浸透汗水的衬衫领口,掌心按在他的胸口,阿萨拉语就混着药草味吐出来:“氯气伤了肺,肺泡在渗水。”
他的指尖带着老茧,按在胸骨上的力道不弱,却精准得惊人。
马库斯就近取了个圣水盆过来。
他撬开医药箱,里面没有现代急救包的规整,而是摆着些小陶罐、骨勺、兽皮袋和几支注射器,最底层压着本翻烂的《战地医疗手册》,扉页写着“阿萨拉”,后面的出版单位被用黑笔涂抹掉了。
大抵是和阿萨拉皇室合作正盛的那几年开篇,哈夫克出版的读物。
“碳酸氢钠溶液。”马库斯用骨勺舀出陶罐里的白色粉末,兑进圣水盆的清水里。他将浸透溶液的麻布轻覆在雷斯的面上,在确保其呼吸通畅的情况下完成中和治疗:“聪明的猎人用这个解山气毒,和你说的‘化学毒’原理一样。”
雷斯往后躺了躺,倚靠在圣坛后方的石壁上,随着麻布湿润着,他艰难吸入空气,感觉喉咙里的灼痛像退潮般缓缓减弱。
...
雷斯很沉,为他治疗时,他庞大的身体并不配合,马库斯先后为他换了三块浸过药汁的麻布,直到圣水盆里的溶液变成了浑浊的奶白色。
汗液顺着马库斯的下颌线滑落。他换了盆清水,继续为雷斯清洗面庞。
教堂里很静,只有月光透过彩绘窗的破洞,在地面拼出破碎的光斑,像被打碎的圣像残片。
“山气毒要靠‘吐息’来散,靠‘静息’来压。”马库斯蹲在雷斯面前,打开另一个陶罐的封口,里面飘出薄荷和某种辛辣植物的混合气味:“阿萨拉的猎手上山被瘴气伤了肺,都会在圣坛守三天三夜,让药草跟着祷告渗进骨头里。”
雷斯拿掉面上的清水麻布,他老实地接过马库斯兑出来的草药水,刚喝一口,清凉的薄荷舒缓痛苦,辛辣刺鼻的草药味就催的人忍不住咳嗽。
“咳咳咳咳!”
他终于咳出一大口浓痰,感觉能顺畅地吸进一口气,肺叶里感觉像是蒙着层湿棉絮。
“多久了?”他哑声问,想知道离开雷达站来到这里治疗的这段时间。
“从你撞开圣门到现在,两个沙漏的时辰。”
或许是意识到这种计时方式并不明确,马库斯就换了种说法:“大概一个小时。”
雷斯突然撑着身子站起来。
“有不对劲的动静,听。”
风穿过建筑裂缝的呜咽声里,混着一丝极远的嗡鸣。
不是山风,也不是夜行动物的叫声,那声音带着金属的震颤,像被拉长的钢丝是哈夫克直升机的旋翼声!